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飯后,沈母帶上給大隊長準備的東西,帶著顧檸出了門。
順便給她介紹一下村里的情況。
雖然說她和大隊長媳婦的關(guān)系不錯,但一碼歸一碼。
請人辦事,還是要有點表示。
兩家的關(guān)系才能長久。
沈母想的通透,也完全沒有占人便宜的想法。
但事關(guān)閨女,她重視著,必定得把這事辦妥才行。
母女倆剛出門,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就從門后跑了出來,惡狠狠盯著她們離開的方向。
沈婷沒想到顧檸的手段那么厲害,剛來就把家里攪的雞犬不寧,還挑唆姑姑跟他們大房的關(guān)系。
再這樣下去,她就沒法繼續(xù)從姑姑身上拿好處了。
沈婷摳著手,滿眼的不甘心。
她得想個辦法才行。
*
另一邊,沈母和顧檸已經(jīng)走到了大隊長家門口。
兩人還沒進門,一道黑影就氣沖沖的從里頭跑了出來,嘴里罵罵咧咧。
“呸!還大隊長,連這點小忙都不愿意幫,活該你們家絕戶。”
她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跟沒看見沈母似的,扭著屁股走遠。
“別搭理她,升米恩斗米仇。
之前還跟我親親熱熱的說著好話,現(xiàn)在事辦不成,立刻就翻臉了。”
大隊長媳婦一臉平靜,她家被罵絕戶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村里那些人背后說的話,她一清二楚。
一開始可能還會生氣。
但日子久了,她也就當那些人在放屁。
“這是咋回事?”
沈母跟大隊長媳婦是從小玩到大的關(guān)系,說話也沒那么多顧忌。
“老薛家的閨女瞧上了村里的孟知青,尋死覓活的想跟人家處對象。
誰知道他轉(zhuǎn)眼就跟村長家侄女好上了,那丫頭一時想不開跳河了。”
大隊長媳婦撇撇嘴,為了一個男人要死要活的,真不像樣!
那男人若是個好的也就算了,偏偏是個吃軟飯的小白臉,兩邊哄著騙著。
可這兩姑娘也不知道被灌了什么迷魂湯,村里那么多好小伙不喜歡,就稀罕那男知青。
不僅不計較他干的事,還為他跳了河。
沈母也是一言難盡,臉上的表情差點繃不住。
大隊長媳婦口中那個男知青,她倒是有點印象。
長的確實是小姑娘們喜歡的樣子,白凈斯文。
可瘦得跟個竹竿似的,連鋤頭都握不住。
別說照顧對象了,連養(yǎng)活自已都困難。
不過這事也給她提了個醒。
以后她閨女處對象,她一定要好好掌掌眼,不能讓她犯傻。
顧檸的臉色一如既往的平靜。
其實這樣的事,她前世見過不少。
甚至連她自已,也跟被豬油蒙了心一樣,就認定姜建國了。
現(xiàn)在回想起來,她皺緊眉頭,只覺得晦氣!
大隊長媳婦嘆了口氣,對薛玉儀沒轍了。
要不是她家跟薛家多少沾著點親戚關(guān)系,她都不想蹚這趟渾水。
做好了沒人夸。
這做不好,還得被人怨。
吃力不討好。
“你也別操心太多了,那丫頭不撞南墻不回頭,勸來勸去勸成仇。”
沈母搖搖頭,輕聲安慰了兩句。
“反正我是不會再管他們家的事了,來一次,我趕一次。”
大隊長媳婦也不是面團捏的性子,人家都指著你的鼻子罵絕戶了,她還巴巴的湊上去,那不是招笑嘛。
說完,大隊長媳婦轉(zhuǎn)過頭,注意到一直安安靜靜站在沈母身邊的顧檸,眼睛頓時一亮。
“誒,這女同志之前怎么沒見過?”
“這是我閨女,顧檸,今天剛到村子。”
沈母滿臉慈愛的拉過顧檸的手,簡單介紹了一下她的身份。
“原來這姑娘就是你經(jīng)常在我耳邊念叨的寶貝閨女啊,長的跟電視上的女明星一樣。”
大隊長媳婦眼底寫滿了驚艷,她之前還覺得英子有夸大的成分。
畢竟她也覺得自已的親閨女最好看。
但現(xiàn)在見到人,她也不得不感慨一句英子太會生了。
兄妹幾人都好看的不像話。
特別是顧檸,一看就是被嬌養(yǎng)著長大的姑娘。
那手指白皙纖細,一點繭子都沒有。
聽到自已的閨女被夸,沈母笑得合不攏嘴,但她也惦記著正事。
“是啊,我今天來找你們,也是跟檸檸有關(guān)。”
“那我們進去說吧,別在這外面站著了。
再說咱倆從小玩到大的關(guān)系,還有啥不能直說的。”
大隊長媳婦假裝板起臉,但眼底的笑意卻暴露了她心里的真實想法。
三人前后腳走進屋里,大隊長正愁眉苦臉的坐在門檻上吸煙。
沈母把來意一說,不等大隊長開口,大隊長媳婦就先揮了揮手。
“這事簡單,待會讓老周帶著檸丫頭去知青點走個過場,順便認認人就成。
至于計分員的工作,最近正好有空缺,讓檸丫頭頂上就成。
她有文化,又會算數(shù),當計分員再合適不過了。
但這東西,你還是帶回去吧,收了我成啥人了。”
“你嫂子說的沒錯,東西我們不能收。咱們兩家的關(guān)系,沒必要弄這些虛的。
正好現(xiàn)在有空,我?guī)幯绢^去一趟知青點。”
大隊長也沒什么意見,他是個急性子,當即就掐滅煙頭站起身。
*
此時的知青點。
大家正為了輪流做飯的事吵個不停。
村里十多個知青,除了一兩個實在能吃苦,身體素質(zhì)也不錯的。
其他人一天下來都掙不到幾個公分。
分到的糧食自然也就少了。
更沒人樂意把自已的糧食分出來。
這不,矛盾就來了。
“女知青們確實干不來太重的活,咱們是一個集體,還是能幫就幫吧。”
老大哥廖知青沉吟片刻后緩緩開口。
他是最早下鄉(xiāng)的一批知青,能力和年紀都擺著,在知青點里還是有點話語權(quán)的。
他一開口,爭吵的聲音瞬間停了下來。
但也有不買賬的。
“那可不行,我辛辛苦苦掙來的糧食,憑啥別人上下嘴唇一張就能要走。
掙多少吃多少的道理還不懂嗎?”孟知青立即出聲反駁。
他向來不滿廖知青在知青點的地位。
所有人都聽他的,就連女知青們也對他芳心暗許。
不就是來沈家村的時間早一點,掙的公分多一點嘛。
還真把自已當盤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