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餐廳內,人聲嘈雜。
倪家所有人都已經在餐廳內聚集,站在各自的位子后,等待著老爺子。
“不過是個親戚而已,為什么搞得這么隆重?”
“你不知道嗎?他很快就是我們倪家的嫡子了!”
“爺爺搞什么啊,老糊涂了吧?”
……
倪家孫子輩的男丁們,各有心事,唯一統一的,就是對馮懷義的敵意。
沒有嫡子,他們能平等的享受家產,一旦有了嫡子,就意味著,這份家產有了正統的繼承人。
而他們這些庶子,都會淪為倪家的打工仔。
有野心的,已經在開始想辦法,什么也沒有的,就只能在那兒小聲抱怨。
秦夢云跟隨著女仆進入餐廳,打眼一瞧,這人不是一般多。光主子們,大概就有二三十人,每位主子又配一位女仆服侍。
盡管餐廳非常大,依然顯得很擁擠。
來到屬于她的位子前,別人都沒坐,她也只能同樣站著。
倒不是對倪震宇有多尊敬,而是避免被人找茬。
打嘴仗比站著更累。
可她還是忽略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江湖如海,無風都有三尺浪。
“這人是誰呀?”
有人小聲在那兒指指點點,甚至像是聞見她身上有什么味道一樣,特意跟她拉開距離。
“跟那個鄉下仔一起的,別惹她,很野蠻!”
“不是說大陸很窮嗎,她怎么那么肥?”
“這叫‘窮肥’,因為沒錢吃肉,所以只能吃番薯,然后就會長得很肥。”
“那不是特別愛放屁?”
“咦……”
“難怪福伯稱她‘秦小姐’,不會是個老處 女吧?”
……
女人們又離秦夢云更遠了些。
有的時候,秦夢云真的很想報警,詆毀人能不能判死刑啊?
“哇,來了來了!”
當馮懷義推著倪震宇進來,女人們的風評立馬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在這個家里,女人沒有繼承權,頂多每人有一份嫁妝,所以她們跟馮懷義從一開始,就沒有利益矛盾。
“雖然是大陸仔,但是好帥,就是太兇了!”
“兇的時候也帥,超Man啊!”
“可惜是親戚,要不然好想追追看!”
“表親嘛,可以追的!”
“那你去啊,哈哈……”
……
哪里都有“顏狗”。
秦夢云忍不住苦笑搖頭,果然顏值即正義,來跟他們爭家產的,也可以被喜歡。
當倪震宇入座,其他人才依次坐下。
女傭們隨即魚貫而入,端著一碗碗官燕準備上菜。
蔣婉也在這時坐到位子上,還沖對面的秦夢云笑著點了點頭。
有矛盾的人沖你笑,多少有點兒毛骨悚然。
秦夢云沒有理會,只看向馮懷義。拜了祖宗回來,似乎有些不一樣了。
人嘛,都是這樣的。
同樣的事情,在電話里聊和面對面聊,效果可能截然不同。
馮懷義嘴上說不想認親,實際對親情很渴望。
他是那種人家對他一分好,他就能還人十分的孩子。
希望他在倪家,能被善待吧。
莫名的,生出些悵然來,秦夢云竟然有些不舍了。
當初把兩個兒子嫁到滬市,她都沒有這么多愁善感的。
兒子可以永遠是兒子,可馮懷義走了,也許真的會變成“念祖”。
畢竟時間和金錢,能夠改變很多的事情。
他不在乎錢的時候,是還不懂,錢有多么的好。
等懂了,也就變了。
“秦小姐,這是頂級官燕!”
當燕窩被放到面前,蔣婉貼心的介紹著:
“燕窩呢,是美容圣品,空腹吃,吸收效果最好。別看這小小一碗,來之不易。在宏港有錢都不好買到這么好的,大陸應該更是沒有吧?”
她笑著,手指上的超大祖母綠戒指,有些晃眼。
說真的,秦夢云還真沒吃過這么好的燕窩,本來挺有興趣的,可是她這么一介紹,反而不想吃了。
這時,就聽遠處傳來馮懷義的聲音:
“你起來!”
他將身旁倪清德的椅子踢了踢,命令道:
“你去那邊,讓秦小姐過來坐!”
倪清德被打怕了,馮懷義開口他就嚇一跳,生怕又被打。
可是這個吃飯的座次,它不僅僅是個座次。
倪清德咬著牙,看向爺爺,他爺爺是最疼他的,可此刻竟然裝作視而不見。
倒是蔣婉說話了:
“念祖啊,你剛來,對家里的規矩還不熟悉。你們男人坐在一起,有什么事情好商量,我們女人家也可以聊些女人家的事情。你讓秦小姐扎進男人堆里,她會拘束的!”
話說得合情合理,還很體貼,可馮懷義置若罔聞,又踢了倪清德椅子一腳:
“叫你去,聽到沒有?”
他加重了語氣,倪清德不得不站起來,屈辱的朝秦夢云走去。
“把椅子也換了,他坐過的,臭!”
馮懷義偏頭,對身后的女仆吩咐著,對方立刻行動。
餐廳里眾人鴉雀無聲,除了驚訝于馮懷義的囂張,還對倪老爺子的縱容不解。
他老人家是最在意規矩的,可現在,秦夢云一個女人,竟然坐到了五席!
蔣婉都不曾坐過那里。
“那把餐具和燕窩也換過去吧!”
蔣婉抽了抽嘴角,不忿卻又無可奈何,只能適時吩咐女仆將秦夢云面前的燕窩也換過去。
“不用了!”
馮懷義冷冷的打斷:“餐具又沒動過,沒必要那么麻煩。”
女仆都走一半了,又被迫回頭。
“可……”
蔣婉張著嘴,說不出話來,最終把怒火全撒在了女仆的身上。
“瞧你蠢得,放個餐具都放不好,這燕窩是那樣放的嗎?”
女仆傻了,不這樣放,還能怎么放?
她嚇壞了,想要試圖把餐具擺得更好,結果發抖的手只是讓餐具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音而已。
“你到底會不會干活兒?燕窩都撒出來了!”
蔣婉一喊,女仆嚇得腿軟,裝燕窩的碗徹底被打翻。
“蠢死了!還不趕緊收拾,再換一碗來?”
“是是!”
女撲手忙腳亂,嚇得小臉煞白。
秦夢云瞧著這邊的動靜,不由的勾了勾唇角。
好像在倪家,她的處境比馮懷義更危險。
這是為什么呢?
在馮懷義身邊坐下,她不禁扭頭看了這個男人一眼。
這可怎么辦呀,情況有些過于復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