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陵城外的炮火從未停歇,4 門施耐德 M1927 式 155mm 榴彈炮不停的向寧陵宣泄著炮彈。
與此同時,為了迫使劉茂恩投降, 12 門 105mm 榴彈炮也緊跟著開始發威。
大口徑火炮形成密集的火力網,將整座城池籠罩在煙塵與巨響之中。
105mm 榴彈炮的炮彈,專門朝靠著城墻的城內宣泄。
而 155mm 榴彈炮的目標,就是寧陵城墻,每一發落地都帶著震天撼地的威能。
看這個架勢,要把寧陵城給砸成個稀巴爛。
西門城墻上,67 師 199 團的士兵們再也撐不住了。
155mm 榴彈炮炸開的城墻缺口越來越大,很多躲在城墻后面的士兵,直接就蒸發了。
原本,105榴彈炮已經讓守軍苦苦支撐了。
何況這4門口徑更大,威力更猛的155榴彈炮了。
這巨大的炮擊威力,讓他們躲都沒地方躲。
炮彈砸在城墻上掀起的磚石,威力堪比小口徑炮彈,帶走了許多守軍的生命。
這下,不止新兵被嚇得魂飛魄散。
就連許多老兵,以及一直待在鎮嵩軍的軍官們也頂不住了。
一名營長被嚇得面色慘白,哆哆嗦嗦的嘀咕著:“娘...娘來個jio!這他娘哪是打仗啊,這他娘就是在送死。”
說罷,手扶著城墻,就準備站起身離開這。
可用手撐著站起身后,忽然發現腿挪不動了。
而且,褲襠不知道什么時候濕了。
營長焦急之下,一邊捶著兩條腿,一邊哭喪著臉嚎叫著:“歪日特得啊!死腿!快走!快走啊!”
這時,不光這名營長想要跑,其他人都是這樣的想法。
想要活命的守軍們紛紛站起身,著急忙慌的朝馬道跑去。
有的士兵被擠得摔在石階上,后面的人根本顧不上攙扶,直接從他身上踩過去,慘叫聲被炮聲和混亂的腳步聲淹沒。
剛剛那名營長一看手下都跑了,可自已的腿還在發軟,連忙呼喊道:“哎!哎!嫩馬來個比,帶上老子!帶上老子啊!”
還好他手下幾個衛兵,還算有良心,連忙折返回來,架著他的兩個胳膊,拖著他就往下跑去。
城樓下,由劉茂恩衛隊營組成的督戰隊,分別守在四個城門的馬道出口。
眼看西門的守軍從城上退了下來,幾十名衛兵端著湯姆遜手提機關槍,槍口對準涌下來的潰兵。
其中一名中尉臉色一變,厲聲喝道:“都給我退回去!軍長說了,誰敢后退一步,當場軍法處置。”
衛隊營是劉茂恩的嫡系,裝備、待遇都是最好的。
平日里耀武揚威慣了,根本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
可他們忘了,此刻逃下來的不是幾十個人,而是整建制的潰兵。
每個人都被炮火嚇破了膽,眼里只有活命的念頭。
“去嫩娘的軍法!” 剛剛那名營長紅著眼,舉起手中的駁殼槍,叫罵道:“那炮彈比嫩娘的腚都大,你想讓弟兄們都死在上面啊!”
這名中尉認出了他的身份,陰沉著臉,冷冷的說道:“陳營長!我們執行的是軍長的命令,要不是看您是營長,我們已經開槍了!”
“現在退回去,兄弟就當什么都沒發生。”
“我去嫩娘的命令!”陳營長氣的直接開罵,更是毫不顧忌的罵道:“有本事,你讓劉茂恩那淡紫,領著你們上去啊!”
隨即,大手一揮,更是呼喊道:“弟兄們,他不讓咱活,咱就干他們!”
說罷,他率先扣動扳機,子彈呼嘯著飛向督戰隊。
中尉和手下還沉浸在吃驚當中,他們沒想到,這陳營長竟然敢直呼他們軍長的名號。
猝不及防之下,中尉的腹部被子彈給擊穿,慘叫著倒在地上。
陳營長身旁的官兵,都是他營里的士兵。
眼看營長已經發話,再加上為了活命,紛紛舉起武器還擊,步槍、駁殼槍的槍聲與督戰隊的手提機關槍聲響成一片。
城樓下的空地上,瞬間變成了廝殺的戰場。
而第一個開槍的陳營長,能在鎮嵩軍中活到現在,當然不是一般的機靈。
挑起雙方的槍戰后,竟然身形一閃,躲到拐角處去了。
潰軍這邊人多勢眾,雖然裝備不如督戰隊,但為了能夠活下去,一個個像瘋了一樣沖向衛兵。
中尉躺在地上,看著越來越近的潰兵,心里滿是恐懼。
他沒想到,這些平日里溫順的士兵,此刻會變得如此瘋狂。
當督戰隊被沖散后,陳營長忽然一臉獰笑的出現在他面前。
中尉頓時想到了什么,連忙求饒道:“陳營長!別...你饒我一命!我保證什么都...”
可陳營長哪會放過他?他今天的舉動,形同造反。
要是放過這名中尉,他還有活路?
于是,毫不猶豫的舉起步槍對著他的頭和心臟就是好幾槍,
中尉身形一滯,抽搐了幾下,便倒地沒了呼吸。
與此同時,67 師師長徐鵬云和 68 師師長阮勛一前一后沖進了軍部,兩人臉上滿是焦慮。
軍部里的氣氛壓抑得可怕,好幾名通信參謀操作著電臺,一直在向各方援軍求援。
可是,依舊得不到回應。
“軍座!西門守不住了!潰兵把督戰隊都殺光了,現在西門已經沒人敢去守了!” 徐鵬云沖到劉茂恩面前,聲音帶著顫抖。
阮勛也趕緊跟過來,面色凝重的說道:“軍座!第六路軍的大口徑火炮太厲害了,弟兄們實在是頂不住了,咱得想想辦法啊。”
兩人說完,都看向癱坐在椅子上的劉茂恩。
只見他面色陰沉,眼神陰冷,渾身像篩糠一樣氣的直發抖。
一個接一個傳到軍部的壞消息,將他內心的驕傲徹底摧毀。
此刻的他,已經陷入了險境。
“軍座!” 徐鵬云蹲下身,語氣急切的勸說道:“事到如今,不能再猶豫了!援軍到現在都沒出現,咱們已經頂不住第六路軍的重炮了!”
“要是再這樣守下去,部隊怕是要嘩變了!”
阮勛也連忙附和:“是啊,軍座!軍心已經不穩了,再這樣守下去,潰兵會越來越多的。”
“他媽的!殺!全都給老子殺了!”劉茂恩猛地抬起頭,眼中厲色一閃,暴戾的罵道:“老子打不過劉鼎山父子,難道還殺不了這些潰兵嗎?”
徐鵬云和阮勛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絕望。
這都什么時候了,不想著怎么活命,竟然還想著這個。
徐鵬云猶豫了一下,語重心長的勸道:“軍座,殺不完的。況且,城馬上就守不住了,咱們得想想退路啊!”
“退路?怎么想?”劉茂恩微微一愣,忽然看向他們倆,瞪著眼睛,滿臉怒容的質問道:“難道?讓老子投降?”
阮勛連忙點點頭,無視劉茂恩的怒視,開口勸道:“投降吧!軍座!咱們現在投降,至少還能保住部隊!”
“對!投降吧!軍座!” 徐鵬云連忙點頭,跟著勸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啊。”
在兩人的勸解下,原本暴戾的劉茂恩,忽然冷靜了下來。
這年頭,軍閥混戰,投降不過是換個門戶而已,總比死在這里強!
況且,以前他哥當家做主的時候,不也沒少改換門庭嗎?
一想到這里,原本還備受打擊的劉茂恩,頓時幡然醒悟。
想通后,劉茂恩連忙點點頭,隨即安排道:“好!投降!你們倆一個負責去跟劉鎮庭協商,一個馬上收容潰兵!這都是老子談判的底牌啊!”
“是!軍座!”徐鵬云和阮勛總算松了口氣,連忙應道。
他倆其實已經想好了,如果劉茂恩還死撐著,他倆就準備把劉茂恩綁了。
現在劉茂恩已經答應了,他們倆自然不會做這種有損名聲的事。
沒過多久,寧陵城的南門、西門、北門城樓上,同時升起了白布,鎮嵩軍投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