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尊,弟子在想,高陽有什么本事,竟然能將您傷成這樣?”
柳正嘴上應付著,腦細胞快速燃燒。
看來,宮天恩是真的道心破碎,導致靈炁散逸,才讓她無法維持容貌,也就是說……宮天恩廢了。
柳正雖然成為術師時間不長,雖然是通過旁門左道硬生生的感受到了靈炁,但他內心深處依然有一顆想要天下無敵的心。
盡管他知道這不可能。
盡管他知道自已注定短命。
盡管他知道宮天恩只是利用他。
但他沒得選。
腦筋一轉,柳正腳下一軟,和宮天恩同時摔倒在地。
“柳正,你怎么回事? ”宮天恩趴在地上,氣息混亂,惱火道。
“師尊,對不起,我靈炁混亂,腳下一絆,就這樣了。”柳正苦笑道。
此時此刻,他內心只有一個想法——逃離。
能逃出宮天恩的手心。
柳正有一種感覺,宮天恩會將他當成犧牲品,用來恢復術師修為。柳正不知道自已為什么知道,但他就是知道,如果高陽在這里,一定會點出,這便是……心血來潮。
宮天恩失去靈炁之后,淪為普通人。
她的惡念會很容易被身為術師的柳正感知到。
柳正對術師的種種尚不了解,對他而言,宮天恩依然有強大的威懾力,他沒有一絲一毫對抗宮天恩的勇氣。
聽完柳正的解釋,宮天恩冷冷一笑:“是這樣嗎?”
柳正忙不迭點頭。
宮天恩卻依然冷笑。
她沒了靈炁,但幾十年的術師眼光還在,柳正顯然是動了歪心思,大概率是想扔下她逃跑。說柳正謀害自已,宮天恩認為對方?jīng)]有這個膽量。
宮天恩并沒有絕望。
七十多歲的術師,當然有壓箱底的手段,但現(xiàn)在她不能用。
她必須處于完全安全的情況下,才會拼命一搏。
有強敵在一旁窺伺,她才不會傻到直接放大招,但現(xiàn)在看來,柳正是個不安定因素,在治療自已之前,柳正必須被處理掉。
行走天下幾十年,宮天恩的心冷硬似鐵。
除了林靈溯之外,從未有人獲得她的信任,當然包括便宜徒弟柳正。
“柳正,我現(xiàn)在受了傷,你把我送到指定地點,我必有回報。”宮天恩眼珠一轉,態(tài)度軟化,開始利誘。
在宮天恩眼里,柳正已經(jīng)是個死人。
只不過,怎么死,何時死,宮天恩會視恢復情況而定。
“是。師尊!”
此時此刻,柳正更加確定,宮天恩對自已有惡意。
他甚至感受到對方眼中的殺意。
感覺奇妙的同時,柳正恐懼不已。
他清楚的感受到了自已的進步,他更不想死在宮天恩手里。但很快,恐懼竟然變成了一股神奇的勇氣,讓柳正的呼吸急促起來,心中竟然有躍躍欲試的意味。
這讓柳正大驚失色。
難道自已學習的旁門左道,還有其他不為人知的作用?就像是有個惡魔在他耳邊低語,不停的引誘他殺掉宮天恩,奪取對方的術法傳承。
“師尊客氣了,不過……弟子能斗膽問一問,師尊準備給弟子什么好處嗎?”
柳正腦子很靈,否則也不會將周念薇從高陽手里搶走。
這里面固然有命中定數(shù),但柳正的花言巧語也是不可忽視的一部分。
此時,柳正眼中全都是貪婪。
宮天恩悄悄松了一口氣,只要柳正夠貪,就不會在半路對她下手,這正是宮天恩最害怕的。這次也是托大了,將后手留在距離白山十幾公里的賓館里。
如今,柳正背著她已經(jīng)跑出幾十公里,說不得還要走一段回頭路。
“我有術法十三路,只要你想要,我都能教給你。”宮天恩含笑道,“不過我丑話說在前面,有些術法你是不適合修煉的,如果勉強,最后會受到反噬。”
“弟子明白。”
柳正一狠心,將宮天恩再次背起,同時道:“師尊,您說地方,我這就帶您去。”
宮天恩輕輕報出一個賓館的位置。
柳正心中冷笑。
宮天恩和他入住了同一家賓館,房間挨著,沒想到對方還在另一間賓館開了房間,自已全然不知,顯然宮天恩防著自已。
“徒兒,你不要多想,這是為師多年來行走江湖的習慣。”宮天恩不咸不淡的解釋了一句。
“徒兒明白,這就去。”
柳正給自已打了兩張符箓在腿上,速度陡然加快。
雖然比高陽的“神行”差的不是一星半點,但也湊合用了,畢竟“符箓三十六法”是一等一的術法,隨便拿出一樣,都可以放在某個小門派里鎮(zhèn)山。
漫長的跋涉過程,其實就是圍著白山繞圈子,終于從另一方向安全進城,抵達宮天恩指定的地方。
在進入賓館的前十秒,柳正愕然發(fā)現(xiàn),宮天恩的面部狀態(tài)竟然恢復道心破碎之前的樣子,所以看到宮天恩出現(xiàn),前臺很有禮貌的微笑點頭示意。
宮天恩身上有術師的特殊氣質,會讓普通人牢牢記住她的臉,盡管現(xiàn)在沒有了靈炁,可那張臉卻依舊顯眼。
進入房間,鎖上門,宮天恩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老,轉眼間就成了道心破碎后的樣子。
“師尊?我以為你恢復了。”柳正道。
“呵呵,快了。”宮天恩嘴角扯了扯,“你站在這里不要動,替我護法。”
“是,師尊。”柳正恭敬躬身。
“殺了她……”耳邊,又響起惡魔般的低語。
柳正身體一激靈。
“你怎么了?”宮天恩眉頭一挑。
“忽然有點兒冷。”
“正常,我在房間里布置了陣法。”宮天恩從隨身鹿皮兜里掏出一張黑色符箓和一個小小的只有小拇指大小的不銹鋼制品。
擰開不銹鋼制品末端的蓋子,宮天恩將里面的粘稠液體灌進嘴里。
一股詭異的氣勢從宮天恩身上散發(fā)出來。
她手指夾住符箓,低聲念誦起來。
“嘭!”
符箓打出,在房間中間位置轟然爆裂。
黑色,從地面升起,將窗戶和墻壁快速浸沒,最后包圍了天花板。
亮堂堂的房間,幾秒鐘后就成了一個近乎完全無光的密閉空間。
柳正瞪大眼睛。
好熟悉的味道。
宮天恩用的術法,和她傳授給自已的旁門左道,感覺完全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