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金鰲島,碧游宮。
通天教主的大笑聲,幾乎要將碧游宮的穹頂都給掀翻。
他實在是太高興了!
他截教雖然號稱萬仙來朝,但因為門下弟子跟腳駁雜,一直被元始天尊所鄙夷。
為了這事兒,他不知道和元始天尊吵過多少次。
甚至因此而大打出手都不少見。
直到今天,他才終于壓了元始天尊一頭,這怎么能讓他不高興呢?
尤其是最后帝師之位的分配,他截教獨占兩席,加上葉晨和陸壓的天庭那一席,里里外外等于是拿了三個!
而元始天尊的闡教呢?
只有一個!
還是太上大兄看在三清情分上,硬塞給他的!
一想到元始天尊離開時那張黑如鍋底的臉,通天教主就忍不住想笑。
“痛快!實在是痛快!”
通天教主一揮大袖,端坐在云床之上,滿面紅光,意氣風發。
他看向下方的葉晨和陸壓,越看越是滿意。
“今日之事,你二人當記首功!”
“若非葉晨你和陸壓二人將天庭搞的不錯,又弄來了大量的人族氣運,得道祖認可,本座此番在大兄和元始面前,也不會如此的順利!”
陸壓聞言,頓時受寵若驚,連忙躬身行禮。
“弟子不敢當!全賴師尊神威!”
“至于天庭的事情,那都是葉師兄的功勞。”
他現在對通天教主,是發自內心的崇拜。
葉晨也是謙遜道:“弟子不過是做了分內之事,不敢居功?!?/p>
他心里清楚,今天這局,截教看似大獲全勝,但真正的博弈,才剛剛開始。
太上那個老銀幣,最后那番操作,明顯是在拉偏架,安撫元始。
別人不知道,他難道不知道嗎?
人教要兩個帝師之位有什么用?
玄都還能一個人擔任兩位帝師不成?
更不要說,女媧娘娘手中的帝師之位了。
女媧都沒個門人弟子,她能給誰。
太上圣人這意圖不要太明顯。
也就自家老師比較單純,看不出來罷了。
不過,自家師尊現在正在興頭上,他也不好潑冷水。
“哈哈哈!好!不驕不躁,很好!”
通天教主撫掌大笑,顯然對葉晨和陸壓的態度十分滿意。
他心情一好,思路就活泛了起來,忽然又想起了之前的一樁事。
“對了,葉晨?!?/p>
通天教主話鋒一轉,看向葉晨。
“如今我截教氣運大漲,聲威遠播,正是我教下弟子出山,為洪荒效力的大好時機。”
“天庭那邊,百廢待興,正是用人之際。不如,就趁此機會,讓我截教一些弟子,去你天庭任職,輔佐陸壓?!?/p>
這話一出,大殿內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微妙。
陸壓抬起頭,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畢竟不久之前葉晨才跟他說過,為什么不招收截教弟子。
但是現在通天教主開口,陸壓又不敢反駁。
這種情況下,他只好硬著頭皮說道。
“天庭之事,弟子懂得也不多,全都是葉師兄在操持,這還得看葉師兄的意見?!?/p>
通天教主聞言,也是興致勃勃地看著葉晨,等待著他的回答。
在他想來,自己這邊主動送人過去幫忙,葉晨和陸壓沒有理由會拒絕。
這可是雙贏的好事!
然而,葉晨卻是在心中嘆了口氣。
只見葉晨對著通天教主,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師尊,您心系天庭,弟子感激不盡。”
“只是……”
葉晨頓了頓,組織了一下語言,才緩緩開口。
“此事,恐怕不是弟子想不想的問題?!?/p>
“嗯?”通天教主眉頭一挑,“此話怎講?”
葉晨無奈的說道。
“并非是弟子不愿接納截教的師兄們。而是……截教的眾位師兄,自己不愿意來啊?!?/p>
“他們個個都是逍遙慣了的真仙,在金鰲島上聽您講道,參玄悟法,何等自在?”
“天庭規矩森嚴,神職更是責任重大,日夜操勞,不得清閑。這等苦差事,師兄們又怎會看得上?”
他已經把話說的很委婉了。
你截教那些弟子,一個個心高氣傲,誰愿意跑去天庭,受那份約束,給陸壓這個小輩打工?
通天教主聞言,臉上的笑容,緩緩凝固了。
他想起了之前,葉晨剛執掌天庭時,他讓虬首仙、靈牙仙等人去幫忙,結果那幾個家伙,一個個推三阻四,滿臉不情愿。
連隨侍七仙都是如此,這其他人相比也差不多。
通天教主見狀也是一時語塞。
他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反駁葉晨的話。
因為葉晨說的,是事實。
他截教講究有教無類,是給了洪荒萬靈一個向道的機會。
但也正因如此,門下弟子大多是洪荒異種,生性散漫,不受管束。
讓他們閉關修煉可以,讓他們與人斗法也可以。
可讓他們去天庭當個神官,遵守條條框框,按部就班地處理事務……那簡直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更不要說,這些弟子本身就看不起葉晨這種人族出身了。
大殿內的氣氛,一下子尷尬了起來。
通天教主的老臉,有些掛不住了。
他干咳了兩聲,強行轉移了話題。
“咳咳!此事……此事容后再議!”
“眼下,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商議!”
他立刻將那點不快拋之腦后,再次變得神采奕奕起來。
“人皇之師!”
通天教主的聲音,都提高了幾分。
“我截教,得了兩個帝師的名額!這是潑天的功德,天大的氣運!絕不容有失!”
“此事,關系到我截教未來的興衰,必須選出最合適的人選,前去教化人皇!”
葉晨和陸壓聞言,也都是神情一肅。
這確實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
一個帝師之位,便能分潤人族大興的一份功德氣運,足以讓一個大羅金仙,輕松斬尸,步入準圣之境!
兩個帝師之位,若是運作得當,足讓截教保底出兩位準圣!
陸壓在一旁,心中是羨慕不已。
他天庭雖然也得了一個名額,但派誰去,他心里已經有了人選。
除了葉晨,還能有誰?
他對自己還是有點B數的。
讓他去教導人皇?
他可不覺得自己能教點什么出來。
可截教不一樣,截教萬仙來朝,強者如云!
大羅金仙都有好幾位!
多寶道人、金靈圣母、無當圣母、龜靈圣母……
這兩個名額,給誰,不給誰,這可是一個天大的難題。
“葉晨?!?/p>
“弟子在。”葉晨心中一凜,連忙應道。
通天教主沉吟了片刻,似乎是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
最后,他一開口,就問出了一個讓葉晨和陸壓,都當場石化的問題。
“依你看,這教化人皇的兩個帝師之位,派我截教哪兩位弟子前去,最為合適?”
葉晨一聽頓時就無語了。
什……什么玩意兒?
自家師尊,截教的教主,堂堂天道圣人,在問他這個二代弟子,關于人皇之師歸屬的意見?
這……
葉晨整個人都懵了。
他下意識地看向旁邊的陸壓,發現陸壓也是一副見了鬼的模樣,張著嘴,半天都合不攏。
這通天教主這么看重葉師兄的嗎?
葉晨心中也是忍不住吐槽。
瘋了!
通天一定是瘋了!
這種關乎截教未來氣運,足以影響整個教派格局的重大決策,你怎么能問我呢?
我算哪根蔥?。?/p>
葉晨的心里,瞬間有一萬頭草泥馬狂奔而過。
這是在考驗我?
還是在給我挖坑?
又或者……自家師尊,是真的沒主意了?
一瞬間,無數個念頭在葉晨的腦海中閃過,讓他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通天教主看著葉晨那副呆滯的模樣,還以為他沒聽清,又重復了一遍。
“怎么不說話?”
“為師問你,這帝師之位,你覺得,誰去最合適?”
大殿之內,死一般的寂靜。
陸壓的嘴巴,已經張成了足以塞進一個雞蛋的形狀。
他看看云床上神采飛揚的通天教主,又看看身旁僵立如石雕的葉晨,腦子里一團漿糊。
這可是決定兩個帝師之位的歸屬!是關乎截教未來百萬年氣運的潑天功德!
這種事情,別說葉晨一個三代弟子,就算是多寶道人那等親傳大弟子,恐怕都不敢輕易置喙。
怎么能……就這么輕飄飄地問出來了?
葉晨此刻的感覺,比陸壓還要糟糕一萬倍。
他整個人都麻了。
送命題!
這絕對是赤裸裸的送命題!
截教之內,派系林立。
雖然在師尊通天面前,大家都是和和氣氣的好同門,但私底下,誰沒有自己的小圈子?
隨侍七仙抱成一團,四大親傳弟子各領一脈。
這帝師之位,就是兩塊天大的肥肉。
他說給誰,就等于把另一群人給得罪了!
他說給多寶道人,金靈圣母她們會怎么想?
他說給趙公明,那隨侍七仙能服氣?
“怎么,為師的話,你沒有聽見?”
通天教主見葉晨久久不語,興致不減,反而追問了一句。
葉晨深吸一口氣,強行讓那狂跳的心臟平復下來。
他算是看出來,自家老師,這是真的看熱鬧不怕事兒大。
“啟稟師尊。”
“弟子人微言輕,修為淺薄,入門日短,對教中諸位師兄師姐的德行功績,知之甚少?!?/p>
“這教化人皇的帝師之選,乃是關乎我截教氣運的萬古大事,豈是弟子能夠妄議的?”
“此事,還請師尊圣裁!”
這一番話,他說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態度,又把皮球恭恭敬敬地踢了回去。
這是最穩妥,也是唯一正確的回答。
陸壓在一旁,都快要給葉晨鼓掌了。
高!實在是高!
然而,通天教主今天似乎就是鐵了心要為難他。
“誒!”
通天教主大袖一揮,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將葉晨扶了起來。
“為師讓你說,你便說!”
“為師要聽的,不是那些陳詞濫調,而是你的心里話!”
“你小子,鬼精鬼精的,看事情總能看到旁人看不到的地方。此事,為師還真想聽聽你的看法。”
葉晨:“……”
行,非要問我是吧,那就說唄。
反正截教這幫人和他的關系都很一般,他也不怕得罪誰。
再說了,現在他也不打算在截教混,還怕得罪別人么?
有了紫薇大帝這個日后封神時期的免死金牌,葉晨現在很多事情上也是很放得開了。
“師尊既然執意要聽,那弟子就斗膽,說一些淺見?!?/p>
“弟子以為,這帝師之位,看的并非是修為高低,也不是跟腳如何,最重要的,是‘合適’二字?!?/p>
通天教主聞言,露出了感興趣的神色。
“哦?何為合適?”
葉晨定了定神,緩緩開口。
“人皇乃是人族共主,教化人皇,需要的是無與倫比的耐心,是處理繁雜俗務的細致,更是對紅塵人道有深刻理解的智慧?!?/p>
“我截教之中,有許多師兄,天性灑脫,不喜拘束,例如隨侍七仙幾位師兄,就不太適合教導人皇?!?/p>
這話一出,陸壓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他驚駭地看著葉晨。
葉晨師兄,竟然當著教主的面,直接把隨侍七仙給排除了?
很難讓人不覺得,葉晨是在公報私仇啊。
通天教主臉上的笑意,果然淡了幾分。
他想起了之前葉晨的吐槽,說虬首仙他們是“爛泥扶不上墻”。
現在看來,葉晨這番話,雖然說得委婉,但意思,卻是一模一樣。
通天教主沒有說話,只是示意葉晨繼續。
葉晨仿佛沒有察覺到氣氛的變化,繼續不疾不徐地說道。
“所以弟子以為,適合擔任帝師的,應該是那些性情沉穩,處事公允,且常在洪荒之中走動,與各方生靈多有結交的師兄師姐?!?/p>
“他們不抗拒紅塵,不鄙夷俗務,反而能在其中體悟大道,結交善緣,積累功德。”
“這等心性,才最適合去教化人皇,引導人族。”
說到這里,他微微一頓,仿佛是無意間舉例一般。
“就弟子所知,外門大弟子趙公明師兄,為人豪邁,義薄云天,在東海之上廣交好友,聲名遠播,素有威望。”
“還有三仙島的三位師姐,云霄、瓊霄、碧霄,她們執掌金鰲島外圍諸多仙島,將一應事務打理得井井有條,其仁善之名,在散修之中,亦是人人稱頌?!?/p>
“他們這般,或許……才更符合帝師之選?!?/p>
話音落下,葉晨便立刻閉上了嘴,再次躬身,不再多言。
該說的,不該說的,他都已經說了。
剩下的,就看自家師尊怎么領會了。
碧游宮內,再次陷入了沉寂。
通天教主坐在云床之上,久久沒有開口。
他的腦海中,回響著葉晨剛剛提到的幾個名字。
趙公明……
三霄……
又是他們。
他清楚地記得,在葉晨的日記里,對這幾個弟子的評價,是截教之中,除多寶之外,最高的。
尤其是那個趙公明,和云霄仙子。
之前,他只當是葉晨的偏愛。
可現在,在這決定截教氣運的帝師之選上,葉晨再次提到了他們。
這其中,難道真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玄機?
通天教主深深地看了葉晨一眼,那深邃的目光,仿佛要將他徹底看穿。
不過,他終究沒有再問下去。
“嗯?!?/p>
許久之后,通天教主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
“你的話,為師記下了?!?/p>
他一揮手。
“此事,我自有決斷。你們都退下吧?!?/p>
他沒有再提帝師之事,更沒有提之前虬首仙等人與葉晨的矛盾,就仿佛那件事,從未發生過一般。
“弟子告退!”
葉晨和陸壓如蒙大赦,連忙躬身行禮,小心翼翼地退出了碧游宮。
直到走出大殿,被金鰲島上那帶著咸腥味的海風一吹,葉晨才感覺自己那有些發僵的身體,重新活了過來。
“葉晨師兄!”
陸壓湊了過來,臉上寫滿了劫后余生和無盡的崇拜。
“你……你剛才實在是太厲害了!”
葉晨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厲害個屁,差點沒被嚇死。”
他現在只想趕緊回到自己的洞府,好好靜一靜。
與圣人斗智斗勇,實在是太耗費心神了。
告別了依舊處在興奮中的陸壓,葉晨駕著云,徑直飛回了自己位于金鰲島后山的洞府。
紫霄居。
這是他給自己洞府起的名字,簡單直接。
推開洞府大門,一股清冷的先天靈氣撲面而來。
葉晨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連日來的疲憊與緊張,都在這一刻消散了許多。
他走到靜室中央的蒲團上,盤膝坐下。
首陽山論道,紫霄宮議事,再到剛剛碧游宮內的驚心動魄。
這一連串的經歷,讓他深刻地感受到了自身的渺小。
在這圣人遍地走,大羅不如狗的洪荒世界,沒有實力,終究只是棋子。
他閉上雙目,心神沉入體內,開始運轉玄功。
無論外界風云如何變幻,提升自己的實力,才是永恒不變的真理。
葉晨在靜室中盤坐下來,玄功運轉,周遭濃郁的先天靈氣如同百川歸海,緩緩涌入他的道軀。
然而,僅僅是幾個周天的運轉,他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金鰲島的靈氣,名震洪荒,其濃郁程度,幾乎化為了實質的液態。
可這些靈氣涌入經脈之后,卻顯得有些……遲鈍。
就好像是上好的陳年佳釀,醇厚是醇厚,但卻少了一股子活性。
他立刻想起了自己在天庭修煉時的感覺。
在天庭,他身為紫薇大帝,身負天庭氣運,更能引動周天星辰之力。
那里的靈氣,不僅僅是濃郁,更是充滿了無與倫比的活力,仿佛一個個歡呼雀躍的精靈,爭先恐后地融入他的元神道軀。
每一次吐納,都是一次酣暢淋漓的飛躍。
可在這里,在金鰲島,這修煉的感覺,就像是凡人餓極了,卻只能小口小口地喝著一碗濃稠的米粥。
能管飽,但過程太折磨人了。
一個念頭,瞬間在他腦海中清晰起來。
在天庭,他是主人翁之一,整個天庭的氣運,周天的星力,在一定程度上,都為他所用。
可是在金鰲島,他是“萬仙”中的一員。
這滿島的靈氣,是師尊通天教主的私產,分給上萬個弟子,每個人能得到的,不過是標準的一份。
這二者之間的待遇,能一樣嗎?
葉晨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停止了玄功的運轉。
是回天庭,享受飛速的修煉,但同時也把自己暴露在所有大能的視野之下,成為一個活靶子?
還是留在這洪荒最安全的圣人道場,忍受這龜速的修行?
答案不言而喻。
小命要緊。
雖然他已經是金仙了。
但是金仙在洪荒世界壓根就算不了什么,依舊是炮灰。
他從蒲團上站起,心中那點修煉帶來的郁悶,讓他開始寫起了今日的日記內容。
金鰲島,碧游宮。
通天教主獨自端坐云床,周身劍意收斂,但那股發自內心的暢快與得意,卻讓整座大殿都顯得明亮了幾分。
他還在回味著首陽山上,元始天尊那張由青轉紫,最后黑如鍋底的臉。
痛快!
實在是太痛快了!
多少年了,他這個三弟,終于在兩位兄長面前,揚眉吐氣了一回!
尤其是看到元始那副想發作又不敢,想反駁又無話可說的憋屈模樣,通天教主就感覺自己念頭都通達了不少。
“哼,元始,你也有今天!”
通天教主自言自語,心情大好。
這一切,都得歸功于葉晨那個小子。
若不是看了他的日記,學了那些懟人的騷話,自己今天哪能把元始噴得啞口無言?
若不是他提前獻上崆峒印,自己又哪來的底氣,用人道至寶去壓人?
想到這里,通天教主心念一動。
感知到了日記的內容已經更新了。
【沒想到,居然有一天會被道祖叫到紫霄宮去商議人族氣運的大事,這天庭也是好起來了啊?!?/p>
【不過,沒想到這道祖居然這么的大方,直接讓天庭也能有一位人皇之師的位置?!?/p>
通天教主看到這里,不由得點了點頭。
確實,道祖這次是真大方。連天庭這種剛起步的勢力都能分一杯羹。
他繼續往下看。
【通天教主的表現倒是讓我有些驚訝了,居然提前拿到了崆峒印,這簡直了啊。】
通天教主的嘴角,已經忍不住微微翹起。
驚訝?
哼哼,小子,你老師我的手段,豈是你能完全看透的?
這還只是開始!
他帶著一絲得意,繼續閱讀。
【不過,總感覺哪里不對勁。】
嗯?
通天教主的心,猛地提了一下。
不對勁?哪里不對勁?
【我記憶中的洪荒,不是這個樣子的。師尊通天,向來是直來直去,一言不合就拔劍的性子,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心機深沉,懂得用言語拿捏人心了?】
噗!
通天教主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什么叫心機深沉?
什么叫拿捏人心?
我這叫有勇有謀!叫圣人智慧!
你這臭小子,會不會用詞!
通天教主氣得吹胡子,但轉念一想,這不正是說明自己進步巨大,連葉晨都感到震驚了嗎?
這么一想,他心里的那點不快,瞬間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更深層次的得意。
沒錯!
我通天,已經不是以前那個莽夫了!
我,悟了!
【還有三清的矛盾,竟然這么早就公開激化了。這比封神大劫的劇本,提前了不知道多少年?!?/p>
看到這里,通天教主的心,猛地一沉。
封神大劫……
又是封神大劫!
這個名字,就像一座沉重的大山,壓在他的心頭。
最關鍵的是,葉晨每次對這封神大劫都是淺嘗即止,從來都不說全,這讓通天一直很好奇,這封神大劫到底是什么。
可他又不能主動去問葉晨,這讓他十分的難受。
通天繼續看了下去,希望能在后面的內容之中找到自己想要的。
【說起來,三皇治世,人族當興?!?/p>
【這第一位人皇,應該就是天皇伏羲了吧?!?/p>
【只是諸天圣人,還不知道這人皇證道的真正條件?!?/p>
通天教主看到這里,心頭猛地一跳。
人皇證道的條件?
不就是教化人族,積累功德,然后功德圓滿,證道人皇嗎?
這還有什么別的條件?
他立刻屏住呼吸,死死地盯著接下來的文字。
【看他們在首陽山那副樣子,一個個為了帝師之位爭得頭破血流,恐怕還以為,這人皇證道,跟吃飯喝水一樣簡單吧?】
【每一個人皇證道,都必然伴隨著千難萬險,需要歷經重重劫數,才能功德圓滿!】
【這其中的兇險,絲毫不亞于一場小型的量劫!】
【若是帝師選擇不當,或者教導無方,非但不能幫助人皇渡過劫難,反而可能讓人皇有危險,連帶著帝師自己,也要被龐大的人道業力反噬,到時候就算是身死隕落都有可能。】
什么?!
人皇證道,竟然如此兇險?
還伴隨著劫數?
帝師選不好,還會被業力反噬。
通天教主也是驚呆了。
他原本以為這是純純的福利局,沒想到還有這種風險?
他想起了在首陽山上,元始天尊那副志在必得,拼命為廣成子、赤精子爭取帝師之位的模樣。
想起了太上大兄那看似公允,實則將闡教、人教、女媧都拉進來的分配方案。
感情他們都以為,這人皇之師,是一塊唾手可得的功德肥肉!
卻根本不知道,這塊肥肉,也是可能帶毒的。
一個操作不好,就會把自己給毒死!
“好險!好險啊!”
通天教主忍不住喃喃自語,后背竟滲出了一層冷汗。
如果不是看了葉晨的日記,他也和元始、太上他們一樣,只想著搶奪功德,隨便派個弟子過去。
到時候,真要是出了什么岔子,人皇證道失敗……
那他截教,不僅得不到半點功德,反而要背上滔天的業力!
這簡直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他再次看向日記,想要尋找更多的信息。
可惜,日記到這里,就結束了。
“千難萬險……重重劫數……”
通天教主反復咀嚼著這幾個字,目光變得無比凝重。
這信息,太關鍵了!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優勢了,這是足以決定勝負的底牌!
他現在,幾乎可以預見到。
元始天尊興沖沖地派廣成子去教導人皇,結果遇到劫數,手忙腳亂,應付不來。
最后人皇證道失敗,廣成子被業力纏身,元始天尊氣得吐血,闡教氣運大損!
而他截教,因為提前知道了這一切,完全可以做好萬全的準備!
此消彼長之下……
“哈哈哈……哈哈哈哈!”
通天教主再也壓抑不住心中的狂喜,放聲大笑起來。
笑聲中,充滿了慶幸,充滿了得意,更充滿了對未來的無限期待!
“元始啊元始,太上啊太上!”
“你們兩個,一個自詡算計無雙,一個自認清靜無為,到頭來,還不是被天道蒙蔽了雙眼!”
“這盤棋,從一開始,你們就已經輸了!”
通天教主站起身,在碧游宮內來回踱步,腦中念頭飛速轉動。
既然人皇證道有劫數,那這劫數,會是什么?
是天災?還是人禍?
天皇伏羲……
女媧的兄長,妖族曾經的羲皇。
他的劫數,會和巫妖兩族有關嗎?
通天教主越想,越覺得頭緒繁多,但他的思路,卻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現在手握著所有人都不知道的絕密情報。
他需要做的,不是立刻行動,而是靜觀其變。
先看!
先看看人教的玄都,是怎么教導第一位天皇伏羲的。
看看他們會遇到什么樣的劫數!
太上那個老銀幣,不是把第一個帝師的位置搶過去了嗎?
好!
這個頭陣,就讓他人教去沖
這個雷,就讓他玄都去探!
通天這邊已經有了計劃。
而葉晨這邊,修煉也是進入了瓶頸之中。
沒辦法,這九轉玄功,簡直就是一個無底洞!
每提升一轉,所需要的資源都是呈幾何倍數增長。
單靠這金鰲島上分潤的一點靈氣,猴年馬月才能修到肉身成圣的地步?
而葉晨又必須要在封神大劫之前,盡可能的提高自身的修為。
那么擺在他面前的路只有一個了。
那就是功德之力。
功德之力乃是洪荒之中最萬金油的物品。
不光可以用來煉制法寶,還能無副作用的提升修為。
用來修煉這九轉玄功最適合不過了。
特別是對于葉晨來說。
別人不知道功德之力要怎么獲取,身為穿越者他難道會不知道嗎?
如今洪荒之中,哪里有最大的功德?
毫無疑問,就是即將開啟的人皇治世!
三皇五帝,治理人族,讓人族成為天地主角,這其中蘊含的功德,龐大到足以讓圣人都為之側目!
可問題又來了。
第一位天皇伏羲的帝師,已經被太上圣人門下的玄都大法師給預定了。
這是道祖和諸圣在紫霄宮就定下的事情,根本沒有他插手的余地。
至于天庭的那個帝師名額,按照順序,怎么也輪不到第一位天皇身上。
難道就這么眼睜睜地看著玄都一個人,把這第一份潑天功德給獨吞了?
葉晨的腳步猛地一頓。
不對!
誰說功德只能由帝師來拿?
人皇證道,看的是對人族的貢獻!
帝師之位,只是一個官方認證的身份,一個能名正言順參與其中的資格。
但功德的分配,天道自有公論!
只要自己能在天皇伏羲證道的過程中,做出足夠大的貢獻,一樣可以分潤到龐大的人道功德!
甚至,如果自己的貢獻超過了玄都,那他能分到的功德,或許比玄都這個正牌帝師還要多!
想到這里,葉晨整個人的思路,瞬間就被打開了、
不過,道理是這個道理,但做起來,難如登天。
天皇伏羲證道,乃是人族大興的開端,是整個洪荒的焦點。
諸天圣人,無數大能,都在盯著這塊肥肉。
自己一個區區金仙,想在這么多大佬的眼皮子底下,虎口奪食,分潤功德?
這和找死有什么區別?
更何況,正牌帝師是玄都大法師。
葉晨越想,眉頭鎖得越緊。
這條路,根本走不通。
難道就真的只能眼睜睜看著,放棄這唾手可得的潑天功德?
他不甘心!
九轉玄功的修煉,就是一個無底洞。
沒有海量的資源和功德去填,單靠自己苦修,猴年馬月才能有所成就?
等不到封神大劫,自己就先成了量劫的炮灰!
必須想個辦法!
一定有辦法的!
葉晨在洞府中來回踱步,腦海中瘋狂地轉動著。
伏羲……伏羲證道……
他究竟是靠什么證得天皇之位的?
是治理人族?是教化萬民?
這些都是,但都不是最關鍵的!
葉晨的腳步猛地一頓,一個被他忽略了許久的東西。
河圖洛書!
他前世的神話傳說中,伏羲正是因為借助河圖洛書推演出了先天八卦,洞悉了天地運轉的至理,這才功德圓滿,證道天皇!
所以,這河圖洛書,才是伏羲證道的關鍵!
只要能將此寶,在關鍵時刻送到伏羲手中,助他演化八卦,證道天皇……
這功德,自己必然能分到相當大一份!
而且還是誰都沒辦法阻止,沒辦法替代的那種。
想到這里,葉晨的一顆心,都忍不住劇烈地跳動起來。
這條路,可行!
但是,新的問題又來了。
河圖洛書,現在在哪?
北冥之海,妖師鯤鵬!
而想要找鯤鵬要河圖洛書,葉晨這邊可不缺少借口。
畢竟,苦主這邊,他是現成的。
陸壓!
當年巫妖決戰,就是因為妖師鯤鵬,在最關鍵的時刻,卷走了周天星斗大陣的核心,河圖洛書,臨陣脫逃!
這才導致了大陣威力大減,被巫族所破,以至于死傷慘重。
可以說,鯤鵬,是導致妖族慘敗的罪魁禍首之一!
陸壓找鯤鵬尋仇,要回原本屬于妖族天庭的河圖洛書,這合情合理。
唯一的問題就是在于,這鯤鵬乃是老牌準圣。
修為強悍不說,最關鍵的那一手遁逃之術,更是讓人無奈。
在洪荒之中,鯤鵬的遁速,最起碼那也是排名前三的存在。
真正做到了,能打能跑。
想要對付鯤鵬,那就必須得搖人。
好在這鯤鵬的仇家比較多,其中最出名的,莫過于地仙之祖,鎮元子了。
洪荒之中,誰最想讓鯤鵬死?
不是他陸壓,不是那些被坑害的妖族殘部,而是地仙之祖,鎮元子!
當年紫霄宮中,道祖講道,蒲團有七,代表著七個圣位。
紅云老祖,洪荒中有名的大善人,發揚風格,將自己的座位讓給了準提。
可這卻給他招來了殺身之禍。
鯤鵬本就因為被搶了座位,心中懷恨。
后來更是因為道祖賜下的那一道鴻蒙紫氣,徹底引爆了所有人的貪念。
紅云,就成了那個懷璧其罪的倒霉蛋。
最終,在北冥之海,他被鯤鵬和一眾大能圍攻,肉身隕滅,魂飛魄散,只余一道殘魂不知所蹤。
而鎮元子,正是紅云老祖的至交好友!
兩人相識于微末,一同在洪荒闖蕩,論交情,比親兄弟還親!
好友慘死,鎮元子豈能不怒?
他提著地書,直接殺上了妖族天庭,指名道姓要鯤鵬出來受死!
那一戰,打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
若非當時的妖皇帝俊和東皇太一阻攔,加上妖族天庭氣運庇護,鯤鵬恐怕早就被鎮元子打殺了。
也正是因為如此,巫妖大劫之后,鯤鵬第一時間就卷著河圖洛書,躲回了他的老巢北冥之海,再也不敢踏足洪荒大陸一步。
他在怕什么?
他怕的就是鎮元子!
鎮元子手中的地書,乃是洪荒大地胎膜所化,是頂級的先天防御至寶。
只要腳踏大地,鎮元子便立于不敗之地,圣人之下,無人能破其防御!
鯤鵬的速度再快,也快不過地書的鎮壓之力。
只有在那遠離洪荒大陸的北冥之海,借助無盡北冥弱水,他才能獲得一絲安全感。
一個大膽的計劃,在他的腦海之中逐漸成型。
去找鎮元子!
告訴他,自己有辦法,能將鯤鵬從北冥之海那個烏龜殼里引出來!
葉晨相信,對于“殺死鯤鵬”這件事,鎮元子絕對比任何人都有興趣!
只要能說動鎮元子出手,那這事兒,就成了一半!
至于另一半……
那就得看陸壓給不給力了。
葉晨的心中對鯤鵬說了一聲抱歉。
雖然我們往日無怨近日無仇的。
但是你阻礙了我的路,那么就只能請道友上路了。
此時,遠在北海的鯤鵬還不知道,一場針對他的計劃,已經展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