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局怎么也沒想到,劉鎮庭不談歸順,反倒突然要挖他?
這太出乎意料了,讓他一時間大腦一片空白。
戴局的喉結狠狠滾了一下,聲音結結巴巴的尬笑著說:“劉、劉總指揮?您...您別開玩笑了,漁農...漁農何德何能,能得到劉總指揮的賞識。”
劉鎮庭忽然收起了笑容,身體微微前傾,神情嚴肅的說了句:“開玩笑?我從不開玩笑。”
“你不必急著回答我,回去后好好考慮,我的條件一直有效。”
劉鎮庭的變臉,讓戴局猝不及防。
一時間,只覺得喉嚨好干,不知道該說什么。
緊張的吞咽了一次口水后,戴局連忙躬身應道:“謝劉總指揮抬愛,在下一定慎重考慮。”
劉鎮庭微微頷首后,不再提招攬的事。
話鋒一轉,切入正題,直接拒絕了:“好了,現在說正事。常總司令的條件,我不同意。”
他再次往椅子上一靠,手指輕叩桌沿,繼續說道:“常總司令很沒誠意啊,陜、甘、寧、青四省,地處西北,貧瘠偏遠,我要來這干什么?”
戴局心中一驚,沒有料到劉鎮庭會拒絕。
這可是,四個省啊!
就在這時,劉鎮庭不緊不慢地端起面前的茶杯,輕抿了一口。
接著放下茶杯,緩緩開口說道:“要談合作嘛,就得有誠意才行。”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入了戴局的耳中。
緊接著,劉鎮庭提出了自已的條件:“要么把河北、平津劃給我們,要么就把河北、山東給我們。”
這一番話讓戴局心中猛地一震,神情錯愕地看向劉鎮庭。
劉鎮庭并不在乎戴局的反應,掩耳盜鈴的解釋了一句:“你告訴常總司令,我不僅僅是一名軍人,我還是一名商人呢。一旦打敗馮、閻聯軍,國家一統,我肯定要專注于商界。”
“所以,必須得給一個出海口,方便我與洋人做生意。”
戴局聽著這些話,內心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
張口就要河北、平津或者山東,這胃口也太大了吧!
這幾處地方,可都是中原大戰的核心要地。
尤其是,出海口,常老板怎么可能會答應呢?
可戴局心里清楚,他不過是個傳話的,根本沒有資格對這些要求發表意見。
他只能強忍著內心的不安,硬著頭皮繼續聽下去。
就在戴局胡思亂想的時候,劉鎮庭眼神忽然變得銳利起來,語氣清冷的說道:“還有!我不要口頭承諾。”
“如果常總司令同意,就派人送正式的任命書來,明確地盤的劃分、部隊編制、以及省主席、市長的任命書,缺一不可。”
“記住,我不是東北小六,別想用空話忽悠我,也別給我畫大餅。”
“否則,后果是我們雙方都不愿意看到的。”
劉鎮庭的話,著實讓戴局消化了許久。
沉默了片刻后,戴局深吸一口氣后,有些緊張的說道:“在下...在下,一定把劉總指揮的條件,原原本本地轉達給常總司令。”
劉鎮庭滿意地點點頭,沒再多說。
屋內再次陷入沉默,這時,戴局臉上忽然露出了掙扎和猶豫的神色。
猶豫片刻后,他忽然抬起頭,神情鄭重地看著劉鎮庭,對他說:“劉總指揮,漁農,再次感謝您的賞識與厚愛。”
注意到,劉鎮庭的目光再次落在他身上后。
他心臟狂跳不止,強忍著心中的不適,繼續說道:“只是,常總司令對我有知遇之恩,我不能背棄他。您的好意,我只能心領了,還望您見諒。”
劉鎮庭臉上沒什么波瀾,仿佛早料到這個結果。
幾秒鐘后,劉鎮庭嘴角微微上揚,輕笑著說:“好,人各有志,我不勉強。”
隨后,他抬手示意:“既然話已說清,你就回去復命吧。”
“謝劉總指揮體諒!” 戴局頓時松了口氣,再次躬身行禮,轉身快步走出堂屋。
等戴局走后,劉鎮庭臉上的笑容也凝結了,冷笑著說:“哼,常老板可這會做生意啊。”
劉鎮庭回絕了常老板的條件,這并非意味著他會放棄西北四省。
事實上,劉鎮庭早就做好了接收西北四省的準備。
盡管,西北四省在經濟上相對落后,但那里的民風卻異常彪悍。
西北的士兵不僅吃苦耐勞,而且具備極強的戰斗能力。
馮奉先的西北軍為什么這么能打,就是這個原因。
而他之所以想要向外擴張,也是因為西北窮,養不活他的三十多萬大軍。
可劉鎮庭不一樣,他擁有穩定的財源,還有自已的兵工廠,可以自行生產槍炮等武器裝備。
所以,他不在乎西北是否貧窮。
更為關鍵的是,如果將西北拱手讓人,那河南的地盤就守不住了。
所以,西北必須得在他們父子手里!
劉鎮庭之所以會拒絕常老板的提議,也是因為常老板看不上西北四省。
否則,怎么會這大方的西北四省直接給他們父子。
所以,劉鎮庭才會拒絕,并借機索要更大的利益,爭取一個屬于自已的出海口。
有了出海口,這不僅能夠極大地方便貨物的運輸和貿易往來,還能讓他更容易地進口大量先進的工業設備,進一步提升自身的實力。
至于西北四省,只要他牢牢占據潼關和洛陽這兩個關鍵地方,那別人就別想進入西北!
所以,劉鎮庭才會拒絕常老板。
(沒辦法,我是看出來了,不能埋伏筆,必須解釋清楚,要不然,就有書友該說我這沒考慮好,那里寫的不好。)
與此同時,小埧站的火車站內,蒸汽火車的煙囪冒著白煙,教導第二師的士兵們正忙著登車。
張文白站在站臺旁,臉色依舊凝重。
雖然提前撤出了觀音堂,避免了被合圍的風險,但寧陵失守的消息還是讓他心緒難平。
“師座,師部、特務團都已登車,隨時可以出發!” 參謀快步跑來匯報。
“關旅長的第二旅和炮兵團等部隊,也做好了準備。”
“咱們一走,他們的軍列就可以進站了。”
收回思緒后,張文白點點頭,下令道:“好了,通知發車吧。”
說罷,轉身領著衛兵,準備登車。
就在這時,突然,一陣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從遠處傳來。
這突如其來的巨響,讓張文白心頭猛地一震,心跳也陡然加快。
他來不及多想,急忙從身旁的衛兵身上取下望遠鏡,然后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只見一股濃烈的黑煙正滾滾升騰,剛好是連接著小埧站東側鐵軌的方向。
然而,僅僅是這一眼,就讓他的心中涌起了一種強烈的不安感。
他放下望遠鏡后,立刻對身邊的衛兵下令道:“快!立刻派人去查看一下,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
話音剛落,一名警衛營的少尉排長迅速領著十幾名衛兵,朝著黑煙升起的方向疾馳而去。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張文白的神情也愈發凝重。
幾分鐘后,正當張文白焦急地等待著消息時,突然間,哪個方向又傳來一陣密集的槍聲。
“啪!啪!啪!”
緊接著,張文白就看到他的衛兵倒下了好幾個。
隨后,就看到那名少尉,焦急的領著剩余的衛兵朝這邊跑來。
隨著距離越來越近,少尉的呼喊聲也越來越清晰:“敵襲!敵襲!前面有人把鐵軌炸斷了!”
鐵軌斷了!這要是截斷他們的退路啊!
張文白臉色瞬間覺得頭皮發麻,臉部的肌肉都忍不住抽動了一下。
下一秒,他焦急的嘶吼道:“快!特務團下車,馬上把前面的敵人殲滅,修復鐵軌!”
而這一切,正是劉鳳岐的騎一師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