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景然看到楊歡歡忽然住口,追問道:“可能什么?”
楊歡歡趕緊轉移話題,“而且還可以把何老板的事定下來?”
“東龍什么事?”沈景然問完,才想起自己曾答應何東龍,說服肖俊峰兼任何東龍新廠的保安隊長,接著云淡風輕道:
“只是兼任,而且還能多拿一份薪水,相信肖俊峰不會拒絕這樣的好事。”
楊歡歡遲疑片刻,直言道:“如果珍珍沒有跟著何老板,肖俊峰可能不會拒絕,但現在就很難說了。”
沈景然聽聞,皺了皺眉頭,聲音里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煩躁道:
“何老板剛選定廠房,完善配套設施,安裝設備這些還需要一些時間,這事不忙,還是先解決我們眼下的事再說。”
他頓了頓,又謹慎地補充道:
“這兩天你注意一下肖俊峰那邊的動靜,如果他要拉走那批邊角料,動用廠里的人力沒問題,但是不能讓廠里的車輛去拉這批貨,以免發生意外,收購站找廠里的麻煩。”
楊歡歡看到沈景然步步為營,心情復雜地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
肖俊峰應酬尹金成時,倒是游刃有余,這是他昨天輾轉反側,反復推敲,早已想好各種可能的應對之策。
他本想回宿舍補個覺,再去飯館鹵制食材,剛躺下,腰間的傳呼機便尖銳地響起。
他抓起來一看,屏幕上顯示的是蘇薇的傳呼。
蘇薇對裕元鞋廠的采訪接近尾聲,昨晚就住在高埗的裕元,做最后的總結補充。
肖俊峰立刻翻身下床,小跑著出了利豐廠,來到附近的士多店回呼。
電話剛接通,蘇薇急促地說道:“俊峰,馬上來篁村,有急事。”
“出什么事了?”肖俊峰的聲音驟然拔高,擔心地問道。
“來了再說,快點。”
蘇薇聽到肖俊峰焦急的聲音,臉上泛起藏不住的笑意。
肖俊峰以為蘇薇遇到什么麻煩,趕緊跑到國道邊攔下一輛出租車,風馳電掣般趕往篁村。
來到蘇薇的宿舍樓下,看到她好端端地站在路邊,臉上非但沒有焦急,反而洋溢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和喜悅時。
他才松了口氣,隨即涌上一股被戲弄的無奈。
“壞女人,嚇死我了。”
他快步上前,語氣里帶著責備,更多的是關切。
蘇薇看著他額角急出的細汗和眼中的擔憂,心中甜絲絲的,臉上笑容更加燦爛,一把挽住他的胳膊,俏皮地皺鼻撒嬌道:
“我高興,想當面和你分享,不可以嗎?”
肖俊峰捏了捏她的鼻子,曖昧地示弱道:“可以、可以,你是老婆大人,騎在我脖子上撒尿都可以。”
“我是那么驕橫跋扈的女人嗎?”
蘇薇擰了一下挽著的胳膊,這才說起叫肖俊峰前來的原因。
她針對打工群體的專題報道,引起巨大反響,《南方都市報》總部決定以此為契機,專門開設一個關注外來務工者生存狀態的專欄,計劃由蘇薇來牽頭負責。
解釋完原因,想到肖俊峰不太清楚新聞行業內部的晉升機制,她還傲嬌地補充道:
“這對于一個初入職場不久的我來說,是掉餡餅的好事,如果做得好,還可能晉升為各地記者站的副站長。
“真的?老婆,你太厲害了!”
肖俊峰看到蘇薇滔滔不絕,一臉興奮的樣子,由衷地為她感到驕傲,一把將她抱起來轉了個圈。
蘇薇摟著他的脖子,咯咯直笑:“放我下來,別人都看著呢。而且我馬上就得走,專欄的籌備工作要在廣州總部進行,要求我今天就得趕過去。”
喜悅之余,離別的不舍也悄然蔓延。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熾熱和渴望。
沒有多余的言語,肖俊峰拉著蘇薇,快速回到她的宿舍。
兩人沒有進到臥室,而是心照不宣地來到洗手間,在“沖浪”中揮灑著這份喜悅。
狹窄的空間里,溫熱的水流將兩人的激情推向了頂峰。
肖俊峰用他最直接、最熱烈的方式,表達著對蘇薇的祝賀與愛戀。
蘇薇也全然投入地回應,將這即將短暫分別的不舍與此刻擁有的極致歡愉交織在一起。
時間倉促,激情過后,兩人沒有纏綿,匆匆收拾妥當。
肖俊峰將蘇薇送到東莞總站,看著她登上通往廣州的大巴,心中既欣慰她這么年輕,就有這樣的機會,同時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送別蘇薇,他又馬不停蹄地趕回“同舍食鋪”,已接近下午四點。
他走進后廚,看到丁香和鐘巧巧正在水池邊清洗食材,廚師譚明興已完成了鹵制的前期工作。
鐘巧巧看到他,臉上瞬間一片滾燙。
“回來了?”
丁香臉上露出一絲促狹的笑意,意有所指地問了一句,立刻擦了擦手,隨后對譚明興道:
“譚師傅,我有點事想找你幫個忙,我們換個地方說話吧。”
來到廳堂,丁香又對坐在角落小板凳上幫忙擇菜的范家翠使了個眼色。
范家翠愣了一下,也默默站起身來。
更讓肖俊峰奇怪的是,平時像門神一樣固定在店門口的鐘玲玲,也一臉“疲憊”地起身,單手撐著腰,嘟囔道:“我也有點不舒服,想回租屋躺一會兒”。
原本嘰嘰喳喳的飯館,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肖俊峰和鐘巧巧兩人。
肖俊峰不傻,立刻看出這些人是故意找借口回避,給他和鐘巧巧創造獨處的空間,只是不知道具體原因。
“他們這是怎么了?”他一臉疑惑地看向鐘巧巧。
鐘巧巧低下頭,臉頰泛起紅暈,眼神躲閃,內心在進行著激烈的掙扎。
肖俊峰雙手輕輕鉗住鐘巧巧的雙臂,追問道:“傻妞,到底什么事?你在我面前用得著這么扭扭捏捏嗎?”
鐘巧巧深吸一口氣,聲音細若蚊蠅:“我…我……我姐……”
“你姐姐怎么了啊”
肖俊峰看到吞吞吐吐的樣子,瞬間想起鐘玲玲午間的神情,隱隱猜到了什么。
鐘巧巧嘆息了一聲,帶著難為情和一絲無奈:“她…她希望我們兩姊妹以后都能……都能跟著你……”
她抬起頭,目光復雜地看著肖俊峰,“我知道,你愿意頂著這個“未婚夫”的名頭,是因為我,可她不知道。”
她幾乎是咬著嘴唇,繼續解釋:
“她一直認為,你愿意收留她,是因為她懷孕,擔心生下小孩以后,你不再管她。這其中的原因,我又不敢給她說明,擔心刺激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