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念薇竟然在。
關鍵是,她在喂奶,雖然用寬大的特制外套遮住了前胸,但抱孩子的姿勢還是清晰可見。
“高陽?玄……玄總。”周念薇微微一愣后,肉眼可見的慌亂。
女人喂奶,本就是有些尷尬的事情。
古賀是老人家,又是大前輩,這些天來一直對周念薇母子照顧有加,且派了專門為周念薇服務,可謂周到,但被高陽和玄靜瑤正面撞見,又是另外一番心思。
她生孩子這件事本就是對高陽的算計。
“你們來了,過來吧。”古賀老爺子笑呵呵朝高陽兩口子招手。
“老爺子,我先回房了。”周念薇微微鞠躬。
巨大外套內的孩子忽然開始啼哭,高陽身體一僵。
玄靜瑤暗嘆一聲。
冤孽。
面對周念薇,她可以甩臉子,當面嘲諷,陰陽怪氣,等等等等。
但是對著一個抱著孩子的新手媽媽,玄靜瑤張不開嘴。
骨子里的善良讓她不會那么做。
“念薇,不要走,留下來聽聽。”古賀似乎沒發現三名后輩之間的尷尬,笑瞇瞇指了指椅子,“你先坐,孩子可以讓他爸抱著。”
“老爺子!”
周念薇微微急躁。
玄靜瑤還在呢,這么處理真不合適啊。
高陽沒動。
玄靜瑤低頭。
周念薇扭開臉。
孩子哇哇哭。
三個大人一個小孩,沒有一個省心的。
“高陽,你身為術師,難道還看不破?”古賀輕喝道,“命里有時終須有。”
玄靜瑤看了肩上夢貘一眼,小家伙兒歪著頭似乎在看古賀老頭兒。
她淡淡一笑:“師尊讓你抱,你就去抱。”
“可是……”高陽看了一眼玄靜瑤,舉棋不定。
要說他不想看孩子,那是假話,父子血脈相連,只要是個正常男人都想要見見自已的孩子,只是高陽覺得那樣對玄靜瑤太不公平。
“沒什么,我相信你。”玄靜瑤在這一刻,忽然開解了自已。
肩頭上的夢貘,代表著她和其他人完全不一樣。
她不是術師,卻擁有術師夢寐以求都得不到的伙伴,她是獨一無二的,她是最適合高陽的,就算有孩子,周念薇也不是她的對手。
心念一開,玄靜瑤只覺得一股涼意快速在全身游走。
夢貘扭頭,鼻子甩的很快,似乎在好奇。
古賀端著茶杯,手停在半空。
“咦?”
老爺子輕輕挑眉。
高陽也愕然望著玄靜瑤。
“孩子,不要動。”古賀盯著玄靜瑤,“高陽,困靈!”
“是,師尊。”高陽立刻點頭,“符箓三十六法,困靈。”
一張符箓打出,玄靜瑤身體四周出現數條“懸針豎”,將她困在原地,寸步難行。
“老公,老爺子,你們這是干什么?”玄靜瑤急了。
古賀嚴肅道:“不要說話,讓高陽幫你!千載難逢的機會讓你這丫頭遇到了!”
“老爺子,什么機會?”
“頓悟!”古賀笑道,“你肩膀上那個小東西選中你,不是沒有原因,之前我還不確定,現在看來,你命中該有。”
“到底是什么?”玄靜瑤隱約猜中了些許,激動和害怕落空的心態糾纏在一起。
周念薇看著玄靜瑤,眼神更加復雜。
從高陽和古賀嚴肅的態度和如臨大敵的架勢判斷,玄靜瑤面臨著巨大的機遇。
“呼……”
古賀抬手,手指縫中出現一張符箓。
符箓打出,四面八方立刻閃爍的光柱包圍,周念薇這一陣子也在學習術師入門,一眼認出那是天仙八卦。
這是古賀親自布置防御陣法。
可見事情的重要程度。
“呼……”
風,乍起。
這明明是辦公室,明明沒有開著窗,明明沒有大股氣流鉆入的通道,可辦公室內就是起了狂風。
周念薇緊緊抱住寶寶,半轉身,將孩子護在安全的角度。
古賀高陽這對師徒,各自手中都有四五張符箓,隨時都可以打出。
“瑤瑤,不要胡思亂想,引導靈炁在你體內游走,起始點是……”高陽大聲報出位置。
玄靜瑤強行讓自已平靜下來,聽著高陽的提示,努力引導體內那股氣息。
可是,這畢竟是她第一次做這種事。
靈炁仿佛脫韁野馬,在她體內橫沖直撞,撕裂著她的肌肉神經和血管。
夢貘在玄靜瑤肩膀上跳啊跳。
看不出是還著急還是興奮。
“符箓三十六法,清心!”
高陽又給玄靜瑤打出一道符箓,仿佛一盆冷水兜頭澆下,玄靜瑤體內亂竄的靈炁在一刻瞬間運轉滯澀起來,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抓住。
“再走一遍。”高陽低喝道。
玄靜瑤立刻收攝精神,跟隨高陽的指點,小心翼翼卻堅定無比的引導靈炁。
和上一次相比,這次靈炁乖巧許多。
它在玄靜瑤的任督二脈不停流轉,不停流轉……玄靜瑤聽從高陽指導,將所有注意力集中在靈炁上,心無旁騖漸漸進入物我兩忘的神奇狀態。
不知道過了多久,不知道靈炁在體內流轉多少遍,玄靜瑤終于醒來。
身體周圍的“困靈”術法早已撤去。
古賀、高陽、以及數張陌生面孔,圍繞在她周圍,周念薇躲在角落里,滿眼羨慕望著自已。
“老公?老爺子?發生什么了?”玄靜瑤一臉疑惑,“我睡了多久?”
古賀和眾人交換眼色,一眾玄天會的高階術師和核心人員面帶喜色。
“小陽,這次就圓滿了。”某位老術師捋著山羊胡微笑道。
“老古,什么叫命中注定?這特么就叫命中注定。”另外一位老者大笑。
“所謂,水到渠成,說的就是這丫頭。”又一位高層滿臉微笑。
玄靜瑤在高陽攙扶下緩緩起身。
“老公,我的腿一點兒也不麻。這是怎么回事?我剛才明明是那個……盤腿來著。”玄靜瑤低聲問道。
“你那不叫盤腿,叫趺坐。”古賀笑道,“五心向天,趺坐于地,靈炁伐髓,靜瑤,恭喜你,你已經具備成為術師的條件了。”
“什么?”玄靜瑤雖然早有點心理準備,但聽到老爺子親自證明,還是忍不住狂喜。
古賀微微一笑:“雖然,我們是新時代的術師,懶得講讖緯那一套東西,但你成了術師,到真是合了一句讖語。”
“什么讖語?”玄靜瑤瞪大眼睛。
古賀望著玄靜瑤,搖搖頭,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