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臣女做不到。”
云雪笙死死的攥緊拳頭，指甲陷入掌心，刺痛感順著掌心密密麻麻的蔓延至全身。
這跟讓她親自將懷瑾推到別的女人床上，有什么分別。
“是做不到，還是不想做？”
皇后起身，陳嬤嬤立刻上前攙扶皇后。
皇后扶著陳嬤嬤的手，緩緩的走到云雪笙的眼前。
繡著鳳凰紋樣的明黃色裙擺出現在眼前，云雪笙的心倏然提了起來，耳畔是半夏的沉悶的呼喊聲，掌心有溫熱的液體流了下來。
“你不是說，太子行不行只取決與你嗎？”
“現在，你是想讓太子行，還是不行呢？”
皇后居高臨下的看著云雪笙，語氣不容置疑，“云姑娘，想好怎么選了嗎？”
怎么選？
她有的選嗎？
兩世為人，半夏是她最忠誠的伙伴，是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人，她不能丟下他。
而懷瑾……
云雪笙閉了閉眼睛，再睜開，眼底一片堅定。
“臣女想法子讓殿下圓房。”
“保證不傷害殿下的身體。”
“云姑娘果然是個聰明人。”
皇后嘴角勾了勾，絲毫不意外云雪笙會這么選，她早就查過了，云雪笙身邊的這個丫鬟對她十分重要。
皇后沖著陳嬤嬤抬了抬手，半夏的聲音立刻停了下來。
“說吧，有何法子？”
云雪笙深吸一口氣，“娘娘，殿下如今的情況并不適合圓房，但娘娘若是非得要殿下圓房，臣女只有一個法子。”
“便是在殿下圓房之前，喝下臣女給殿下開的藥，這個藥可以保證殿下圓房而不損耗生機。”
“若是不喝，那殿下就算圓房了，那大羅神仙也難救殿下了。”
皇后沖著陳嬤嬤抬了抬下巴，“給云姑娘拿來紙筆。”
立刻有人送上來紙筆放在云雪笙面前。
云雪笙跪在地上，一筆一劃地寫下了方子，而后道：“待殿下圓房過后，我給殿下把脈之后再斟酌方子。”
皇后點點頭，示意陳嬤嬤拿著方子出去。
待人走之后，皇后漫不經心的說道：“起來吧！”
云雪笙默默地爬了起來，膝蓋上的痛意提醒著她，這一關，還未過。
“云姑娘，別怪本宮如此對你。”
皇后伸手觸摸著桌子上的牡丹花，金色的護甲劃過鮮紅的花瓣，微微顫抖過后，留下一抹殷紅的劃痕。
“當初本宮提議太子娶你，是太子不娶。”
“如今太子娶了何家的姑娘，你就怨不得本宮容不下你了。”
云雪笙微微一愣，但很快就反應過來，當初皇后讓她去東宮伺候是何意思了。
皇后眼角的余光劃過云雪笙的神情，嘴角微微勾起，“云姑娘，本宮知道你喜歡太子，但如今這個情況，也非本宮所愿。”
“今日皇上對本宮和太子的態度你也看見了，皇上不喜本宮和太子。”
“太子也不容易，這么多年步履維艱，所以他才會選擇娶何家女為太子妃。”
“本宮逼你想法子讓太子圓房，也只是為了鞏固太子的地位，只有太子有了子嗣，皇上才不會輕易動搖他的太子之位。”
“可能你現在不明白，等日后你做了母親就懂了。”
“沒有母親不為孩子考量的。”
皇后說得情深意切，有那么一瞬間，云雪笙差點覺得皇后真的是一個為了兒子費心籌謀的母親。
可，不是這樣的！
若皇后真的為懷瑾考慮，懷瑾就不會中了催情藥。
她這些看似解釋的話，實際上全都是挑撥她跟懷瑾的關系，若她真的是一門心思嫁給懷瑾之人，那她怕真的會對懷瑾心生怨懟，而后為皇后所用。
可惜，云雪笙對懷瑾的感情從來不是這一句兩句挑撥能撬動的。
她有自己的驕傲，皇后的這種挑撥，反而看輕了她的感情。
云雪笙垂下眼眸，“皇后娘娘所言極是，臣女不會破壞太子和太子妃的感情，臣女的方子已經寫好了，還請娘娘放臣女回去。”
“殿下已經答應放臣女出宮，日后只有殿下需要，臣女才會入宮。”
“太子答應放你出宮？”
皇后上下打量著云雪笙一眼，勾了勾嘴角，“本宮倒是小瞧了你。”
“不過不急，等陳嬤嬤回來再說。”
皇后說完這句話，殿內就陷入一片死寂中。
約摸著過了半個時辰，陳嬤嬤再次進入殿內，她身后帶著兩個小太監，手里拿著藥。
陳嬤嬤走到皇后身邊，低聲說道：“娘娘，太醫令看過了，方子沒問題，是強身健體的補藥。”
皇后挑了挑眉，還真沒耍花招，她點了點云雪笙，“讓她看著熬藥。”
“勞煩云姑娘了。”
陳嬤嬤不等云雪笙反應，徑直將人帶到了鳳儀宮的小廚房，“這藥可是給殿下喝的，還請云姑娘上些心。”
“娘娘說了，旁人殿下都信不過，只有云姑娘熬的藥殿下才信得過。”
此時云雪笙才明白，皇后根本沒想要這么輕易的放過她。
不是懷瑾信不過別人，是只有她熬的藥懷瑾才會喝，才會毫無顧忌的喝下去。
云雪笙拿著藥材的手緊了緊，皇后這是要徹底絕了她跟懷瑾以后的可能。
懷瑾跟他解釋過跟太子妃的親事是怎么回事，那懷瑾根本就沒想過跟太子妃圓房，如果因為她一碗藥而讓懷瑾圓房。
那懷瑾最恨的不會是皇后，而會是她。
被自己心悅之人設計，她都能想象的到懷瑾會是什么樣的心情。
會如何待她！
可她還有選擇嗎？
“云姑娘，你不會不愿意吧！”
陳嬤嬤似笑非笑的看著云雪笙，“半夏姑娘還在外邊等著您一起出宮呢！”
人為刀俎，她為魚肉。
云雪笙松開手，認命的開始熬藥。
藥香裊裊，她如之前在東宮挑揀藥材一般，仔仔細細的熬好了藥。
但是這一顆心卻如墜冰窟。
她從未想過自己會成為皇后手中傷害懷瑾的一把刀，懷瑾……
“云姑娘，皇后娘娘吩咐了，這藥還得姑娘親自端給殿下為好。”
陳嬤嬤提著一個食盒，將云雪笙熬好的藥裝了進去，站在云雪笙的身邊，“您請吧！”
“我要出宮。”
云雪笙紅了眼睛，“皇后娘娘只是要我給殿下熬藥，卻從未讓我給殿下送藥。”
“您是殿下的大夫，這藥沒有人比您更適合送去的。”
陳嬤嬤寸步不讓的守在門口，“只要您將這藥端給殿下，皇后娘娘從今往后絕對不會為難您，還會親自送您跟半夏姑娘出宮。”
云雪笙看著冒著熱氣的藥，沉默下去。
陳嬤嬤也不催促，靜靜的等著她做選擇。
其實云雪笙到如今地步，已經沒有選擇的余地了。
終于，云雪笙抬手接過了食盒。
東宮！
秋兒跪在太子的寢殿中，一五一十的將陳嬤嬤帶走云雪笙的事情講了出來。
懷瑾捏緊拳頭，聲音中滿是冷意，“臨庭，扶我起來。”
“殿下，使不得啊！”
“云姑娘吩咐過，您若是不泡藥浴，今日的施針就白費了。”
臨庭急忙攔住懷瑾，“讓奴去吧，奴一定將云姑娘帶回來。”
他沒想到自己不過是想要給殿下和云姑娘一點單獨相處的機會，離開一會兒，就被皇后鉆了空子，帶走了云姑娘。
他真該死啊！
懷瑾搖搖頭，“母后不會放過她的。”
說著就要起來。
“殿下，您這是做什么？”
就在懷瑾掙扎著要起來的時候，云雪笙提著食盒走了進來。
“阿笙！”
懷瑾忘了掙扎，急忙打量著云雪笙，見她完好無損，松了口氣，“母后沒有為難你吧！”
云雪笙搖搖頭，臉上擠出一個笑容，“沒有，皇后娘娘喚我過去，只是為了問問你的病情。”
懷瑾長舒一口氣，點點頭，“如此就好，你手上的是什么？”
云雪笙動作一頓，她下意識的就想要松手，可是后背一道不容忽視的目光，讓她沒辦法抗拒。
當下深吸一口氣，“是，是我給你調的補藥，還熱乎著，你趁熱喝。”
說著，拿出藥碗，遞了過去。
懷瑾不疑有他，伸手去接。
云雪笙卻沒有放手。
懷瑾抬眸，“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