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誰在用?
江景輝心里一咯噔,公社領導特意跑來問這個問題,說明是出事了。
而槍是熊大壯在用,他自已沒事,子彈卻用掉了兩發,難道他打的不是大家伙,而是……
想到某種可能,江景輝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試探問道,“張哥,怎么突然問起槍的事了?”
張國華嘆口氣,“今天天剛亮就有五鏡山的人來報案,說青山大隊的熊大壯崩了一個叫熊老三的人兩槍,兩槍正好都打到人家的背脊骨上,人癱了。”
江景輝心一緊,人癱了?
想到熊大壯他娘癱在炕上,之前他又一直心心念念要槍,現在人家又點名道姓說人是他打傷的,還好巧不巧人還被打癱瘓了。
他有一種猜測,熊母癱瘓怕是人為,熊大壯要槍也是為了報仇。
只是有一點他不解,以他的塊頭和力氣,想把人打癱瘓是很簡單的事情,怎么還特意要用槍。
一旦用槍,事情就容易敗露,這不是給自已找麻煩嗎?
難道對方塊頭也大,武力值也不低,熊大壯干不過,只能借助槍?
現在想這些也沒有用,當務之急是要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說,“昨天我和大壯上了一趟山,不過后來我們分開走的,我下午就回了家,熊大壯在我后面回來的,他的確帶了槍,還是有沒有用槍我不知道。”
他的話九分真一分假,沒有人懷疑什么,可那一分假偏偏是最重要的信息。
現在他還沒有弄清楚情況,但他打心底不希望這事是熊大壯干的,或者說不希望熊大壯出事。
所以他的話留有了余地。
張國華微微頷首,“想來你也不清楚情況,走吧,我們跟你一起回大隊問問熊大壯。”
江景輝點頭,在心里祈禱著熊大壯千萬別在家。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祈禱起了作用,熊大壯還不在家,聽說是上山去了。
江景輝道,“張哥,李所長,你們先到大隊部等等吧,讓大隊長找兩個人去山上把人叫回來,我就先回家了。”
話落就急忙騎車走了,張國華還想說跟他一起回家坐坐都沒來得及說。
江景輝回到家放下自行車,跟沐雪交代了一聲便匆匆上了山。
他猜測這家伙上山估計是在給他們家砍柴,便鎖定了一個范圍。
猜測沒錯,很快便找到了熊大壯。
“輝哥!”
熊大壯看見他,男的臉上露出了一點笑意。
江景輝皺著眉擺擺手,快速來到跟前。
“我問你,昨天你拿槍到底是干嘛去了?”
熊大壯瞬間沉了臉,閉上嘴巴不說話。
江景輝著急,“你倒是說呀,你知不知道公社的張主任和李所長來抓你了,說是五鏡山有人報案,你用槍打傷了人,人家都癱瘓了。”
熊大壯眉毛一豎,“那是他活該!”
江景輝瞳孔一震,“所以說你還真用槍將人給打傷了。”
他氣急,“你知不知道自已在干什么?你這是在犯法,是要去蹲笆籬子的。”
熊大壯從鼻孔里哼了一聲,惡聲道,“那他當年打傷我娘怎么沒去蹲笆籬子?”
江景輝一怔,問道,“你媽是被人打傷的?不是生病?”
“不是,是被熊老三用槍打傷的。”
“用槍打傷的?他為什么打傷你媽?”
回想到以前的事,熊大壯的臉色很難看,兩個大鼻孔也一張一合,呼著粗氣。
“我打了熊瞎子,他要搶,我不讓,他就說要一槍崩了我,朝我開了一槍,我娘擋在了我跟前,自已受了傷。”
江景輝突然有點揪心,原來熊母是這樣受傷的。
“那當時你們沒報案,沒讓公安家人抓起來?”他問。
“報了,可他們說是打獵的時候我娘突然竄出來,誤傷的。最后就賠了一點醫藥費。”
“公安也信?”
“好些人作證,就連我爺奶都作證是誤傷的,公安相信到他們的話。”
“你親爺奶?”
熊大壯點頭嗯了一聲。
江景輝錯愕,“不是,你親爺奶怎么會做偽證?”
“開槍的是我三叔,我爹死的早,爺奶本就不待見我娘。”
如此便也說得通了。
難怪這家伙會帶著熊母離開五鏡山來到青山大隊,以前還以為是生活在深山老林不方便,看來也不全因為這個原因。
沒想到這家伙平時看著兇巴巴不好惹的樣子,原來也是個可憐人。
不過他有一個好母親,也算是幸運的。
“昨天你開槍有多少人看見了?”
“留在五鏡山的人都看見了。”
他昨天去報仇,就沒想過偷偷摸摸,他早就說過,遲早也要讓熊老三癱瘓。
江景輝扶額,“你不會是敲鑼打鼓讓全村人都來圍觀吧?”
熊大壯搖頭,“沒有,當時沒想到這點。現在山上也就我爺奶大伯一家,還有我三叔一家,其他幾戶人家早幾年也到別的大隊落戶了。”
“這么說全部看見其實也就是你們自家人看見?”江景輝道。
熊大壯糾正,“他們不是自家人。”
他爺奶偏心,大伯一家也是一樣,自從他娘受傷癱瘓,他們就不再是他的家人。
“好好,不是自家人。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們算是一伙的,口供不一定真的。”
江景輝覺得他已經想到辦法救這個鐵憨憨了。
顯然熊大壯不明白他的意思,他說,“他們說得是真的,人就是被我打傷的,我專門打他的背脊骨,讓他也癱瘓。”
江景輝:“…….”
這是嫌自已死得不夠快?
做人是該誠實,但也沒必要這么誠實。
“你想去蹲笆籬子?”他問。
“不想。”
誰會想去蹲笆籬子,再說他娘還需要他照顧,他要是去蹲笆籬子,他娘咋辦?
“可派出所的公安和張主任都來大隊抓你了。”
熊大壯眉頭擰成了疙瘩,難道他要帶著他娘跑路?
可是他娘這種情況,帶著跑路肯定不行,身體跟本吃不消。
難道自已仍由被抓走?
自已被抓走了,他娘沒人照顧也只有死路一條。
突然之間,意識到自已干了蠢事,很是懊惱。
江景輝見狀,故意問他,“知道錯了沒?”
熊大壯老實點頭,“錯了。”
“錯哪里了?”
“我不應該只打傷熊老三一個人,我應該將他們都弄癱瘓,這樣就沒人去派出所報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