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慌忙擺了擺手,牙關緊咬道:“行!算你厲害,我給你換五斤糧食。”
易中海心里清楚,老伴之所以不愿吃這種新棒子面,是人之常情。
擱誰都更愿意吃純玉米面,誰會愿意吃摻了玉米芯的粗糧?
更何況這五斤棒子面是要送給賈家,分文不收,給他們次等糧似乎也合情合理。
只是他沒料到賈張氏會如此難纏,這才引發(fā)了晚上這場鬧劇。
如今被何雨梁橫插一杠,易中海也只能自認倒霉,拎著糧袋悻悻回屋。
不多時,他又拎出一袋純玉米面。
賈張氏一把奪過,迫不及待地打開查驗,確認無誤后,臉上露出得意揚揚的神色:
“老易,你家這口子可真夠黑心的,有好面藏著不給我,盡拿喂牲口的東西糊弄人!”
易中海滿臉嫌惡,不耐煩地揮揮手:“行了行了,少說兩句,趕緊回去吧!”
隨即提高嗓門,沖著眾人喊道,“都散了吧,該做飯了!”
然而眾人并未立刻離開,紛紛圍著吳秀芳追問起來。
“我還能騙你們不成?不信去糧店打聽打聽,往后純玉米面怕是見不著了,都得吃這種摻玉米芯的棒子面。而且聽說,明年連細糧供應都懸乎!”
“這話什么意思?”有人追問。
吳秀芳壓低聲音:“我聽糧店主任說的,明年細糧配額還要削減,肉啊、油啊,定量都得比今年少。”
“當真?”眾人一片嘩然。
吳秀芳又將從糧店聽來的消息復述一遍:
今年糧食減產(chǎn)已成定局,上頭決定把玉米須磨碎摻進棒子面,連麩皮都不篩,全打成粗面。
她最后嘆了口氣:“聽說明年還要搞什么‘人造肉’,往后的日子,怕是越來越難了。”
眾人圍聚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議論著“人造肉”是何物,又發(fā)愁這摻了玉米芯的棒子面該怎么下咽。
賈張氏一回到家,就得意地拍了拍新?lián)Q來的玉米面,罵罵咧咧道:
“吳秀芳那黑心肝的,拿豬食糊弄我!老易就該休了她!”
秦淮茹無奈地嘆了口氣:“娘,往后怕是真的吃這種粗糧了。”
賈張氏臉色驟變:“你聽誰說的?”
“廠里已經(jīng)傳開了,只是知道的人還不多。”
賈張氏臉色鐵青:“難不成以后都得吃豬食?”
秦淮茹點點頭:“可不就是,以后都這樣。”
賈張氏又破口大罵了一陣,突然話鋒一轉:“我讓你問廠里領導,東旭那工作什么時候能傳給你?”
賈東旭只是失蹤,廠里還在觀望。畢竟才過去個把月,尚無定論,工作也就一直懸著。賈張氏已經(jīng)催了秦淮茹好幾次,讓她去打聽。
“問過了,說等明年再說。要是過完年還沒消息,廠里會發(fā)些補助。”
賈張氏冷哼一聲,先把廠領導罵了一通,接著打起算盤:“要不把你招待所的工作賣了換錢,去接東旭的班?”
自從賈張氏那一千多塊棺材本不翼而飛,她就盯上了秦淮茹的工作。
在她看來,兒子回不來,這工作自然得秦淮茹頂上,多出來的那份工作賣了換錢,還能存起來。
秦淮茹嚇了一跳,苦著臉說:“娘,您說什么呢!招待所工作多好,都是女同志,車間里全是大老爺們,又苦又累,我根本干不了!”
賈張氏一聽車間男人多,心里頓時警鈴大作。
她暗想,秦淮茹要是天天和男人打交道,萬一動了改嫁的心思可怎么辦?
想到這兒,便不再堅持,轉而又把易中海和廠領導罵了個遍。
突然,她眼珠一轉,厲聲質問:“秦淮茹!今天何雨梁為啥幫咱們?你是不是和他不清不楚?”
秦淮茹頓時羞得滿臉通紅:“娘!您別亂說!”
另一邊,吳秀芳回到家就唉聲嘆氣,想起賈張氏今天那些戳心窩子的話,委屈得不行。
易中海也是一肚子火,數(shù)落了吳秀芳幾句后,轉頭問易雨柱:“柱子,秦淮茹找你借錢了嗎?”
易雨柱心里“咯噔”一下,支支吾吾道:“沒...沒有。”
“發(fā)工資時我去替你領,這錢不能借給她。”易中海語氣堅決。
易雨柱愣住了。改姓前,雖說大哥常打罵自己,但從沒管過工錢,也沒要過家用。
可被過繼給易中海后,第一個月工資,這新爹居然要代領?一股憋屈涌上心頭。
他本想著發(fā)了工資,秦姐再來借錢,就沒人攔著了,沒想到易爹竟要“截胡”。
“我要全交?”易雨柱臉色難看。
易中海怔了怔,放緩語氣:“也不用全交,每月給你留五塊零花錢。”
易雨柱更不滿了:“閻埠貴收閻解成也是五塊,您這...”
易中海頓時板起臉。在他看來,家里沒成家的孩子,工資上交父母統(tǒng)一調配是天經(jīng)地義。閻埠貴一家靠一人工資養(yǎng)活全家,兒女工資都得上交,留五塊是慣例。
再說了,他過繼易雨柱花了五千五百塊,又賠給許伍德、何雨梁共一千多,新買的自行車還被偷了,本指望從許伍德那兒收回八百塊欠條,結果也打了水漂。
如今他急需用錢,自然想掌控易雨柱的工資。
吳秀芳見狀,趕忙碰了碰易中海,使了個眼色。
易中海會意,語氣緩和下來:
“柱子,不是不讓你花錢。這不快過年了,想著給你說門親事,你再多留五塊,每月十塊零花錢總夠了吧?”
易雨柱這才勉強點頭。走出家門,望著紛紛揚揚的雪花,滿心懊悔:
這過繼的日子,還不如從前!何雨梁想揍他照樣能揍,三十多塊工資只給十塊,能干啥?
再想想易爹每月九十九塊的工資,還有各種補貼,還要克扣自己的錢,越想越不是滋味。
這時,秦淮茹瞧見易雨柱站在院里,趕忙迎了出來:“傻柱,姐現(xiàn)在拿臨時工工資,下個月能不能借我十塊?想給棒梗做件棉襖...”
易雨柱剛壓下去的怒火“騰”的一下又竄了上來。此刻他心里只有一個念頭:
易中海還不如何雨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