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唔唔”
佟紅財情緒激動,在麻袋里奮力顧涌,想要湊到秦夢云跟前。
老太太看明白了兒子的意思,放軟了口氣,示好道:
“夢云啊!我沒想到你是這么孝順的孩子,我們還以為,你只對外人好,不管你血脈相連的親人呢!”
她扯出一抹笑容,耷拉的眼皮下,是一雙精明的眼睛。
“外婆錯怪你了,外婆認錯!你原諒外婆好不好?想當初,外婆還照顧過你呢!”
“是嗎?”
秦夢云勾唇一笑,不帶一絲溫度:
“可惜我不記得,只曉得為了五毛錢的書本費,有人勸我媽,說女兒讀書無用,所以我文化低,不懂什么叫‘原諒’!”
老太太傻了,睜著眼睛愣在了那里,幾次欲言又止。罵,罵不得,一句“文化低”,又堵死了說道理的路。
就在這時,屋外傳來汽車發動機的聲音,錢律師來了。
秦夢云隨之吩咐道:
“安康,你開車送一下咱家的親戚!”
秦學兵卻在這時站了出來:
“小姑,還是我去吧!安康沒開過長途,怕有危險。”
等的就是這句話!
秦夢云害怕自己手段太過凌厲,讓家人有所隔閡。但是她不凌厲不行,一顆老鼠屎能壞一鍋粥,這里這么多顆,放任不管,這個家很快得垮。
“既然你去,那咱們就需要計劃計劃了。”
秦夢云微笑著,把兩個侄子和兒子叫到工作間,詳細布置了一下。
如今物流公司已經打通了特區,滬市的線路,接下來只要在京北建立基站,從南到北的線路就算全面貫通。
公路運輸比起海運和火車,優勢在于靈活和快捷。
而現在國內的經濟發展,一天一個樣,要的就是這份速度。
只要比別人快,就能賺到更多。
“在京北,房子可以閉眼買,越大越好。但是招員工,一定不能招本地的,必須是咱們自己帶過去的人。今晚先去住旅店,明天車隊備好了貨再出發。”
“明白!”
不需要秦夢云過多的說什么,秦學兵和秦學文已經非常能領會她的意思。
做物流,不是為了一時的富裕。
要是論口袋里的錢,他們兄弟倆比秦夢云可有錢多了。往返特區一趟,收入能破百萬。
趕上有大批的彩電,收音機這些,利潤高到嚇人,且完全不用擔心商品積壓,一到市場,就被其他分銷商搶購一空。
如果物價不變,他們能保證至少三代養尊處優。
但這是不可能的,他們做這一行,自然能懂,物價每天都在漲,什么東西都在漲。
而且,他們是男人,怎么可能滿足于一時的富貴?
他們沉迷于秦夢云給他們描繪的那樣一個物流帝國,有自己的物流園,自己的機場,自己的飛機,甚至是自己的遠洋船……
開疆擴土,是每個男人的夢想,如今,他們即將要去攻占京北的領地。
雖然事發突然,但是他們早就為這一天,積累了足夠的經驗和能量。
幾人開完會,便開始分工明確的行動。
秦學兵和秦安康帶著佟紅財他們,先去城北找家賓館安頓一夜。秦學文則是通知張胖丫那邊,準備好貨。
北方早就入冬,棉襖,棉花,都是搶手貨。紡織和服裝業,南方比北方更發達。不但技術更先進,成衣的款式也更新潮。
南方的服裝一旦進入北方市場,那簡直是降維打擊。
張胖丫的服裝廠產能還沒有那么大,倉促之間,只能湊夠大概三車貨,差不多兩萬多件衣物。
車子塞不滿,就再放些文創禮盒進去。
到了新的地方,要拜碼頭,找關系,肯定得送禮。村子里,老人和孩子編的工藝品,用來送人,有噱頭,成本還低。
該忙的都去忙了,金夢緣終于回歸寧靜。
“叩叩叩”,秦夢云敲響了父母的房門。
“吱呀”,門開了,秦鐵牛探出半邊身子,瞧見是女兒,就將門讓了出來。
“爸,媽!”
秦夢云端著一碗紅糖水,笑嘻嘻的走到母親床前。
“我剛煮的糖水,加了阿膠的,媽,您喝點兒,安神!”
佟紅霞伸手接過碗,笑著嘆了一口氣:
“唉,你喲,真是個混世魔王!”
生了這么個女兒,你說她渾吧,她又總占理,你說她善吧,老的小的,都給她斷干凈了。
“媽!”
秦夢云往母親懷里一鉆,像小時候一樣撒嬌:
“那我這樣,還不是您生的!”
“是!我生的!”
佟紅霞笑得無可奈何,只能用力把女兒摟在懷里。
懂你的,自然懂你,無需多言。
這一刻,母女之間沒有任何芥蒂,心,更近了。
……
清晨,秦夢云正梳洗,莫名覺得手有些疼,定睛一看,不知道什么時候手指被割開了一道口子。
不大,也沒流血,就是有些疼。
“長期不干活兒,手皮都嫩了,莫名其妙就被割開了!”
秦夢云看著傷口覺得挺好笑的,對著鏡子照了照,為什么手上皮膚比臉上的白,還嫩?
臉又不干活兒,也不日曬雨淋,它怎么就白不回來呢?
雖然沒變白,但是皺紋沒了。胖了之后,脂肪填平了臉上的褶皺,五官看上去多了些柔和,少了些凌厲。
還挺好看的!
秦夢云沖著自己臭美的笑了笑,收拾收拾準備出門,結果被一聲凄厲的慘叫嚇了一跳,連忙跑下樓。
樓下,秦新顏哭著沖進來,大聲喊著:
“孩子!孩子!姐,我的孩子……”
她哭得幾乎要暈撅,話都說不完整了。一瞬間,所有人都明白發生了什么,可沖出門外,什么也沒見到。
原來清早,秦新顏像往常一樣準備做早飯,聽見有小販喊著賣金桔,她就想買一些。
家里四個孕婦,她自己也有些害喜,做點金桔蜜餞泡水喝,能舒服一些。
小販很和氣,看她抱著孩子挑金桔不方便,就替她抱著,還哄孩子玩。她就轉頭去拿個錢的功夫,再回來,孩子和小販都不見了。
“家興,業旺,哥,你們帶著狗,立刻沿著小巷去找,把岑墨他們也叫上!”
秦夢云吩咐完,立刻拿起電話給陸勇撥了過去,只是電話響了一聲又一聲,沒有人接。
天還太早,陸勇應該沒上班。思索片刻,她決定去找陳三。
這種事情,道上的人可能找起來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