祖孫幾人一起吃了一頓溫馨的早飯。
兩個孩子好久沒看到父親,都想念的緊,膩在小魚兒身邊不肯離開。
這種兒孫繞膝的場景是老人最喜歡的。
可惜飯后沒聊多久,張老二便明顯有些精神不濟,說著說著話竟然就打起盹來,小魚兒不忍心看著爺奶強打精神跟他聊天的樣子,安排了下人扶兩人進去小憩。
看著爺奶躺下后,他才又帶著孩子回了前院,隨后將孩子交給李氏,自已獨自去見了父親。
庫里金銀調包的事,他也提前知道,是之前父子倆商議好的。
“這次去南方不比去河北輕松,出發后注意安全,你四舅舅那邊你也不用再多想,不管他到時候來信說什么,都有我在前面擋著呢,你不用操心,惡人自有我來當”,張平安細細叮囑道。
“另外就是你二姑父和六姑父的事情,上門拜會,你是小輩,不管對方什么態度,亦或者答不答應你要求的事,你首先態度一定得誠懇,不要給人留下話柄?!?/p>
“二姑父那邊應該問題不大,他之前不是一直想要讓大表哥在漕運上再往上走一走嗎?我這次去臨安,正好能把這個事落實了,吃人嘴短,拿人手軟,二姑父是個要面子的人,日后我們若有用得上他的地方,他肯定不好拒絕。
唯一有些拿不準的就是六姑父了,他性子板正,又一心鉆研技術,咱們如果不跟他透個底,他恐怕也不放心把他的看家絕活說給我們,畢竟說來這也是瀆職之罪了。”
“成與不成,莫要強求,就算不成,至少也能從揚州那邊的火器坊里帶一些最新的成品回來,到時候我們再請這方面的人鉆研鉆研,看是否能有什么突破。”
“嗯,也只能這樣了,到時候看看情況再說吧,不過有六姑姑在,我覺得也有很大機會,六姑父一向什么都聽六姑姑的,六姑姑又疼我,肯定不舍得我為難的”,小魚兒笑了笑道。
“你呀你……”,張平安跟著搖頭笑了笑。
當天晚上小魚兒便重新另換了一批好手,帶著東西出發了。
這次是直接坐船走水路南下,快的話不出十日便能到了。
每經過一處新的城池,小魚兒都會寫信用快馬送回淮南報平安。
這次南下他是帶著任務的,還有不少人情需要打點,所以花費的時間也會比較長,最快可能也得到過年的時候才能回來,慢的話,年后回來也不一定。
張平安一邊揪著心擔心兒子,一邊還要分心處理公務,應付人情往來和官場上的變動。
不知不覺便入冬了。
入冬以后,最重磅的消息恐怕要數二皇子風寒病逝一事。
雖然二皇子尚且年幼,虛歲才剛十歲,這個年紀夭折的也不是沒有,但身為當今陛下唯二的血脈之一,他的離世,在朝中還是引起了不少的震動。
一方面是覺得可惜,另一方面便是對于皇室血脈單薄的擔憂。
選秀的聲音再次被提上明面。
周樸對自已的情況再清楚不過,他壓根就沒什么選秀的想法,有這個功夫,他還不如多在煉丹房待一待,放松放松。
本想著這次也直接擺爛,用皇權直接壓下朝堂上的呼聲,沒想到這次底下大臣都不買賬,甚至還有人想要死諫。
崔蓉身為皇后,一國之母,也受到了不小的壓力。
她對周樸本就無愛,選不選秀她倒是無所謂的,那些剛進宮的小白菜也不是她的對手,構不成威脅。
但她清楚周樸現在不近女色,對女人沒什么好感,這些女人弄進宮來也是礙眼,麻煩的還是她,最后還是得她來收拾這個爛攤子,因此能不選秀還是盡量不要選秀為好。
夫妻兩人商議一番后,覺得不能這么繼續下去,于是直接來了一招殺雞儆猴。
崔蓉通過自已娘家那邊的人,尋了一些錯處,直接先將在朝堂上說死諫說得最歡的那位大臣按下了。
不出三日,那一家子便充軍的充軍,流放的流放。
絲毫沒顧及任何情面。
這一招狠是狠,效果也明顯,但隨之而來的反噬更大,自從錢太師致仕離京后,周樸便覺得在朝堂上多有阻礙,如今這位死諫的大臣死后,感受更是明顯。
他這個皇帝說的話是越來越沒分量了,底下各大世家,不知什么時候開始默默聯合起來,將矛頭一致對準了他。
許多政務上的難題也直接甩給了他,頗有要看他難堪,把他架空的意思。
時間一長,周樸也有些受不住了,感覺事事不順,十分心煩,最后到底還是妥協了,往后退了一步。
于當年十一月底宣布再次選秀。
這次選秀的范圍更廣,不再局限于各大世家,或者是有品級的官員家中。
只要是出身良家的良家子,年齡在選秀范圍內,符合條件都可以參選,這也是經過朝臣們一致商議,認為普通百姓家的女兒或許于生育上更有優勢而定下的決定。
周樸本以為這次的退讓能換取一段時間的清靜,沒想到,這只是一個開始而已。
君王和朝臣本就是一個在上,一個在下的關系,主弱則臣強,主強則臣弱,此消彼長矣!
現在周樸明顯表現出來了弱勢的一面,就好比被對方試探出了底線一樣。
底下朝臣們上朝時,再也恢復不到往日的那種忌憚小心的態度中。
崔蓉明顯看出來了這些變化,此時她才明白過來,之前答應選秀就是個錯誤的決定,甚至當時處理那個死諫的大臣時,更是錯上加錯。
當時應該有更好的方法的。
她不像周樸坐以待斃,只會發怒,第一時間想的便是怎么解決問題,她當皇后是為了享福的,可不是為了被底下那些朝臣制約,天天幫周樸收拾爛攤子的。
而且她也很快查到,這件事的始作源頭就在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