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耀東兩人站在顆歪脖子樹后,正巧看見李宏達失魂落魄的推開家門。
李宏達的家也在上次的暴雪之中被砸塌了兩個屋子。
如今是老母親、妻子還有三個孩子一起擠在一個破土屋子里,一家人連煤油燈都舍不得點。
他妻子見他臉上帶著傷,而且人有些魂不守舍,頓時就嚇了一跳。
“他爹你這是咋了,出了啥事了?”
李宏達艱難地搖搖頭:“沒事,幾個孩子都吃飯了嗎。”
“吃了,不過老大太餓,把你的那份也給吃了,我再給你重新做一點。”
“做什么,米缸都見了底了,還做咱明天過不過了!”
“那你也不能不吃飯啊。”
“我少吃一頓死不了!”
李宏達重重地哼了一聲,掀起被子頭往里一蒙就躺在了炕上。
他的妻子是個老實性子,見此也不敢多問,招呼著幾個孩子往旁邊挪挪給他騰多點位子,抱著最小的老三也睡到了炕上。
聽著家人都響起了鼾聲,李宏達緊緊閉著眼卻是死活睡不著。
他家里現在欠著大隊錢,老娘被砸得半癱在炕上,糧食又見了底。
憑良心講,他不想偷那株人參,可不偷家里明天還能吃什么。
孩子上次餓的時候喊爹,喊得他心肝都在顫。
當爹當的孩子都吃不飽,那當的是個什么爹!
可李宏達轉念又一想,這人參真能不還嗎。
要是最后被人發現,那他李宏達進笆籬子吃槍子是活該不說,村里能容忍他這小偷的孩子和妻子在村里生活嗎。
李宏達自問了一聲,最后得到的結果是不能的。
真要事發以后大家都會防著他們家,會有一些人指著他的家里人說,這就是小偷家里的人,不能跟他們沾上關系!
最后是他這一家之主沒了,老娘老婆孩子全他娘的要被餓死!
李宏達捏了捏拳頭,不自覺地喘起了粗氣。
他不愿意在往下想了,但他又沒辦法控制自己不去想。
李宏達被腦海中的各種念頭折磨得渾身難受。
“操!”
最終他受不了了,他一腳蹬飛了被子就站起了身。
糧食沒了大不了明天去借,跪著借都行,磕頭借都行!
但他要是沒了,這一家子全都要沒了!
這一下子把家人全給驚醒了。
“他爹,你這是干啥去啊?”
“閉嘴,老爺們辦事你別管,睡你的覺!”
李宏達喝了一聲,三兩下將手腳捅進衣服里。
而此時零下二十多度還刮著小涼風的屋外,李大慶已經凍得直跳腳,人都快被凍硬實了,那點耐心早就被小風給吹完了。
“我說東子,不行我直接抓他問得了,我都快凍硬實了。”
“要不你先回去,我在這...”
劉耀東話到一半,突然就見著李宏達拿著把小鏟子從屋里走了出來。
“人出來了,跟上他!”
李大慶聞言精神一振。
劉耀東兩人在遠處悄悄地跟在了他的身后,發現最后他來到一個山腰的一顆大樹旁停下了腳步。
他做賊似得向著四周看了看,確認附近沒人后連忙用手扒開附近的雪,鏟起了地上的硬土,把那株參給挖了出來。
“媽的,果然是這個王八犢子!”
李大慶見此就要上去抓他,被劉耀東一手給按了下來。
“別急,看他是想轉移人參,還是想把東西還回去,反正他也跑不了了。”
李大慶聞言不再做聲,兩人就這么跟在他身后。
他一路走的是心驚膽顫,雖然他清楚大夜晚不會有誰出來,但這事的風險是有掉腦袋的風險的,由不得他不緊張。
劉耀東兩人就這么一直在他身后跟著,看他一個人悄咪咪地溜到了大隊部里,偷摸把人參給放到了一個角落。
就在李宏達離開隊部之際,轉頭就撞上了劉耀東與李大慶兩人。
“嘶!”
李宏達倒吸一口涼氣,嚇得三魂丟了七魄汗毛都立了起來,一時間感覺腿肚子都有些發軟。
被人發現了,要死了!
不對,不一定被發現了,也許他們只是路過而已,不能慌!
想到此,李宏達咳嗽了兩聲,臉上掛著笑。
“東子,大慶,這么巧啊。”
李大慶氣得咬著牙:“是夠巧的,不這么巧怎么看見你偷拿人參!”
李宏達聞言大驚,嚇的臉上連一絲血色也沒有了。
“這話可不能亂說啊大慶,我沒有啊!”
“老子都看見你還敢睜著眼睛說瞎話!”
李大慶一拳把他擂倒,隨即把他抓進了隊部,將他扔到了那顆人參前。
“你踏馬還有什么話說,偷拿人參,還往老子頭上潑臟水!”
李宏達一時間感覺手腳發軟,額頭上的冷汗蹭蹭的就往外冒,就連站起身都沒有了力氣。
“大慶,大慶!你饒我一回,這事是我不對,我給你賠禮!”
李宏達怕他不答應,連忙就往自己臉上抽了幾嘴巴,把臉都給扇的紅彤彤的。
“行了,這話你留著和大隊長還有派出所的同志說吧!”
李大慶哼了一聲,接著抓起他就要往外拉。
李宏達連忙拉住他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說:“不能啊大慶,我真知道錯了,你要拉我報官我會吃槍子的!”
這話一出,李大慶瞬間愣住了,這李宏達再怎么說也是他堂哥。
要說被他潑臟水生氣是真的,但這也不至于到要把他整死的地步。
最要命的是這人參是大伙的,真捅上去很難不吃槍子。
李大慶一時間犯了難,將眼神投向了劉耀東。
李宏達連忙跟著解釋:“東子,東子!我就是一時間豬油蒙了心,但是我也是沒辦法,我家里現在實在是太窮了,孩子都吃不飽飯了!”
劉耀東想了想:“達哥,這事我不會往外傳。”
李宏達聞言臉色一喜。
“謝謝你東子,你放心,以后我肯定老實采藥。”
劉耀東擺了擺手:“我說不往外傳,但并不代表我不處理你,否則人人都來這么一出,那以后大家也不用再上山采藥了。”
“你家里困難這我知道,但是你們組里的那些人誰家不困難,有個大嬸男人公公都癱炕上了,她幾十歲的人了拉幫套都輪不到她,她家日子不比你的難過些嗎,
大伙花了那么長時間在這株人參上,結果你說拿走就拿走了,最后還想把這黑鍋往大慶哥身上甩,未免就有些太過份了吧。”
李宏達聞言頭上滴下了冷汗,他摸不準劉耀東到底對這事是什么態度。
“那東子你說,你打算把我怎么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