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泠看了她一眼。
沒有意外。
江月泠沒回答，但這種沉默本身就算是一種回答了。
啵啵的臉色變了又變。
雖然早有猜測，但真的確定的這一刻，還是讓她覺得有點難堪。
那個沈慕言房間最早的老板。
一開始她是挺得意的，只是后來被打臉了。
現在這事她想想還是覺得很丟人。
沒想到會在這種情況下見到她。
跟沈慕言一起。
她已經盛裝打扮過了，但看上去還沒有人家隨便穿的貴氣。
這讓啵啵覺得又丟人又生氣。
尤其是沈慕言這個態度，明顯還對她念念不忘。
這種在老仇人面前跌份的感覺讓人不爽。
但越到這個時候，氣勢就越不能輸。
“原來是你。”
啵啵的表情是一種，介于憤怒和嫉妒之間的表情。
她說怎么沈慕言突然就來海市了，還一直心不在焉的。
原來是來找她的！
“你覺得很得意是吧？覺得現在被他挽回很爽是嗎？”
“你以為是你自己有魅力嗎？錯了！那是因為你——”
“夠了。”
沈慕言打斷了啵啵，還伸手把人往后攔了一下。
“別說了。”
啵啵一愣，然后臉色變得更難看了。
“你，你攔我？”
“你為了她攔我？你到底向著誰？”
沈慕言沒說話，身體又往兩人中間移動了一下。
擋在了江月泠面前。
明顯是護著的姿態，動作太明顯了。
啵啵看懂了，眼圈都已經泛紅了。
“沈慕言你什么意思？”
“你別忘了這幾天在海市，是誰幫你找房子？是誰出錢請你吃飯？是誰帶你到處逛還負責買單的？”
“你來了這么多天，我讓你花過一分錢嗎？”
“現在你找到新的金主了是吧？你就這么對我？”
一句又一句，在安靜的私房菜館十分刺耳。
-
角落里。
嚯。
祁野已經完全放棄了偽裝，開始津津有味地聽著。
看上去，就像是一個普通的食客正在吃瓜。
他看明白了，原來這三個人都有恩怨。
原來剛才說的辜負……就是這個男的，為了這個女的，才辜負了他老婆？
祁野終于又認真打量了一圈啵啵。
這什么人啊。
這沈什么的男的，就這眼光？這品味？
好家伙。
真是好一出狗血劇啊。
這男的還是個小白臉呢。
花著這女人的錢，結果還護著別人。
真是的。
他老婆都說的那么清楚了，這人居然還賴著不走。
也太不要臉了。
哼，不過也沒辦法。
誰讓他老婆太優秀了，人見人愛也是十分正常的。
就像他一樣……這不也是屁顛屁顛就跟著跑到私房菜這邊，偵察敵情來了嗎？
不過還是有區別的，他可是正派男友！
他們是有感情基礎的！是雙向的！
不像這個渣男，明顯就是被嫌棄了，還賴著不放！
完全不一樣！
祁野咬了咬牙，在心里給自己找了一百個合理的理由。
然后繼續聽。
那邊的爭執還在繼續，而且越來越大聲了。
雖然大聲的基本全程就只有啵啵一個人。
沈慕言不在意啵啵，只在意江月泠。
江月泠倒好，兩個都不在意。
只有啵啵一個人，在無能狂怒。
沈慕言只能一邊有點不耐煩地安撫啵啵，一邊還在用那種懇求的目光看著江月泠。
“沈慕言！你說話啊！你到底什么意思！”
“你知不知道我給你花了多少錢？現在你為了她——”
“你別說了！”
沈慕言也覺得丟臉，尤其是在她面前丟臉。
他不希望自己在她心里還是那種形象。
“你能不能別在這里吵？”
“我吵？你以為我瞎嗎？我看不出你想干什么嗎？”
“你嘴上說想留在海市好發展，其實就是為了找她對不對！”
兩個人的聲音攪在一起，吵得江月泠頭疼。
好在客人都陸陸續續吃完離開了，沒什么別的人。
江月泠也想走，然后再給賀硯鳴發消息，說換個地方。
但沈慕言正站在她桌邊，當著她出去的路了。
“泠泠，我知道你心里有氣。但是你能不能……給我五分鐘，就五分鐘。”
沈慕言語帶祈求。
“我會給你解釋清楚的……”
角落里的祁野又整理了一下衣服。
衣服、口罩、圍巾，都戴好。
做好偽裝。
不行了，真不行了。
忍不了了。
他老婆就坐在那邊。
被兩個人夾在中間。
雖然江月泠表情看上去挺平靜的，但這并不代表她就要被迫聽著倆人吵架。
她本來是來吃飯的。
已經中午了，肯定餓了。
這個時候本來應該已經快吃上了。
誰允許這兩個人突然跑過來，當眾上演狗血劇的？
祁野早就想過去了，但一直在猶豫。
他現在站出去，萬一被認出來怎么辦？
萬一被她發現他在跟蹤，覺得他是變態不理他了怎么辦？
萬一她要分手怎么辦？
……
分手肯定是不行。
但是——
但是他可是她男朋友！
雖然是網戀的，但那也是男朋友，也應該盡到作為男朋友的責任！
老婆都被人騷擾了，他不站出來解圍，只敢坐在角落里偷看，他還算什么男人？
比那個黃毛都不如。
連面都不敢露，就眼睜睜看著老婆被別人糾纏？
那他可真是個窩囊廢。
不行，絕對不行。
被認出來就被認出來，反正他也不怕上新聞。
要是老婆要分手……
祁野深吸了一口氣，下定決心——
那他也有的是辦法！比如可以跪下來求她不要分手。
反正絕對不能眼睜睜看著老婆被欺負，還裝聾作啞！
祁野雙拳一握，下定了決心。
上！
祁野站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