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時分,苗寨還籠罩在薄薄的霧氣中,邱家老宅的木門被輕輕叩響,門外傳來一個清脆如百靈鳥般的聲音:“阿姐,你起來了嗎?”
邱意濃正睡得香,聽到鎖兒的聲音,立即翻身而起,推開二樓的窗戶,朝下說話,“鎖兒。”
“阿姐,你還沒起來啊。”
苗鎖兒穿著藍色蠟染苗裙,頭發綁成辮子,眼睛又黑又亮,透著山里姑娘特有的清澈和靈秀,她手里端著一個大竹簸箕,里面放著一捆米粉,還有自家腌制的咸菜和翠綠欲滴的青菜。
“鎖兒,你今天不去上班嗎?”邱意濃問她。
苗鎖兒笑了笑,仰著脖子朝上說話:“阿姐,我今天不去上班,少諺叔讓我在家幫你,他說今日你家有不少事要辦,讓我幫你準備一日三餐,你將鑰匙扔下來,我先去廚房給你們燒水,你再睡一會兒吧。”
“好,鎖兒,辛苦你了。”
他們昨晚上快十點鐘才上床睡覺,夫妻倆又酣暢淋漓運動了一場,這會兒都還沒睡夠。
程元掣也醒了,等她重新回到床上時,一把將人摟到懷里,緊貼著繼續睡,“媳婦兒,這里好安靜舒服,再睡會兒。”
“好,再睡半個小時。”
他們夫妻倆起來下樓時,王鐵也起來了,他昨晚睡在三樓客房,下來就笑著說:“嫂子,這大山里的晚上和清晨真的太舒服了,我感覺這里的空氣像仙氣,多吸幾口能治病一樣,渾身舒坦。”
“這段時間在海邊呼吸咸腥味空氣,回來家里后,我的感覺跟你一樣,也覺得大山里的空氣是鮮甜清新的。”邱意濃笑著說。
程元掣拄著拐杖慢慢走下木質樓梯,說了句:“意濃,我們明年接爸媽來苗族住住,他們一輩子沒離開過海邊,帶他們來見識下內地山區的生活,也來聞聞鮮甜空氣。”
“好啊。”
邱意濃這次本也邀請了公婆來玩,但家里實在太忙了,他們抽不出身來,只能等淡季時再安排。
站在一樓窗戶口洗漱,望著半山腰上籠罩在縹緲霧氣中的吊腳樓,程元掣感慨不已,“宛若仙境,說的就是這里了。”
“真的太美了。”
王鐵也很是感慨,邊刷牙邊說:“元掣,相機還有沒有膠卷?難得來一趟,我去多拍幾張照片。”
“有膠卷,在我們屋里柜子上,你去拿。”
程元掣給他指了個方向,“你去這邊找個好位置,拍對面半山腰上的吊腳樓群,真的太美了。”
邱意濃已洗漱完了,見兩個男同志來興致了,笑著安排:“鎖兒,你帶王哥去你大伯家的曬場,那個位置拍照最好看了,整個寨子都能盡收眼底。”
“好。”
苗鎖兒取下圍裙,落落大方道:“王哥,走,我帶你去,拍完照再回來下粉。”
“辛苦你了。”王鐵有一絲絲拘謹。
望著他們一同出去的背影,程元掣和邱意濃相視一笑,沒有多說別的。
等男人洗漱完后,邱意濃提上夫妻倆的臟衣服,“掣哥,他們去拍照了,我們去洗衣服吧,你也跟我去四處轉轉。”
“去河邊洗嗎?”
寨子前面環繞著一條并不是很寬的河流,程元掣在來的時候就看到了,河上有石拱橋通往對岸,河兩岸都種了金燦燦的水稻。
邱意濃指了下山邊的位置,邊鎖門邊說,“衣服不多,去公用井邊洗吧,純正的山泉水更干凈些,平時她們織布印染床上用品和衣服時,就會去河邊洗。”
他們夫妻倆過來時,正有幾位婆婆嬸子在這里洗衣服,與她們禮貌問好后,邱意濃留下洗衣服,跟她們說苗語聊天,程元掣則在旁邊慢慢轉。
“元掣,從上面看,風景更美,我剛拍了十來張。”
王鐵興奮跑下來時,他們還在井邊洗衣服,見這邊水井里都冒著熱氣,一群婦女都穿著苗族服飾,很有民族特色,他又找了個位置拍了一張。
邱意濃快速洗完,提桶起身,“走吧,我們先回去吃早飯,吃完飯再去山頂上,帶你們看看全寨的美景。”
四個人一同回到家里,廚房里的米粉早都泡好了,咸菜肉沫澆頭也都炒好了,只需要簡單燙下米粉和蔬菜就能吃了。
每人一碗,兩個男同志的份量很足,澆頭都堆成了尖,邱意濃取出鎖兒剛做的辣椒油,“剛特意沒給你們放辣椒,這個辣椒油味道不錯,香辣味的,你們自已加。”
這段時間跟著她吃辣,兩個男同志對辣度接受能力強很多了,兩人都加了兩勺攪拌。
吃完早飯后,四個人沿著彎曲石板路往山頂爬,清晨的苗寨霧氣尚未完全散去,青石板路濕漉漉的,吊腳樓里傳出雞鳴犬吠和婦人們準備一天活計的細碎聲響。
邱意濃和鎖兒一路與鄰居們打招呼閑話家常,慢慢的都落后了,兩個男同志反倒走前面去了。
“鎖兒,我去華市的這段時間,你在家有沒有相親處對象?”邱意濃狀似隨意的問她。
說到這事,苗鎖兒臉上飛起兩朵紅云,大方搖頭:“還沒呢。之前大嬢說給我介紹對象,但這段時間藥材加工廠的活很多,我忙不過來,沒有去跟人相看。”
“你想不想離開苗寨嫁去外邊?”邱意濃問她。
“呃,這個我沒想過。”
苗鎖兒頭腦聰慧心很細,聽她這話就有所猜測,笑問:“阿姐,你是想給我介紹個外地的對象嗎?”
邱意濃笑了笑,指了下前面的王鐵,直接切入主題:“王哥,今年21歲,老家黃土高坡的,父母都不在了,在他四五歲時出意外去世的,家里只有他一個獨子,他是爺奶拉扯大的,爺奶如今都已去世了,跟其他親戚基本沒來往。”
“他原本在部隊里表現很好,晉升希望很大,但上個月協助公安抓人販子,手腕筋脈被捅傷,被迫退役了。”
“他跟部隊里的戰友兄弟感情很深,不愿回老家發展,推了部隊安排的工作,決定留在金陵定居,投了錢跟我們一起合作開海鮮批發檔口。”
“他的手現在已經康復了,但是不能從事軍事訓練了,日常生活不受影響,這段時間在漁船上幫忙,跟著先多認識下海鮮,后面海鮮檔口開起來后,他負責店里的運輸和倉庫管理。”
“他長得也不差,身板沒得話說,高壯結實的西北漢子,話不是很多,人很實在勤快,很重情義,跟戰友們感情很深。”
她一股腦將王鐵的情況全說了,對與自已一同長大的鄰居妹妹沒半點隱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