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因?yàn)槿说罋庀⒂绊懙木壒剩说男逓槎急粔褐频搅讼傻乐拢荒軇佑煤苌俚囊徊糠帧?br/>部落中央,龜靈圣母盤膝而坐,寶相莊嚴(yán)。
她沒有理會那些在瘟疫中掙扎的凡人,也沒有去尋找所謂的疫病源頭。
在她看來,那些都是末節(jié)。
她要做的,是立道!是教化!是從根源上,為這些愚昧的凡人,注入信仰的鋼印!
玄之又玄的道韻,從她身上散發(fā)開來,口中誦讀著上清大道真言。
起初,沒有一個凡人理會她。
他們或在哀嚎,或在等死,或在麻木地看著親人倒下。
一個坐在高處,說著聽不懂的話的漂亮女人?
在死亡面前,這毫無意義。
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一些瀕死的凡人,在絕望的彌留之際,本能地被那股清凈、超然的道韻所吸引。
一個失去了孩子,眼神空洞的母親,第一個朝著龜靈圣母的方向,跪了下來。
有了這個開頭,越來越多奄奄一息的凡人,用盡最后的力氣,朝著龜靈圣母的方向聚集。
他們聽不懂她口中的大道,但他們能感受到那股讓他們靈魂不再那么痛苦的安寧。
他們跪倒在地,形成了一個詭異而虔誠的圓環(huán)。
而在部落的另一邊,趙江已經(jīng)快要瘋了。
他像一陣風(fēng),在破敗的茅屋間穿梭。
指尖靈丹彈出,化作甘霖,落入一個垂死老者的口中。老者干裂的嘴唇恢復(fù)了些許血色,渾濁的眼眸里,透出一絲生機(jī)。
“下一個!”
趙江看也不看,身形一閃,又出現(xiàn)在一個倒地的壯漢身邊。
他撬開壯漢的嘴,塞入一枚碧綠的藥丸。
然而,他懷里的靈丹妙藥,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消耗。
可倒下的人,卻越來越多!
他就像一個試圖用雙手舀干大海的瘋子,救起一個,卻有十個沉下去。
“該死!該死!”
趙江雙目赤紅,看著又一個孩童在他面前斷了氣,一股無力感,幾乎要將他的道心沖垮。
源頭!
呂岳那個混蛋說的沒錯,找不到源頭,他救再多的人,也是杯水車薪!
就在他心神幾近崩潰之時。
他忽然發(fā)現(xiàn),那些新近倒下的人,似乎都集中在部落的西側(cè)。
而東側(cè),靠近那個“講經(jīng)”的龜靈師姐的地方,雖然也有病人,但情況,似乎沒有西側(cè)惡化的那么快。
是錯覺嗎?
不!
趙江猛地抬頭,看向那個被凡人環(huán)繞,散發(fā)著柔和道韻的身影。
是她的道韻,壓制了疫氣的擴(kuò)散?
這個念頭,荒謬,卻又似乎是唯一的解釋!
與此同時。
部落之外,呂岳盤膝在地,面前懸浮著數(shù)十枚散發(fā)著各色氣息的符箓。
這些符箓,正不斷地捕捉、分析著從部落中逸散出來的疫氣。
“找到了。”
他猛地睜開雙眼,兩道精光一閃而逝。
所有的符箓,都指向了同一個方向。
部落西側(cè),一口被廢棄的古井!
疫病的源頭,就在那里!
可是,找到了源頭又如何?他布下了隔離法陣,自己不能進(jìn)去。而里面那兩個蠢貨,一個在當(dāng)神棍,一個在當(dāng)沒頭蒼蠅。
指望他們?
呂岳重重地哼了一聲。
他取出一面小小的陣旗,對著法陣的某個節(jié)點(diǎn),輕輕一揮。
隔離法陣,出現(xiàn)了一個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微不可查的缺口。
隨后,他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瓶,拔開瓶塞。
沒有驚天動地的法力波動。
只有一股無形無色的藥氣,化作一條細(xì)不可查的游龍,順著那道缺口,鉆入了地下,向著那口古井的方向,悄無聲息地滲透而去。
他掌“防疫”之道,自然也精通“祛疫”之術(shù)。
這才是從大局著眼,從根源上解決問題!
……
金鰲島,碧游宮。
高臺之上,趙公明看得是心驚肉跳。
他一會兒看看在部落里橫沖直撞,差點(diǎn)把自己累死的趙江。
一會兒看看被一群凡人當(dāng)成神像一樣圍觀的龜靈圣母。
最后,再看看在外面搞小動作的呂岳。
“師弟……這……”
趙公明一臉的糾結(jié),“他們這……算是完成任務(wù)了嗎?”
這算什么?
三個人,從頭到尾,沒有一句交流,沒有一次配合。
各自為政,突出一個誰也不服誰。
這也能叫“人皇之師”?
要是都這樣,人族的未來,怕不是要完蛋。
葉晨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水鏡中的畫面。
看著那股濃郁的死氣,在三種截然不同,卻又陰差陽錯形成互補(bǔ)的力量下,緩緩消散。
趙江的“救治”,是揚(yáng)湯止沸,保住了火種。
呂岳的“防疫”,是釜底抽薪,斷絕了源頭。
而龜靈圣母的“圣道”,本是最不著調(diào)的一環(huán),卻歪打正著,用她大羅金仙的道韻,強(qiáng)行鎮(zhèn)壓了凡人的精神崩潰,凝聚了一絲求生的意志,為前兩者,爭取到了最寶貴的時間。
一個亂成一鍋粥的團(tuán)隊(duì)。
一場漏洞百出的救援。
結(jié)果,卻成功了。
趙公明長出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笑容。
“師弟,你看,成了!雖然過程曲折了點(diǎn),但結(jié)果是好的!他們還是很有能力的嘛!”
葉晨依舊沒有說話。
他臉上的表情,很古怪。
這……也行?
他想過無數(shù)種可能。
他們或是在爭吵中徹底失敗,或是在失敗后幡然醒悟,最終達(dá)成合作。
他唯獨(dú)沒有想到這一種。
他們壓根就沒合作!
純粹是靠著自己遠(yuǎn)超任務(wù)等級的個人能力,用三種最笨拙,最不協(xié)調(diào)的方式,硬生生把一個足以滅絕整個部落的天災(zāi),給碾過去了!
這算什么?
大力出奇跡嗎?
他感覺自己像一個精心設(shè)計(jì)了棋局的棋手。
結(jié)果對面三個選手,壓根不看棋盤,直接沖上來把棋盤給掀了,順便把他也揍了一頓,然后宣布自己贏了。
離譜!
簡直離譜到了極點(diǎn)!
他看著水鏡中,那三個涇渭分明,互相投去不屑一瞥的身影,心中無比的惆悵。
此時的他頗有一種,孩子不聰明,但是孩子勁兒很大的感覺。
就在這時,水鏡之中,異變陡生!
剛剛從瘟疫中緩過氣來的部落,還沒來得及喘息。
部落之外,干裂的大地上,陡然揚(yáng)起了漫天的煙塵!
無數(shù)騎著猙獰惡狼,手持白骨大刀的黑影,正從地平線的盡頭,帶著滔天的煞氣,呼嘯而來!
“是敵襲!”
呂岳的聲音又急又快,帶著一絲果然如此的凝重。
瘟疫之后,部落虛弱,必然會引來豺狼窺伺!
這本就是他“防疫”之道中,需要預(yù)見的一環(huán)!
“必須立刻構(gòu)筑防御工事,以部落為核心,層層設(shè)防,利用地形……”
他的話,再次被一聲怒吼打斷。
“防你個頭!”趙江雙目赤紅,周身殺氣沸騰,“人都快被沖爛了,你還在這里畫圖紙?老子是來救人的,不是來當(dāng)泥瓦匠的!”
他指著那席卷而來的狼騎,戰(zhàn)意沖天。
“治病救人,也要除根!這些狼崽子,就是新的病灶!殺了他們,一了百了!”
說完,他根本不給呂岳和龜靈任何反應(yīng)時間,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竟是主動迎著那數(shù)千狼騎,逆向沖鋒而去!
呂岳沒有去追趙江,而是雙手飛速掐訣,一道道凡人無法察覺的法力,引動著地氣。
轟隆隆!
部落外圍,那本就干裂的大地,突然毫無征兆地塌陷下去,形成一道道深淺不一的溝壑!
幾塊巨大的巖石,從山坡上滾落,恰好卡在了狼騎沖鋒最關(guān)鍵的幾個節(jié)點(diǎn)上。
他要用最快的速度,為這個搖搖欲墜的部落,布下一道能救命的防線!
這是他的道!
大局為重,萬民立身!
至于那個沖出去的蠢貨……死活,與他何干!
就在這兩人一個沖鋒、一個設(shè)防的瞬間,龜靈圣母,也動了。
但她的動作,卻讓另外兩人都無法理解。
她既沒有去幫趙江殺敵,也沒有去幫呂岳固守。
她只是飄然落地,站在了部落最前方,那片最空曠的,即將被狼騎鐵蹄第一個踏碎的土地上。
她面對著那滔天的煞氣,面對著那猙獰的惡狼,緩緩閉上了雙眼。
“凡所有相,皆是虛妄。”
宏大而空洞的道音,從她口中傳出,帶著一股奇異的韻律,朝著那奔襲而來的狼騎,覆蓋而去。
她,竟然想憑一張嘴,去“度化”這支殺氣騰騰的軍隊(duì)!
也就是他們?nèi)耍谌俗逯凶陨淼理嵤艿搅祟呿溄^天地通的壓制,除了肉身之外,自身大道被壓制的十分嚴(yán)重。
不然的話,早就將這些來犯之?dāng)辰o消滅了。
……
金鰲島,碧游宮。
水鏡之前,趙公明已經(jīng)徹底看傻了。
他張大了嘴,半天都吐不出一個字。
沖鋒的趙江。
挖坑的呂岳。
念經(jīng)的龜靈。
這……
這他媽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這就是師弟你精挑細(xì)選出來的“人皇之師”?
這就是你口中,能輔佐人皇,開創(chuàng)“帝王大道”的團(tuán)隊(duì)?
這分明是三個八字不合,腦子都有點(diǎn)問題的莽夫,在這里行為藝術(shù)啊!
“師弟……這……這……”
趙公明語無倫次,他指著水鏡,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形容。
“他們……他們怎么……”
葉晨沒有說話。
他的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
但他那放在扶手上,輕輕敲擊的指尖,停住了。
他想過,他們可能會爭吵,他們內(nèi)訌,他們妥協(xié),他們合作。
他唯獨(dú)沒想過這一種。
他們壓根就沒把彼此當(dāng)成隊(duì)友!
他們,在用自己的方式,打一場只屬于自己的戰(zhàn)爭!
這還考個屁的團(tuán)隊(duì)合作!
水鏡之中,那看似滑稽的場面,卻出現(xiàn)了詭異的變化!
趙江一馬當(dāng)先,即將與狼騎的先鋒撞上!
然而,那些惡狼在沖進(jìn)某片區(qū)域后,突然變得煩躁不安,速度也為之一滯。
它們聽到了那讓它們靈魂顫栗的道音!
龜靈圣母的“圣道”教化,對那些殺戮成性的騎士或許沒用,但對這些靈智未開的兇獸,卻形成了精神層面的絕對壓制!
“好機(jī)會!”
趙江雖莽,但戰(zhàn)斗直覺卻敏銳到極點(diǎn)!
他身形一晃,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凡鐵長刀,刀光一閃,便將一頭沖在最前的惡狼連同其上的騎士,一同劈成了兩半!
鮮血,染紅了大地。
可更多的狼騎,繞過了那片讓他們不安的區(qū)域,從兩側(cè)包抄而來!
就在這時!
“噗通!”“噗通!”
沖在最前面的數(shù)十騎,連人帶狼,齊齊掉進(jìn)了呂岳挖出的溝壑之中!
后續(xù)的狼騎陣型,頓時大亂!
呂岳布置的陷阱,起作用了!
一個沖鋒陷陣,一個遠(yuǎn)程控場,一個后方支援。
三種截然不同的道,三套完全獨(dú)立的邏輯。
在這一刻,竟然陰差陽錯地,形成了一種堪稱完美的……配合!
趙公明看呆了。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看了一眼身旁面無表情的葉晨。
一股難以言喻的震撼與敬佩,從心底涌起!
原來這才是師弟的真正用意!
他不是要他們合作,而是要他們將各自的道,發(fā)揮到極致!
當(dāng)每個人的道都走到極致時,便能暗合天地,自然而然地形成互補(bǔ)!
這才是真正的“三道并行”!
趙公明發(fā)自內(nèi)心地贊嘆道,“此等布局,此等算計(jì),當(dāng)真是神鬼莫測!以三人為陣,以天地為棋,看似各自為戰(zhàn),實(shí)則互為犄角,這……這簡直是聞所未聞的陣法大道啊!”
葉晨瞥了他一眼。
陣法大道?
我布你個頭!
我就是想讓他們開個會,分個工!
誰知道這幫鐵頭娃,直接就A上去了!
還打贏了?!
葉晨感覺自己的道心,正在被這群不按套路出牌的弟子,反復(fù)蹂躪。
水鏡中,戰(zhàn)局已經(jīng)呈現(xiàn)出一面倒的趨勢。
狼騎的沖鋒之勢,被呂岳的陷阱和龜靈的道音徹底瓦解。
而趙江,則化身戰(zhàn)場絞肉機(jī),在混亂的敵陣中,大開殺戒。
他沒有動用任何仙家法力,憑借的,純粹是那強(qiáng)橫的肉身,和千錘百煉的搏殺技巧。
但,這就足夠了。
很快,殘存的狼騎,終于崩潰了。
他們丟下上百具尸體,怪叫著,倉皇逃竄。
一場足以毀滅整個部落的危機(jī),就以這樣一種荒誕而高效的方式,被化解了。
部落里,那些剛剛從瘟疫中緩過勁來的凡人,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
他們看著那個渾身浴血,宛若魔神般的男人。
看著那個站在遠(yuǎn)處,不斷改變地形的男人。
更看著那個從始至終,只是站在那里念經(jīng),就讓惡狼不敢靠近的女人。
所有的幸存者,都跪了下來。
這一次,他們不是在尋求慰藉。
而是在,朝拜神跡!
部落之外。
趙江拄著刀,劇烈地喘息著。
呂岳收起了陣旗,面色有些蒼白。
龜靈圣母,也緩緩睜開了眼睛。
三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
沒有劫后余生的喜悅,沒有并肩作戰(zhàn)的默契。
只有,毫不掩飾的,對彼此的鄙夷。
“哼,匹夫之勇。”呂岳冷冷開口,“若非我提前布下陷阱,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一具尸體。”
“放屁!”趙江一口帶血的唾沫吐在地上,“若不是老子在前面頂著,你的那些土坑,能擋住幾個人?一群廢物,就知道在后面耍嘴皮子!”
“愚昧!”龜靈圣母的聲音,依舊高高在上,“若非我以大道真言,鎮(zhèn)壓了那些兇獸的兇性,你們以為,你們能贏得如此輕松?你們,不過是沾了我‘圣道’的光罷了!”
三個人,都認(rèn)為,自己才是此戰(zhàn)的唯一功臣。
眼看,新一輪的爭吵,就要爆發(fā)。
三人之間,空氣幾乎凝固成實(shí)質(zhì)。
那不是戰(zhàn)后的寧靜,而是風(fēng)暴來臨前,令人窒息的死寂。
“哼,匹夫之勇。”
呂岳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冷冷地瞥了一眼渾身浴血的趙江,“若非我提前布下陷阱,擾亂了敵陣,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一具尸體。”
“放屁!”趙江一口帶血的唾沫,狠狠吐在干裂的土地上,“老子在前面頂著,殺得天昏地暗!你的那些土坑,要是沒人吸引火力,能擋住幾個騎兵?一群就知道在后面耍嘴皮子的廢物!”
“愚昧!”
龜靈圣母的聲音,依舊是那么高高在上,帶著一種超然的憐憫。
“若非我以大道真言,鎮(zhèn)壓了那些兇獸的靈智,動搖了它們的兇性,你們以為,你們能贏得如此輕松?”
她甚至沒有看那兩個爭吵的男人,只是仰著她那高傲的頭顱。
“你們,不過是沾了我‘圣道’的光罷了!”
三個人,誰也不服誰。
眼看就要演變成全武行。
……
金鰲島,碧游宮。
水鏡之前,趙公明看得是目瞪口呆,整個人都麻了。
贏了?
就這么贏了?
一個沖鋒,一個挖坑,一個念經(jīng)。
這也能贏?
他設(shè)想過無數(shù)種可能。
唯獨(dú)沒想到,他們能純粹是靠著自己遠(yuǎn)超凡人的個人能力,硬是把這個難關(guān)給過了。
趙公明有些尷尬的說道。
“師弟,你看他們現(xiàn)在,雖然成功了,但一個個狼狽不堪,肯定已經(jīng)吸取教訓(xùn)了!”
葉晨瞥了他一眼,沒搭理他。
吸取教訓(xùn)?
他看著水鏡中,那三個涇渭分明,互相投去不屑一瞥的身影,心中只有四個字。
我看未必。
就在這時,水鏡之中的局勢,再次發(fā)生了變化。
部落里,那些幸存的凡人,從劫后余生的震撼中,緩緩回過神來。
他們沒有去歡呼,也沒有去慶祝。
他們只是用一種混雜著敬畏、恐懼與狂熱的視線,看著那三個風(fēng)格迥異的“神”。
他們看著那個渾身浴血,宛若魔神,為他們斬盡敵酋的趙江。
“戰(zhàn)神!”
“是守護(hù)我等的戰(zhàn)神!”
他們看著那個站在遠(yuǎn)處,翻手間地裂山崩,為他們構(gòu)筑壁壘的呂岳。
“山神!”
“是庇佑我等的山神!”
他們更看著那個從始至終,只是站在那里念誦經(jīng)文,就讓惡狼不敢靠近,讓死者得以安息的龜靈圣母。
“圣母!”
“是賜予我等光明的圣母!”
三個截教弟子,在凡人眼中,化作了三個涇渭分明,卻又同樣偉大的神祇。
這場面,讓正在爭吵的三人,都是一愣。
呂岳和趙江還好,他們雖然高傲,但終究是外門弟子,被凡人如此崇拜,心中多少還是有些異樣。
而龜靈圣母,卻是秀眉微蹙。
圣母?
這些凡人,倒是有幾分眼光。
就在這詭異的寂靜中,一個年輕人,從跪拜的人群中,站了起來。
他看上去并不強(qiáng)壯,臉上還帶著瘟疫過后的蒼白,但他的雙眼,卻異常明亮。
他一步一步,走到了三位“神祇”的面前。
他沒有再跪下,而是深深地,鞠了一躬。
“偉大的神明,感謝你們賜予我們新生。”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現(xiàn)在,我們活下來了。”
“可是……我們該如何繼續(xù)活下去?”
這個問題,讓三位人皇之師,再次愣住了。
對啊。
救完了,然后呢?
“這還用問?”趙江把長刀往地上一插,大大咧咧地開口,“拿起武器,去搶!去殺!把周圍那些狼崽子的地盤都搶過來!弱肉強(qiáng)食,天經(jīng)地義!”
“一派胡言!”呂岳立刻反駁,“當(dāng)務(wù)之急,是修筑城墻,規(guī)劃田地,積蓄糧食,以防下一次天災(zāi)或人禍!凡事預(yù)則立,不預(yù)則廢!”
龜靈圣母只是冷哼一聲,根本不屑于加入這種低級的討論。
在她看來,這些凡人最需要的,是建立對“大道”的信仰,重塑精神。
年輕人沒有被他們充滿火藥味的爭論嚇到。
他只是靜靜地聽著,然后,分別對三人,再次深深鞠躬。
他先是對著趙江。
“戰(zhàn)神大人,我們愿意追隨您,用鮮血和勇氣,為部落開疆拓土!”
然后,他轉(zhuǎn)向呂岳。
“山神大人,我們也懇求您的智慧,指導(dǎo)我們建立堅(jiān)不可摧的家園!”
最后,他面向龜靈圣-母。
“圣母大人,我們更渴望您的教誨,讓我們的靈魂,不再迷茫!”
說完,他直起身子,看著三位神情各異的“神明”,說出了一句,讓碧游宮內(nèi)外的所有存在,都為之震撼的話。
“請三位神明,共同成為我等的導(dǎo)師,引領(lǐng)我們走向未來!”
……
碧游宮,水鏡前。
葉晨看著水鏡里那個一臉誠懇的凡人青年,又看了看那三個被捧得有些飄飄然,暫時忘了爭吵的弟子。
一個念頭,荒誕地從他心底冒了出來。
這他媽也行?!
他要選的是人皇之師,是去輔佐一個未來的帝王。
可現(xiàn)在,這凡人部落,好像……好像是要反過來,同時“輔佐”他這三位老師?
水鏡之中,那個叫帝嚳的年輕人,已經(jīng)開始行動了。
他將部落里最強(qiáng)壯的青年,都組織起來,交給了趙江,組成了一支狩獵與戰(zhàn)斗的隊(duì)伍。
他將部落里有經(jīng)驗(yàn)的老人,都聚集起來,交給了呂岳,開始在新的土地上,規(guī)劃城池與農(nóng)田。
他將部落里的女人和孩子,都安頓下來,交給了龜靈圣-母,在廢墟之上,建立了第一個簡陋的講經(jīng)堂,開始學(xué)習(xí)新的文字與禮儀。
趙江,掌軍。
呂岳,掌工。
龜靈,掌教。
三權(quán)分立。
而帝嚳,則成了那個唯一的,連接著三位“神明”的樞紐。
他不是一個發(fā)號施令的帝王。
他成了一個……管理著三位暴躁甲方,還要安撫好內(nèi)部員工的,項(xiàng)目總管。
磕磕絆絆。
一個全新的,以三位截教弟子為“圖騰”的人族部落聯(lián)盟,就以這樣一種極其古怪,卻又異常穩(wěn)固的方式,建立了起來。
它比三皇時代更強(qiáng)大,因?yàn)樗邢扇酥苯觽魇诘摹靶g(shù)”。
它證道的過程也比預(yù)想中輕松,因?yàn)樗母瑥囊婚_始,就不是建立在某一個“皇”的身上,而是建立在一個詭異的平衡系統(tǒng)之上。
五帝中的第二位,帝嚳,就以這樣一種方式,登上了人皇之位。
葉晨默默地放下了茶杯。
頭疼。
真的頭疼。
“師弟……你沒事吧?”
趙公明看著葉晨那副生無可戀的模樣,有些擔(dān)心地湊了過來。
在他看來,葉晨此刻一定是算計(jì)過度,耗費(fèi)了太多心神。
畢竟,能布下如此驚天動地,環(huán)環(huán)相扣,將人心、大道、氣運(yùn)都算計(jì)在內(nèi)的棋局,怎么可能不累?
師弟,他真的,我哭死!
葉晨沒有回答。
他只是透過指縫,看著水鏡中那個叫帝嚳的年輕人,有條不紊地將三位桀驁不馴的截教仙,安排得明明白白。
一個管打架,一個管基建,一個管思想教育。
三權(quán)分立,互相制衡。
而他自己,則超然于三者之上,成為了那個唯一的,不可或缺的溝通橋梁與最終決策者。
這叫什么人皇之師?
這分明是人皇,在給他的三位“老師”,當(dāng)人生導(dǎo)師!
他葉晨要選的是輔佐人皇的團(tuán)隊(duì),結(jié)果這幫鐵頭娃,硬生生把自己干成了被輔佐的“神明圖騰”。
離譜。
“師弟,我明白了!”
趙公明看著葉晨沉默不語,忽然一拍大腿,臉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這帝嚳,才是你給他們?nèi)说模嬲詈蟮目简?yàn)!”
趙公明激動得滿臉通紅。
“讓他們輔佐人皇,是下策!讓他們自己去爭,去搶,去悟,最終引導(dǎo)人皇自己走出一條帝王之路,這才是上上之策!”
“你不是在考驗(yàn)他們?nèi)耍闶窃诳简?yàn)整個人族!”
葉晨緩緩放下了捂著額頭的手。
他瞥了趙公明一眼。
他能說什么?
說自己壓根沒想那么多?
算了。
毀滅吧。
趕緊的。
葉晨重新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那根本不存在的熱氣。
“道,本就無常形。”
隨后,葉晨就沒有再理會身旁這個已經(jīng)陷入自我攻略的腦補(bǔ)狂魔。
他的視線,重新落回水鏡之上。
時間,在水鏡的畫面中,開始飛速流轉(zhuǎn)。
在帝嚳的統(tǒng)籌下,在三位“神明”各自為政又詭異互補(bǔ)的指導(dǎo)下,這個新生的部落,爆發(fā)出驚人的生命力。
趙江帶領(lǐng)的戰(zhàn)舞團(tuán),哦不,是狩獵隊(duì),橫掃了方圓千里所有的威脅,帶回了充足的肉食與資源。
呂岳規(guī)劃的城池拔地而起,溝渠縱橫,農(nóng)田開墾,部落第一次有了“倉廩”的概念。
龜靈圣母的講經(jīng)堂里,人族的孩童們學(xué)會了第一批文字,懂得了禮儀,更在心中,種下了一顆名為“道”的種子。
武備、民生、教化。
三條腿走路,走得異常穩(wěn)健。
這個部落,以一種滾雪球般的速度,迅速擴(kuò)張,吞并,融合。
短短百年,這位新人皇之名,便已傳遍了整片東海之濱。
他不是用武力征服,而是用一種更先進(jìn)的文明形態(tài),對周圍落后的部落,進(jìn)行降維打擊。
終于,在萬民的擁戴下,在氣運(yùn)的匯聚下。
登基大典,到來了。
那一日,東海之濱,一座宏偉的祭天高臺之上。
帝嚳身穿麻衣,神情肅穆。
他的身后,站著三道身影。
一個煞氣內(nèi)斂,身形挺拔。
一個智珠在握,氣息沉穩(wěn)。
一個寶相莊嚴(yán),超然物外。
正是趙江,呂岳,和龜靈圣母。
金鰲島,碧游宮中。
葉晨的身體,微微坐直。
來了。
人皇證道,天地同賀,氣運(yùn)加身。
這也是最容易出亂子的時候。
闡教,西方教,甚至是一些潛藏在暗處的洪荒大能,絕不會眼睜睜看著截教,就這么輕而易舉地,分享這潑天的人皇功德。
他們一定會出手!
葉晨的手,已經(jīng)按在了腰間的青萍劍上。
他甚至有些期待。
之前那場考試,考得他憋了一肚子的火。
正好,有不長眼的撞上來,讓他松松筋骨。
廣場上,所有截教弟子,也都屏住了呼吸。
他們緊張地注視著水鏡,每一個人的仙力,都在暗暗運(yùn)轉(zhuǎn)。
代掌教在此,誰敢放肆!
截教,前所未有的團(tuán)結(jié)!
萬眾矚目之下。
九天之上,風(fēng)云變幻,紫氣東來三萬里!
無盡的玄黃功德之氣,匯聚成一片浩瀚的金色海洋,從天而降!
來了!
葉晨的指尖,已經(jīng)迸發(fā)出一絲銳利的劍氣!
只要有任何異動,他會瞬間撕裂虛空,降臨當(dāng)場!
金色的功德海洋,開始傾瀉。
一秒。
兩秒。
十秒。
一分鐘。
……
整個過程,風(fēng)平浪靜。
天空,是那么的藍(lán)。
云,是那么的白。
除了那壯觀的功德金光,連一絲多余的法力波動都沒有。
沒有敵人。
沒有偷襲。
沒有暗算。
甚至,連個過來看熱鬧的都沒有。
整個洪荒,仿佛都在這一刻,陷入了一種詭異的默契與和平。
葉晨:“……”
他按在劍柄上的手,緩緩地,松開了。
一種難以言喻的,空虛感,涌上心頭。
就這?
我褲子……啊不,我劍都拔了一半了,你就給我看這個?
說好的闡教從中作梗呢?
說好的西方教無恥偷渡呢?
人呢?!
都去哪了!
難道是怕了我截教如今的氣勢?
不,不對。
元始天尊和西方二圣,不是那么容易被嚇住的人。
這背后,一定有更深層次的原因。
葉晨的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shù)種可能。
是道祖鴻鈞降下了法旨?還是圣人之間達(dá)成了某種他不知道的協(xié)議?
亦或是……
他們,在憋一個更大的壞?
就在葉晨百思不得其解之時。
那無盡的功德金光,終于完成了分配。
其中最大的一股,約有七成,浩浩蕩蕩地涌入了帝嚳的體內(nèi)。
帝嚳的身體,瞬間綻放出萬丈光芒,人皇位格,徹底穩(wěn)固!
而剩下的三成功德,則一分為三,化作三道稍小一些的金色光柱,精準(zhǔn)地落在了龜靈圣母,呂岳和趙江的頭頂。
轟!轟!轟!
三股強(qiáng)大的氣勢,沖天而起!
龜靈圣母的頭頂,日月珠沉浮,她那大羅金仙圓滿的瓶頸,在這股龐大的功德助力下,瞬間被沖破!
一股準(zhǔn)圣才有的道韻,從她身上一閃而逝!
呂岳周身,疫氣與生機(jī)交織,形成一個詭異的平衡,他的修為,同樣在節(jié)節(jié)攀升!
趙江更是仰天長嘯,澎湃的氣血之力,幾乎要將虛空都震碎!
他們的修為,都在這一刻,得到了巨大的飛躍!
然而……
也僅僅是飛躍而已。
當(dāng)功德金光徹底融入他們體內(nèi),三人的氣勢,也緩緩穩(wěn)定了下來。
龜靈圣母那只差臨門一腳就能邁入準(zhǔn)圣的道韻,最終,還是差了那么一絲絲,退了回來。
呂岳和趙江,也同樣停在了大羅金仙的頂峰。
距離準(zhǔn)圣,一步之遙。
卻,終究是天壤之別。
碧游宮中,葉晨將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成了,但沒完全成。
若是他們?nèi)她R心協(xié)力,將功德匯于一人之身,足以堆出一位新的準(zhǔn)圣。
可他們,偏偏要各自為政。
這功德一分為三,每個人得到的好處,自然也就打了折扣。
夠他們成為大羅頂峰的強(qiáng)者,卻不足以讓他們完成生命層次的終極一躍。
這算什么?
求錘得錘?
葉晨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很快,三道流光,從東海之濱飛回,落在了碧游宮廣場之上。
正是功德圓滿,榮歸故里的三位人皇之師。
此刻的他們,與去時已截然不同。
身上那濃郁的功德金光,幾乎凝為實(shí)質(zhì),讓他們看上去,宛若三尊行走于世間的神祇。
強(qiáng)大的氣息,讓周圍的截教弟子,都下意識地后退了幾步。
然而,他們?nèi)酥g那涇渭分明,互不搭理的氣氛,卻是一點(diǎn)沒變。
三人走到高臺之下,對著葉晨,躬身行禮。
“啟稟代掌教!”
龜靈圣母率先開口,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功德加身后,愈發(fā)空靈的傲然。
“弟子幸不辱命,于人族立下‘圣道’之基,教化萬民,輔佐人皇證道歸位!”
她的話音剛落。
“啟稟代掌教!”
趙江那洪鐘大呂般的聲音便響了起來,帶著一股濃烈的沙場鐵血之氣。
“弟子以殺止殺,為部落掃平一切威脅,以赫赫戰(zhàn)功,奠定人皇萬世之基!”
“啟稟代掌教!”
呂岳的聲音,不急不緩,卻透著一股智珠在握的從容。
“弟子以‘防疫’之道,為萬民立身,規(guī)劃城池,未雨綢繆,方才有人皇今日之盛世!”
三個人,三種說辭。
每一個,都將功勞,牢牢地按在了自己的頭上。
仿佛另外兩個人,都只是無關(guān)緊要的背景板。
廣場上,一片死寂。
那么問題來了。
這……
功勞要怎么算?
趙公明也是一臉的糾結(jié),他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最后求助似的看向了葉晨。
師弟,這可怎么辦?
總不能,還讓他們打一架吧?
高臺之上。
葉晨靜靜地聽著他們的“述職報(bào)告”。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既沒有欣慰,也沒有憤怒。
只是那么平靜地,看著臺下那三個氣息強(qiáng)大,卻依舊各自為戰(zhàn)的弟子。
他看著他們身上那濃郁卻又分散的功德金光。
以及那只差一步,卻終究沒能邁過去的修為瓶頸。
葉晨心中的無語更盛了。
這算什么個事兒嘛。
是沖鋒陷陣的趙江首功?還是未雨綢繆的呂岳居功至偉?亦或是鎮(zhèn)壓兇獸,教化萬民的龜靈圣母,才是真正的核心?
就在這凝固的氣氛中,葉晨終于開口了。
他的話,很輕,很淡,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很好。”
兩個字。
就這兩個字。
沒有評判,沒有獎賞,沒有對他們?nèi)斯诘娜魏蝿澐帧?br/>就好像一個老師,看著三個考了六十分的學(xué)生,不咸不淡地說了一句“還行”。
龜靈圣母、呂岳、趙江,三個人都愣住了。
他們預(yù)想過無數(shù)種可能。
代掌教或許會大加贊賞,或許會根據(jù)功勞大小,賜下靈寶。
甚至,他們也想過,代掌教可能會因?yàn)樗麄儾荒蓝迪仑?zé)罰。
唯獨(dú)沒有想到,會是這樣一個結(jié)果。
一股不服之氣,從三人的心底,同時升起。
“代掌教!”
趙江是個直腸子,第一個忍不住站了出來。
“弟子不明白!我等輔佐人皇,功德加身,為何……”
他的話還沒說完,葉晨便抬手,打斷了他。
葉晨沒有看他,而是將一縷法力,注入了高臺前的水鏡之中。
嗡!
水鏡之上,畫面流轉(zhuǎn)。
呈現(xiàn)出的,正是剛才功德金光降下時,三人修為突破的景象。
三道強(qiáng)大的氣息,沖破大羅金仙的桎梏,節(jié)節(jié)攀升,卻又在準(zhǔn)圣門檻之前,戛然而止。
那只差一絲,便能魚躍龍門,卻最終功虧一簣的遺憾,通過水鏡,清晰地展現(xiàn)在了所有人面前。
“看到了么?”
葉晨的聲音,依舊平淡。
“三成功德,一分為三。每一份,都足以讓你們成為大羅頂峰。”
“但,也僅此而已。”
轟!
這句話,宛若一道驚雷,在龜靈圣母三人的腦海中炸響!
他們瞬間明白了!
是啊!
功德不夠!
不,不是功德不夠,是分到他們每個人手里的功德,不夠!
如果……
如果這三成功德,匯聚于一人之身……
一個讓他們道心都為之顫抖的念頭,不可抑制地冒了出來。
那將是……一位新的準(zhǔn)圣!
一瞬間,三人看向彼此的,不再是鄙夷和不屑。
而是,極度的懊悔與……貪婪!
如果剛才,自己能壓下另外兩人,獨(dú)占功勞……
這個念頭,如同心魔,瘋狂滋生!
高臺之上,葉晨將三人的反應(yīng)盡收眼底。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一次失敗的教訓(xùn),比一百句說教都有用。
不過好在,他本來就沒指望,一次就能讓他們成功突破。
畢竟,這不是還有……
“一次不成,便再來一次。”
葉晨淡淡地開口,仿佛在說一件吃飯喝水般尋常的小事。
“帝嚳之后,尚有兩位人皇之師的功德屬于我們截教。。”
“這是你們最后的機(jī)會。”
“去吧。”
葉晨揮了揮手,便閉上了雙目,一副送客的姿態(tài)。
“回到人族,繼續(xù)輔佐下一任人皇。”
“何時,截教門下,出一位新的準(zhǔn)圣,你們何時,再回金鰲島。”
話音落下,整個碧游宮,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葉晨這番話,給震得腦子一片空白。
還……還去?
剛回來,一口熱茶沒喝,又要被趕回去?
而且,代掌教這話的意思是……
讓他們自己,去決定那份功德的歸屬?
這……這不是逼著他們內(nèi)斗嗎?
龜靈圣母、呂岳、趙江三人,更是徹底傻眼了。
他們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的臉上,看到了同樣的錯愕與荒唐。
龜靈圣母第一個開口。
“我為圣道之基,功勞最大!下一次功德,理應(yīng)歸我!”
“放屁!”趙江勃然大怒,“若無我浴血奮戰(zhàn),部落早已覆滅,何來教化?下次,誰也別跟我搶!”
“鼠目寸光!”呂岳氣得渾身發(fā)抖,“若無我統(tǒng)籌全局,你們一個莽夫,一個神棍,早就將事情搞砸了!人皇大業(yè),豈是你們能懂的!”
三人,當(dāng)著全截教弟子的面,再次吵成了一團(tuán)。
葉晨懶得再跟他們廢話,只是屈指一彈。
三道流光,裹挾著一股不容抗拒的柔和力道,將還在爭吵的三人,直接推出了碧游宮,送出了金鰲島。
“何時功成,何時歸來。”
宏大的聲音,回蕩在天地之間。
三道流光在空中劃過三道不甘的軌跡,最終還是認(rèn)命般地,向著東海之濱的方向,疾馳而去。
……
百年時光,對仙人而言,不過彈指一揮。
東海之濱。
昔日那個破敗的部落,早已變成了一座宏偉的都城。
帝嚳的統(tǒng)治,讓人族進(jìn)入了一個前所未有的盛世。
而此刻,垂垂老矣的帝嚳,正在祭天高臺之上,舉行禪讓大典。
他將人皇之位,傳給了一位名叫“堯”的年輕人。
在都城的三處不同方位,三座巍峨的神殿之中。
龜靈圣母,呂岳,趙江,同時睜開了雙眼。
百年的時光,并沒有磨平他們的棱角,反而讓他們之間的關(guān)系,愈發(fā)惡劣。
他們各自占據(jù)一座神殿,開辟道場,廣收信徒,互相拆臺,明爭暗斗,將整座都城,攪得烏煙瘴氣。
若不是帝嚳手腕高超,在他們之間反復(fù)橫跳,左右逢源,人族早就被這三位“守護(hù)神”給玩崩了。
現(xiàn)在,帝嚳退位,新皇登基。
他們知道,第二場“考試”,開始了。
然而,還沒等他們開始新一輪的布局。
三道身影,幾乎是同時,從各自的神殿中沖天而起,向著新皇“堯”所在的宮殿,疾馳而去!
他們要去搶占先機(jī)!
他們要讓新皇明白,誰,才是人族真正的守護(hù)神!
誰,才配得上那份準(zhǔn)圣的功德!
然而,當(dāng)他們氣勢洶洶地降臨在堯的宮殿前時。
卻發(fā)現(xiàn),宮殿門口,一個年輕人,早已等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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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帝嚳證道,新的人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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