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晏川拉回思緒,冷峻的臉上掠過一抹極淡的異樣,稍縱即逝。
“首長,聯誼會我就不去了,我現在暫時沒那個打算。”
男人拒絕的果斷,語氣雖然尊敬,可那緊抿的唇角已經表達了他的態度。
沈明揚也是一樣的說法。
見狀,林首長失笑著搖搖頭,也不再勉強他們。
強扭的瓜不甜。
他催了這么久,都不見得有用。
索性不管了,讓其他人愁去。
林首長擺擺手讓他們回去。
兩人前后腳離開,沈明揚剛走到門口,突然想起另一件事。
“首長,我想跟您申請幾天假。”
話落,男人冷硬的面龐上露出幾抹溫和的笑。
“我妹妹回來了,我想回去看看她。”
也不知道這么多年沒見,她還記不記得自已這個哥哥。
沈明揚眼睫微顫,心跳突然加快了幾分,莫名有些緊張。
林首長面露詫異,但也沒多問,痛快地給他批了假。
*
入夜,沈家村。
顧檸把自已給沈母準備的一身衣服和雪花膏拿了出來。
“媽,您快試試這衣服合不合身。”
沈母小心翼翼的摸著顧檸手上順滑的布料,眼眶泛著紅。
“媽不用穿這么好的衣服,下地都給弄壞了。
你把錢都自已留著,不用給我買啥東西。”
“我給幾個哥哥也買了禮物,你們要是都不喜歡,那我該傷心了。”
顧檸眨巴著一雙水潤的大眼睛,直勾勾看著沈母。
似乎只要她一拒絕,淚珠子就要掉下來了。
見狀,沈母心疼壞了,急忙出聲表明態度。
“喜歡的!我閨女給我買的東西怎么會不喜歡呢。
那幾個臭小子敢嫌棄,我非得打斷他們狗腿不可。”
顧檸笑出了聲,催促著沈母趕緊去把衣服換上。
到底是女兒的一片心意,沈母不再拒絕,一張臉笑成了花,轉身回自已屋里換衣服。
她剛出門,藏在窗口偷聽的兩人就開始大眼瞪小眼。
“那死丫頭真是不懂事,知道給沈紅英和三個小崽子買東西,都不記得孝敬媽你。
要不說不在身邊養大的孩子就是不行。
要是換成小哲,他最惦記的就是奶奶了,連我這個親媽都得往后排。
英子也真是的,拿了好東西都不懂得先給媽你送來。
她以前哪會這樣啊,這顧檸一來,她的心都野了。”
沈大嫂壓低嗓音挑撥著,眼紅沈母身上的衣服。
她都沒穿上的好東西,沈紅英那女人也配?
聽說顧家在滬市也是大戶人家,手里的錢票指定不少。
要是能把顧檸手里的錢都弄過來,她兒子的彩禮就有著落了。
沈大嫂心里打著小算盤,開始惦記上顧檸兜里的錢。
“那賤丫頭哪有小哲孝順,都敢跟我對著干了。
現在沈應淮不在,我看誰還護著她。
老娘非得給她治得服服帖帖不可!”
沈老太果然被她說動,沒好氣的朝地上啐了一口。
“也是,媽你可是她的長輩。
她要是敢對你不敬,村民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
這個年紀的小姑娘最好面子了,到時候我們就這么做……”
沈大嫂俯身在沈老太耳邊低語。
“還是你有辦法,啊!”
兩人話還沒說完,兜頭而來的一盆冷水將她們澆的透心涼。
下一秒,顧檸叫的比她們還大聲,猛地把手里的搪瓷盆往兩人身上砸。
聽到動靜的沈家人紛紛跑了出來。
沈母更是緊張,將顧檸渾身上下都檢查了一遍。
“發生什么事了?媽,大嫂,你們怎么蹲在這?”
她看著被澆成落湯雞的婆媳倆,臉色驚疑不定。
“還不是這個小賤人,把我身上都搞成什么樣了。”
沈老太臉色青白交加,額頭鼓起一個大包,疼得她齜牙咧嘴。
“英子,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女兒。
對我們這些長輩沒有半點尊敬也就算了,如今還對媽動上手了。
我知道你覺得虧欠這個閨女,但這也不是她肆意妄為的理由!”
沈老大不分青紅皂白沖著沈母就是一通指責。
一直沉默著不說話的沈父也開口施壓。
“老大說的沒錯,如果這丫頭你教不好,就讓我們來教。
這里是沈家村,不是城里,由不得她胡來。”
話里話外都在逼她對顧檸動手。
沈大嫂得意的翹起嘴角,這次她非得好好教訓這丫頭不可。
不然以后可拿捏不住。
顧檸將他們的小心思都看了個徹底。
“媽,我剛才看到門口有兩道鬼鬼祟祟的身影低著頭不知道在商量什么。
我以為家里混進了賊,這才把洗腳水潑了出去,沒想到會誤傷了姥姥和舅媽。
你說她們倆大半夜的不睡覺,蹲在我房間門口干啥?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這邊的風景比較好呢。”
一番陰陽怪氣的語調說的婆媳倆面色鐵青。
她們總不能承認自已在偷聽墻角吧。
沈老大恨鐵不成鋼的瞪了兩人一眼。
偷聽就偷聽,還被人逮了個正著。
真是把他們的臉都丟光了。
還好現在是晚上,要是白天,就平白讓人看笑話了。
沈母目光復雜,她不是個傻的,多少也從顧檸話里品出了味來。
沈大嫂被盯得心虛,不由得拔高了聲量。
“我和媽在自已家里,想去哪就去哪,輪不到你一個小輩來管。”
“你們去哪我確實管不著,但舅媽有一句話說錯了。”
顧檸勾起唇,笑意卻不達眼底,“這里是我媽的家,不是你家。
鳩占鵲巢久了,還真把自已當主人了。”
她全然沒想過給大房一家留面子。
他們占著親妹妹的房子都不覺得羞恥,她有什么不能說的。
“你這個小賤人說什么呢?一點教養都沒有。”
被戳到了心窩子,沈大嫂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顧檸毫不退卻,“我的教養告訴我,不能占著別人的東西不放。”
今天要真讓他們唬住了,以后就會被他們算計得分幣不剩。
“你……”
“道歉!”
沈母冷冷開口,臉色是從未有過的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