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怕他以后,以后也被影響了嗎?”
老太太已經閉上了眼,二夫人辯駁的聲音越來越小,坐了多會兒便沒趣地走了。
直到她出了望舒堂的的院子,春花嬤嬤提醒一句:“老太太,她走遠了?!?/p>
老太太才睜開眼睛,手里的拐杖狠狠地在地板上拄了一下。
“老太太,二夫人她也是著急,當娘的是關心則亂?!贝夯▼邒邉裎恳痪?。
“什么關心則亂,你莫替她說話,我就不明白男人趴在女人身上不起來,為何就非要說成是女人的錯。。。。。。”
“老太太,這話你可說不得,那可是你親孫兒?!?/p>
春花嬤嬤立即截住老太太沒有說完的話,又左右看了看,小丫頭們都不在屋內才放下心來。
老太太自知失言,可心里似乎還是氣不過,不過讓她生氣的不是孫兒。
“她這就是欺軟怕硬,這些年,誰都知道她對錦枝堂不滿意,可你看她敢放個屁不,一直避得遠遠的,心里有意見就只敢在我面前來陰陽怪氣,是我早些年對她太仁慈了。”
“再說,她真心為想過自已兒子嗎?這些年來,兒子一直憋屈不得勁,這才得了一個喜歡的人放縱兩天算什么事?”
春花嬤嬤再不敢勸,說實話她心里也不欣賞二夫人的為人,典型的欺軟怕強,遇事不立,商戶人家出身的就是差了些。
她自認為帶了大筆嫁妝,敢在出身低的老太太面前來陰陽怪氣,卻不敢去出身高門第的兒媳婦面前多說一句話,如今出身低的江氏才進門兩天,她就又想擺婆婆的威風。
即使想擺婆婆的威風,她也是前怕狼后怕虎,想直接訓斥江氏,怕惹本就與自已不親的兒子不喜,又怕老太太護著,這才來老太太這里探口風,或者還想借老太太的勢,狐假虎威一把。
“老太太別氣了,她還是不敢公然違抗你這個婆母的,行事之前不也是先來探你的口風了,不敢對江姨娘咋樣的。”
“諒她也不敢。”
春枝堂有老太太的人,老太太又何嘗不知道院中發生了何事。
春花心里總覺得,這一回老太太會把這三孫子的事管到底,什么時候該管什么時候不該管,她老人家心中有數。
老太太多年不過問府里的事,前些日子因為三爺要納江氏進門,才讓人對錦枝堂的事情多探了探。
這一探可不得了,那三少夫人身體弱是真,孩子不易上身也是真,可這些年三爺很少近她身,一近身她就要病好久也是真。
是個人一聽這事都會覺得其中有蹊蹺,可又打聽不出夫妻不睦的原由。
據說如今三爺逢五的日子還是歇在許氏房里,卻是很久都沒有叫水了,三爺過的這是和尚的日子。
許氏這些年把院子里事管得妥妥貼貼,外面該張羅的事,替三爺張羅得很好,更沒有與不相干的人來往,行事有方,看不出有任何不妥。
可在這事上,老太太就是覺得自家孫兒受了委屈。
也不知道二夫人知不知錦枝堂里的真相,估計跟老太太以前一樣,只知其一其二,不知其三,畢竟三爺和三奶奶將自已院中的事捂得緊,夫妻二人在外人面前又演得挺好。
江宛若這天上午跑了許多地方,買了好幾大包東西,到了午后就讓郭琪先帶嬤嬤回了小院,她自已又去茶樓聽了一出書,喝了半下午的茶。
回到小院的時候差兩刻鐘就到酉時,換了衣裳不久徐桉就到了。
江恒身體并未完全恢復,與徐桉又不熟悉,交談的不多,簡單的用過晚飯后就回府。
回到府里時已經是萬家燈火,進了大門徐桉就獨自走了,宛若留在后面讓人把她帶回來的東西搬到春枝院。
出去一天回來,自然還要到主母院中回稟一番。
跟早上一樣,沒有見到主母許氏,只有宋嬤嬤出來與她說話,讓她早些回來歇息,少夫人今日累了已經歇下。
宛若不去分辯宋嬤嬤話里的真假,快步回到自已院中時,大丫頭春風就來請示,她帶回來的那幾大包東西如何安置。
在外面逛了一天,江宛若感覺到很累,午覺都沒有歇。只讓人把東西放在書房,她明天再處置后就準備洗漱歇息。
睡一覺醒來,屋子里有人影走動,睜眼一看就見徐桉站在屋里,身上穿著寢衣,一時分不清是啥時辰。
“醒了?”徐桉見床上的人翻身揉著眼睛。
“三爺,啥時辰了?”
“差兩刻鐘亥時?!?/p>
才晚上八點半,她還以天快亮了,到了這人起床的時辰。
徐桉滅了燈上床,對他來說,這漫漫的長夜才剛剛開始。
江宛若也沒拒絕這男人,反正她已睡了一覺,正好醒了,陪他玩玩也不是不可以。
這是一場勢均力敵的較量,持續時間并不綿長,卻格外的酣暢淋漓,事后兩人一身輕松,各自起身清洗。
江宛若習慣性的睡到自然醒,至于徐桉什么時候起床走的并不在她關心的范圍之內。
吃過早食先去湖邊走三圈路,回來后就開始處置昨天帶回來的東西。
一本字貼,一大摞話本子,其它的都是各種干果,花生,西瓜子,核桃,生板栗,榛子,杏仁,白果,巴旦森,葡萄干,市場上能見到的各種零嘴,她這里應有盡有。
吩咐丫頭準備小木箱把這些東西分門別類地裝起來,又特別囑咐要小心保管以免回潮,這些東西她可是花了好幾兩銀子,她接下來一個月的時間,可能就要靠這些東西消磨。
春枝堂一下子真拿不出這么小木箱,羅嬤嬤很快被找來。
她看著坐書房榻上看書的江姨娘,一邊磕著瓜子一邊看書,旁邊放著一盞茶,一只腳翹得高高的晃蕩,甚是自在的樣子,心里總感覺不是滋味,她怎么再看也搞不懂這個江姨娘。
羅嬤嬤再心不甘情不愿,也得幫著人把小木箱備齊,甚至還多準備了幾個,免得下次再為這事煩心。
江宛若也不是時刻看話本子,畢竟看話本子不是她的目的,只是她消磨日子的一種方式。
她看一會兒就在院子轉幾圈,還一日三次地去湖邊溜上幾圈,看一會兒話本子又去照著字帖練會兒字。
不只羅嬤嬤搞不懂江宛若,春枝堂的丫頭婆子同樣搞不懂她。
不說其它,吃個核桃,下人要幫她敲殼,她卻堅持要自已敲,拿著不知從哪里弄的油光水滑的石頭,敲得十分帶勁,一點點把殼縫里的果肉,用牙簽挑出來往嘴里送,甚是仔細。
最讓人吃驚的,別家夫人買來當零嘴的板栗都是熟的,她買的全是生的,要丫頭燒了一鍋開水給燙過,晾曬后一顆一顆咬開剝皮吃,吃得津津有味。
別家夫人小姐時常把自已妝扮得十分得體,江姨娘穿著倒是得體,只是不喜歡戴那些頭飾,最多頭上只戴一樣,說戴多了扯得她頭皮疼,可惜了她那梳妝臺上兩盒子飾品。
這兩盒飾品一盒是徐府下聘送的,一盒是以前在大冶縣就有的。
讓院中丫頭們操心的是,江姨娘平常在院中不出門時,總是光著一雙腳不穿襪子。
她們擔心她受寒,江姨娘卻只不斷地往那雙腳上抹潤膚膏,好像那潤膚膏不要錢還能保暖似的。
江宛若的日子過得晃晃悠悠,并沒有在意徐桉一連五個晚上都宿在她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