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勇?
上次見過一面,秦夢云勉強把人記住了。
但記住的不是臉,而是那個身材,虎背熊腰的,在這個年代很少見。
這是什么倒霉的運氣!
秦夢云連忙把臉轉了過去,面朝著墻。
別是來找她的!千萬別是來找她的!
就因為小時候把他打了一頓,他竟然記了半輩子!
這要是被他逮到機會了,還不得往死了整她?
“嗯,就是她!方便的話,我現在把她提走?”
“這個……她身上還有個案子……”
“沒事兒,兩個案子一起查!麻煩王所長連著資料一起送去!”
腳步聲響起,秦夢云偷偷回頭,卻見陸勇已經邁步離開。
咦?這人來干嘛的?
提人?那個人是誰?該不會是她自己吧?
秦夢云的猜想很快得到驗證,陸勇就是來提她上分局的。
“王叔叔,這是怎么回事啊?”
黃鶯滿臉不解,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沒事兒,你們的案子轉分局處理,你們人跟著過去就行!”
接著,萬所長壓低了聲音:“局長親自來提人,證明她惹的官司不小。”
這樣啊?黃鶯笑了笑,安下心來。
一行人坐上分局派來的老式吉普車,晃晃悠悠的行駛在路上。
“秦夢云,看來你多行不義要自斃呀!”
車子不大,三人只能擠在后座。沈馳雁和秦夢云夫妻倆,中間坐著個黃鶯。
像是怕沾上秦夢云身上的臟東西,黃鶯還拿包隔在兩人中間。
她挑釁著,仿佛秦夢云這個牢坐定了。
小人得志!
秦夢云懶得理她,只一個勁兒的思索著,最近做什么事了?
賣薄荷水都是幾天前的事情了,照說不會有事,如果是醬宇海那邊,那就更不可能,小龍蝦和薄荷水能出什么事?
現在又沒農藥,河溝也沒有化工污染,這倆東西半生不熟也不會出事。
不是吃,那是什么呢?
壞了!沒準還真是吃的,她今天給倆老太婆吃的了!
不會一時好心,終究換個被訛的下場吧?
她忐忑著,等到了地方,果然在局里看見倆老人,懸著的心就這么死了。
好人難做啊!
算了,看這倆還活著,應該只是想訛點錢,訛就訛吧,下回給她倆弄點兒魔鬼椒,再弄點巴豆,讓她們開心開心。
“喲,你一打二呀,丫頭,挺厲害呀!”
短頭發的大娘背著手,上下瞅著黃鶯和沈馳雁,嘖嘖稱奇:
“瞧瞧這臉給你打的,都變豬頭了。”
“哪來的臭婆子?”
黃鶯將墨鏡往下壓了壓,一臉厭煩:
“滾開!”
她一吼,不少人都看了過來,氣氛莫名變得怪異,黃鶯卻渾然不覺,只嫌老人擋著她路了,隨手拿起包在老人肩頭一推,將老人推了個趔趄。
“你有毛病啊?”
秦夢云就在邊上,本能的將人扶住:
“推壞了,訛你信不信?”
她白了黃鶯一眼,轉臉對大娘說:
“她再敢推你,你就地躺下,叫她賠錢,她家有錢,訛她個十萬八萬的!”
“喲,那我不得發大財了!”
陸母沒好氣的笑著,她堂堂局長親娘,還沒想過有朝一日要靠訛人發財呢!
“嘁!”
黃鶯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倆窮鬼!”
秦夢云聽了,立刻懟回去:
“你有錢,你上趕著倒貼搞破鞋,人家還不肯離婚娶你!
你有錢,但是你犯賤!”
“秦夢云!”
黃鶯快氣炸了,她什么身份?大庭廣眾的竟然被這么罵,怎么可能甘心?
“你別猖狂,等到了牢里,我不信你還能這么牙尖嘴利!”
“喲,這也沒打成什么樣,就要坐牢啦?”
陸母拉著秦夢云,像聊家常一樣,偏偏民警站在旁邊,也不管。
“他們說我給他們做結扎了!”
秦夢云故意大聲說笑著:
“我一個窮鬼,又是泥腿子,還知道給人結扎了?
我要真有這本事,我還不如直接給他連根一起,咔嚓一下剪干凈!”
說著,她還拿兩根手指做剪刀的樣子,在沈馳雁身前比劃了一下,把對方臉都嚇綠了。
就算只是結扎,沈馳雁也不想別人知道。現在好了,走到哪兒說到哪兒,就差拿著大喇叭,宣告全世界了。
這一刻,他恨秦夢云,可更恨黃鶯,如果不是黃鶯多嘴,秦夢云也不至于知道,然后大肆宣揚。
如果秦夢云不知道,那到底是誰給他做的結扎?
“給大娘說說,到底怎么回事?”
另一個大娘也湊過來,一副要聽八卦的樣子,這可把黃鶯惹惱了。
“你們這里怎么回事,案子到底還辦不辦了?我時間寶貴得很,沒有功夫在這里閑聊!”
“喲,時間這么寶貴還忙著搞破鞋呢!”
陸母冷哼,對黃鶯的印象已經差到了極點。
可案子該辦還是得辦,她可以關心案情,不能人為影響。
“那麻煩幾位過來,我們做個立案調查!”
年輕的民警做了個請的手勢,請幾人來辦公桌前。可黃鶯很不耐煩,她先問了一句:
“王所長有跟你們交代這件案子吧?就按王所長交代的辦就行了!”
她頤指氣使,在別人聽來完全是笑話。
辦案的民警笑了笑,耐心的解釋著:
“王所長整合的資料我們收到了,不過有些資料不合規定啊!
這個驗傷的醫院不是指定的,然后……‘性功能障礙’,這個傷情認定和責任關系的證據也不是很充分。
最重要的是,傷者和責任人的關系是‘夫妻’對吧?
你們這個是家庭糾紛,沒法立案啊!”
“他們不是夫妻,這個女人逼婚!騙婚!”
黃鶯皺著眉,顯得很激動。有證據不就夠了,那么多廢話,會不會辦事?
“同志!”
民警一臉好笑,卻還是耐心的解釋著:
“首先,這是兩件案子。其次,不管逼也好,騙也好,他們共同生育了五個孩子,事實婚姻存在了二十年,這就是家庭糾紛!
我們可以幫忙調解,但是立不了案!”
民警話落,黃鶯怒了:
“你什么水平,到底會不會辦案?我們不在你這兒辦了,把資料還給我們!”
“您好,是對我們的同志工作有意見嗎?”
陸勇龐大的身軀,擋住了光,陰影將黃鶯籠罩其中,讓憤怒的她愣在了當場。
她記得,王所長說這位是他的領導。
“那個……陸局,王所是我的世叔,咱們能不能借一步說話?”
她堆著笑,眼里有明顯的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