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開!”
熊大壯也不與他爭辯,只大聲喝道。
野人嚇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但還是大著膽子顫著聲音道,“陷阱是我挖的,野豬該是我的。”
說完見熊大壯把“小山”往地上一丟,作勢要打人的樣子,他立馬改口。
“就,就算你們先發(fā)現了,也應該分我一半。”
“就算不分我一半,也應該分我四分之一。”
他想著一共四個人,他出力挖過陷阱,四分之一已經是他最大的讓步了,要不是看有這么個大塊頭在他打不過,他是絕對不會退讓。
可熊大壯才不管野豬的歸屬權,他一聽是這人挖的陷阱,剛消下去的氣頓時又噌噌地冒了上來。
他早就說了,要是知道是誰挖的陷阱,他一定將人揍一頓。
這都送上門了,哪有不打的道理。
江景輝見狀,忙拉住了他。
他打量著眼前的野人,頭發(fā)起碼有一尺長,又臟又臭,臉上也黑不溜秋,滿臉胡子像是幾年沒刮過,看不清原來模樣。
破舊的棉襖沒有補丁只有破洞,估計是很久沒有洗過,衣服都已經結痂變得黝黑發(fā)亮。
大冬天穿的是草鞋,一雙滿是污垢的黑腳看不出冷不冷,但腳上潰爛的傷口還是看得清清楚楚。
江景輝問他,“你是五鏡山的人?”
野人搖頭。
“那你是哪個村的人?”
江景輝懷疑他是住在哪個山洞洞里面。
野人警惕地看著他不回答。
江景輝見狀,也沒繼續(xù)追問,只道,“既然陷阱是你挖的,獵物理應歸你,不過我掉進陷阱里面還受了傷,我們還把獵物從陷阱里面弄出來,分一點獵物也不算過分。
不過野豬現在也不好分,我們給你一只野鹿你看成不?”
野人盯著他不回答,貌似在權衡利弊。
江景輝見他半天沒有主意,再次提議,“你要是一定要野豬也不是不行,要不你跟我們回大隊,我們把野豬殺了分你四分之一。”
野人立馬道,“不用,我要野鹿就行。”
江景輝點頭,指了指他和曹向陽背的野鹿。
“這兩只隨便選。”
野人看了看兩只野鹿,最后指向曹向陽的那一只。
“我要那只。”
那只明顯要肥一點。
江景輝道,“向陽,把你那只鹿給他。”
曹向陽不僅不愿地將野鹿丟在野人的腳邊,可野人沒去管地上的野鹿,而是直直地盯著曹向陽,仔細看整個人都在微微顫抖。
“喂,鹿給你了,你要不要?”
曹向陽踢了野鹿一腳,說道。
野人依舊沒看地上的野鹿,而是哆嗦著嘴唇纏身問道,“你是曹向陽?”
“是啊,我是曹向陽,咋滴啦?”曹向陽隨口回道。
“沒,沒咋滴,就,就是沒想到你長這么大了。”
說完驚覺自已失言,忙慌亂地左右看了看,然后轉身就跑,野鹿也不要了。
“哎,你的鹿!”曹向陽朝著他的背影大喊。
可野人根本不理,還加快了速度。
曹向陽一頭霧水,看向江景輝。
“這….怎么就跑了,鹿也不要了。”
江景輝回想著他說的話,這野人似乎認識曹向陽。
突然想到某種可能,他忙指示熊大壯,“大壯,快,去把那人追回來。”
接著又不放心的叮囑,“不要打人,讓人帶回來就成。”
熊大壯頷首,隨后朝著野人跑的方向追去。
曹向陽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輝哥,干啥把人帶回來?跑了最好,不用給他分鹿了。”
江景輝解釋,“我懷疑他是咱們青山大隊的人。”
“啊?”曹向陽訝然。
“不是,咱們青山大隊啥時候有這么一號人了?”
江景輝問他,“你聽說過咱們大隊以前民兵隊的事不?”
曹向陽點頭,“當然聽說過,以前民兵隊的人犯了事,所有人都槍斃了,就跑了一個,他們的家人也……”
“等等,輝哥,你的意思是剛才那野人就是當年逃走的那個?”
江景輝聳聳肩,“是我的猜測,但也不完全確定,大壯將人帶回來后就知道了。”
朝向陽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輝哥,你這么一說,我覺得還真有可能是孫侯哥。”
“你對他還有印象不?”江景輝問。
曹向陽點頭,“有印象,我還記得他的模樣。”
說著他回想著野人的樣子,蹙了蹙眉。
“這野人啥樣我也沒看清。”
兩人正聊著,熊大壯就提溜著野人回來了,野人還在奮力掙扎。
“放開我,獵物我不要了,你們放開我。”
熊大壯也不說話,直接將人丟在江景輝的跟前。
野人還想跑,熊大壯然后又將人提了起來。
江景輝道,“你不用怕,我們不是壞人,我是青山大隊的知青。”
野人知道掙脫不了,也停止了掙扎,他問,“你們到底想干什么?”
江景輝開門見山,直接喊道,“孫侯?!”
野人一僵,隨后又開始掙扎起來。
“放開我,你們認錯人了,我不是孫侯。”
曹向陽湊近轉著圈地打量著他,最后一拍手。
“呀,孫侯哥,還真是你!”
江景輝詫異地看向他,“你認出來了?”
曹向陽點頭,“對,認出來了,雖然模樣變了好多,也瘦了好多,但眉眼沒變,尤其是眉毛里面有顆痣,我記得清清楚楚。”
孫侯一怔,然后扭過頭去不讓曹向陽看他,嘴硬道,“你們認錯人了,我不是你們所說的孫侯。”
江景輝嘆息一聲,“你不用防著我們,只是聽隊長叔說過你們的事,想到咱們都是一個大隊的,今天這獵物就不能占你的便宜,給你兩只鹿。”
孫侯受寵若驚,他怔怔地看著江景輝。
“真的?你真的愿意給我兩只鹿?”
江景輝笑著點頭,“當然。”
他示意熊大壯松手。
熊大壯放開了他,孫侯試探性地扛起了一頭野鹿,見江景輝和熊大壯都沒有阻止的意思,又試探性地將另一只野鹿往肩上扛。
只是似乎力氣不夠,不僅沒把野鹿扛起來,另一只肩膀上的野鹿又重新掉到了地上。
瘦弱的身體也跟著晃了晃。
江景輝問他,“你住哪里?要不要我們幫你將鹿送回去?”
孫侯連連擺手,“不用,我自已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