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齊齊看向他,王鐵眼珠子凸起:“嫂子,這還不重嗎?二十公里哦。”
“這個重量和路程,我都行啊。”
邱意濃放下了筷子,靠著椅背說:“我們經常進深山老林找藥材和打獵,有時候會在山里住幾天,要背生活物資進山,出來要背獵物和藥材,有時候還順手提一捆柴,隨便翻兩三座山就是四五十里,而且很多是上千米高的山,我都能搞定。”
聽她說完,客廳里鴉雀無聲。
程元掣最先笑出聲,“意濃,我算是知道了,你體能那么好,是從小鍛煉出來的。”
“我五六歲就跟著爺爺和爸爸外出行醫看診,雖然村道鄉道能騎單車,但苗寨的房子大都建在半山腰,單車只能騎到寨子大門口,去病人家里只能雙腿爬坡。”
“小時候不用幫著背藥箱藥材,后來大了也會幫長輩分擔些,我跟著打下手,每天都要背著滿滿一大袋藥走,經常肩背著雙手提著爬坡。”
程元淑插嘴問了句:“嫂子,他們不上門來找你們看病的嗎?要你們上門?”
“能走能動的會找來,有些行動不便的,只能我們登門。”
“還有些是偶遇到我們的,臨時找我們看診,家里若沒人來取藥,我們得在家配好藥送過去。”
這種情況較為普遍,灣口村這邊的醫生也是這樣,很多都是請醫生上門,緊急情況才送去鎮上衛生所。
程家人在屋里吃飯,結完賬的鄰居大都還沒走,今日撬生蠔賺錢的熱鬧勁兒還沒過去,男人們在喝酒胡侃,女人們在比對各家收入,也有圍繞幾家“特殊”戶頭的對比與唏噓。
“元掣這媳婦娶得好啊,她這腦子活絡,帶著一村人掙錢,自已也沒落下,今天這大訂單賺的絕不比我們少。”
“她給我們三毛錢一斤的價,比販子收購高多了,他們賺的差價應該不多。”
“不管賺多少,程家對村里是真沒話說,我們這撬了兩回生蠔,各家基本上都賺了一百多塊,抵得上外出打一兩個月零工呢。”
“程家人做生意厚道,程元風三兄弟品行都沒得話說,三個媳婦也都會做人,三妯娌相處得跟親姐妹似的,分工做好各自的活,不攀比不計較,家庭和睦團結,活該他們轉運賺大錢。”
“哎,你們說黃家那兩老的,今天怎么沒見著人影啊?”
“還有黃政他們兄妹三個,黃大潮攤上事,聽說貪污的錢全退回去了,揮霍掉的也是邱夢元掏空家底才填上,這不是正缺錢的時候嗎?今天咋都沒去?”
“我提著東西出門時,聽見黃婆子在院里哼哼,說是渾身沒勁,沒力氣去撬生蠔。黃老頭也蔫蔫的,說是心口悶,坐在門口抽煙。”
“我看啊,就是懶筋犯了,找理由而已。”
“黃大流那兩口子倒是起來了,說是昨晚上吃了不干凈的東西,鬧肚子了,一個接一個跑茅房,全在家躺了一天。”
“最可笑的是黃政他們三個,跟黃大潮年輕時候一樣,好吃懶做。現在家里都這樣了,他們還睡到日上三竿,我瞅見黃雅開門倒水,眼睛都還沒睜開呢,這有錢白撿都不去掙,懶得無話形容,這要是我家的孩子,我早拿棍子抽死他們了。”
“這三個孩子廢了,邱夢元若再不好好管教,以后她還有數不清的苦日子。”
“也不見得有苦日子,她有富裕的娘家兜底當靠山,在這邊過不下去了,回到娘家照樣吃香的喝辣的。”
“也是,元掣媳婦嫁到這邊來了,娘家的家產房子和田地,多半會被她接手,反倒便宜了黃家這三個懶貨。”
“不會呢,我問過元掣媳婦了,她說她爸只留了個銀樓給邱夢元,邱家的家產全歸她,除了娘家的房子,其他都已經處理掉了,資產都在她手里。”
“這樣啊,那還好點,她爸留給她的東西,可千萬別交給那三個懶貨,他們是黃大潮的種,不是什么好東西。”
村子里的漁民大都淳樸勤勞,最看不慣扶不上墻的爛泥,黃大潮和三個兒女就是大家瞧不起的,議論他們的事時滿是鄙夷嫌棄。
“這回依舊是黃家墊底,一分未賺,姚家今日倒是爭氣了,姚大強帶著兩個兒子去撬了生蠔,剛看到他結了六十多塊錢,拿到錢就回去了。”
“姚海濤這回遭了大罪,至少要住三天院才能回來,估計醫藥費都花了五六十塊了。”
“所以啊,生兒育女,既然生了就要養好教好,生了不教,或許教成姚玉蘭這種混賬樣,還不如當初一碗墮胎藥給下了。”
“......”
第二天早上,村民們又繼續外出撬生蠔,黃大流夫妻倆眼饞別人賺錢,今日難得跟著去賺錢了。
僅一個上午,蔡老板訂的四千斤生蠔肉齊了,下午就都在家里休息了。
黃大流揣著分到的十幾塊錢,心里貓抓似的癢癢,沒忍住又溜達到了村頭那間煙霧繚繞常年聚集著閑漢懶漢的破舊屋里打牌。
打牌的這些人全都是不務正業的,有灣口村的,也有些是隔壁村的,邊打牌邊胡吹亂侃。
“大流,聽說你哥嫂離婚了?你哥這種情況,你嫂子就迫不及待離婚,也太不厚道了。”有個叼著煙說。
“她工作都被連累搞掉了,除了離婚,還有什么辦法啊?她就算不考慮自已,也要為三個孩子著想下啊,這婚遲早要離的。”
“也是,大流你哥真的...”
“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媳婦賢惠有體面工作,他還去外邊亂搞,聽說外邊那女人長得遠不如你嫂子,工作也沒你嫂子好,也不知道看上她啥。”
“你們別看大流嫂子溫和好說話,其實厲害著呢,她娘家長輩沒了,不代表沒人了,沒看到程家那小媳婦將娘家表舅喊來了,還帶了伙計來,這一看就是來給大流他嫂子撐腰的。”
“大流,你哥嫂離婚了,你嫂子是要帶著三個孩子回娘家?”有個跟他關系最好的水哥問了句。
“是啊,她表哥要帶他們回去,她那個死了的哥,給她留了一整間銀樓,以后他們娘四個,算是掉進福窩里嘍!”黃大流話里滿是酸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