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會兒我陪你一起。”
殷緒緩緩睜開眼，深不見底的雙眸落在她臉上。
“我不要，我現在就要去沐浴！我要自己去！”紀璇冷著臉。
“這么急做什么？你在怕什么？”殷緒看著她慘白的臉，冷冷睨著她。
“不是跟你說了，你有了身孕，沒關系的。”
紀璇：“……”
殷緒面不改色，拍淡淡開口，“起來吧，去喝你的安胎藥吧。”
聽到“安胎藥”三個字，紀璇只覺得晴天霹靂。
心里只有一個念頭。
絕不能喝安胎藥！
“好好照顧你腹中的孩子，我可是準備好好利用它呢。”
說著，殷緒的大掌又輕輕落在她的小腹上，一副諱莫如深的模樣。
不多時，他起身穿好衣裳后緩緩往外走去，吩咐外面早起候著的流蘇和陶嬤嬤燒水伺候紀璇沐浴更衣。
流蘇不經意抬眼瞥著男人冷峻深邃的面龐，雖然神情依舊淡漠，可他眉宇間盡是饜足之色。
她垂下眼，忍不住捏緊手心。
陶嬤嬤先去燒水了，她緩步進了房間，看到紀璇躺在榻上，細膩如瓷的肌膚上滿是曖昧痕跡。
流蘇垂下眼，隱去臉上情緒，柔聲說道，“少夫人，姑爺也真是的，您有一個多月的身子，根本不能行、房，稍有不慎孩子就沒了可怎么辦啊。”
“他也不顧忌您的身子。”
流蘇輕嘆著。
紀璇瞇了瞇眼，冷嘲熱諷道，“還不是你太沒用了，一個男人都留不住？寧愿碰有身孕的我也不愿意碰你了。”
“你若有那么大本事，就趕緊把人收走，省的再來煩我。”
紀璇冷冷開口，看向流蘇的眼里滿是鄙夷，“送到你嘴邊的飯都吃不進去。”
聞言，流蘇神色未變，眼底卻滿是狠意。
沐浴后，流蘇伺候紀璇更衣，卻因為不慎扯到了她的頭發，就被紀璇狠狠甩了一巴掌。
流蘇見狀，立刻在她腳邊跪了下來。
“少夫人饒命。”
陶嬤嬤顫巍巍的看著面色冷漠疏離的紀璇。
難不成孕婦脾性都很大？
或者……少夫人還是介懷流蘇替她固寵的事？
但其實流蘇也很無辜很可憐。
流蘇一個黃花大閨女，被心上人拋棄，無奈只能給世子做通房，為情同姐妹的少夫人固寵。
少夫人還是過不去自己心里那關。
其實這種事大戶人家常有的。
陶嬤嬤輕嘆著，看流蘇跪在地上眼淚肆意落下，她心里也忍不住生出幾分憐惜之意。
從主屋離開后，流蘇紅著眼去了小廚房給紀璇煮粥。
陶嬤嬤跟過去，溫聲安撫著她，“流蘇，我知你委屈，少夫人近些日子性子嬌縱了些，畢竟沒有那個女子愿意把自己的丈夫送到別人榻上，你也別怪她。”
流蘇哽咽著，微微搖頭，“嬤嬤，我沒有怪少夫人，我也不敢怪少夫人。”
“我只是很難過，我只是想幫少夫人一把，我沒想過跟她爭姑爺，我們認識這么多年了，她卻不信我，三番兩次對我動手。”
流蘇抬手撫摸自己被打紅的面頰，聲音越來越啞，“原本我的心上人是我們大少爺，少夫人的哥哥。但她那時候就因為我在姑爺書房奉茶認為我勾引姑爺，然后勸我家少爺拋棄我。”
“還有這事？”陶嬤嬤愣住了。
流蘇點了點頭，淚水愈發洶涌，“我家少爺也認為我不潔了，對我心生嫌棄，后來又同一個姑娘……睡了。就是之前在咱們院子里的步姑娘。”
“老天爺啊……怎么會有這么荒唐的事情。”陶嬤嬤一臉錯愕。
難怪少夫人最近突然跟流蘇生疏了。
那個新入府待了一段日子的步姑娘看著跟少夫人關系好的不得了。
“可我真的是無辜的，一開始就是少夫人把我送到姑爺書房伺候。
我跟姑爺清清白白的，可她卻不信我，懷疑我……就連我娘也只偏心少夫人，雖說我娘只是我家大人的妾室，可我娘心地善良，待少夫人卻極好，甚至好過了我。”
“我娘知道我在姑爺身邊侍奉后，還打了我耳光，她也以為我不要臉故意勾引姑爺。”
流蘇這會兒只覺得心中更是委屈，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落個不停。
陶嬤嬤心里也不是滋味，拉住她的手，疼惜的說道，“流蘇，你別多想，少夫人只是嫉妒心作祟，畢竟之前跟世子不夠親近，如今才親近幾日又有了身孕，自然是擔心的。等她想通了，她就明白你的良苦用心了。”
流蘇點了點頭，這才露出笑意，哽咽道，“嬤嬤，謝謝您，對了，上回我給您的膏藥您用著如何了？膝蓋還疼嗎？”
說起這個，陶嬤嬤就來勁兒了，朝她道謝，“流蘇，我可得好好謝謝你，多虧了你，我這段日子身子骨好多了。”
“流蘇，你可真有本事，唉，樣樣都好，啥都會，模樣身段不比那些高門大戶的千金漂亮，可惜了，就是沒個好家世，如今讓你去給少夫人固寵做通房丫鬟實在是委屈你了。”
“不委屈的，我跟我們大少爺已經緣盡了，我如今也死心了，我這樣的身世，給誰做通房不是做，原本少夫人還想把我給三少爺那個紈绔做通房。”
流蘇這會兒又嘆了氣。
“觀雨少爺？少夫人怎么會把你給三少爺！三少爺整日在青樓玩女人，那種風流成性的紈绔敗家子……少夫人怎么想的！”
“所幸沒成，如今這樣過下去吧，日子也就這，我不會跟少夫人爭搶什么，我只想有一隅安生之所。”
流蘇笑吟吟的陶嬤嬤，眼里都是對美好生活的憧憬。
“我也不會覬覦姑爺，反正姑爺也瞧不上我，如今在府里，吃飽喝暖，這樣的日子就很好。”
陶嬤嬤同她相視一笑，看她這般真誠的模樣，不由得更加心疼她。
……
不多時，流蘇端著煮好的粥去了書房。
過去的時候卓然也端著一碗熬好的藥放在了殷緒眼前。
流蘇輕輕一嗅，便察覺到了。
那是安胎藥。
流蘇斂眉不語。
“姑爺。”
她緩步上前，把粥放在桌案上。
殷緒淡淡應聲，并未曾抬眼。
倒是卓然又眼尖的瞥到了她臉上的巴掌印。
“流蘇，你的臉……又被少夫人打了嗎？”他有些錯愕，盯著流蘇臉上清晰分明的巴掌印看了看。
流蘇不語，眼卻有些紅。
殷緒微掀眼皮，視線從流蘇臉上掠過，看到那道淡淡的紅印時眉心微蹙，卻沒說什么。
“姑爺，方才奴婢幫少夫人沐浴時，悄悄給她把脈，怕是藥效下去了，并未診出喜脈。”
流蘇溫聲說道。
“嗯，我知道。”
流蘇告知他紀璇有阮姨娘給她的假孕藥時，他就猜出來了。
也多虧了流蘇告知他此事。
紀璇想以假亂真？
孩子這么大的事都敢作假。
很好。
那他成全她，給她一個孩子。
想和離，想再嫁？
不可能！
殷緒抿唇不語，幽深目光落在眼前盛著安胎藥的碗。
想到昨夜與他而言酣暢淋漓的情.事，男人眸色愈發晦暗。
不知道，眼下紀璇腹中會不會已經有了他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