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經認定這段時日衛迎山和衛玄走得近,便借著出宮的機會,把對方也捎上。
“回二公主,三皇子出宮是得了陛下首肯的,并非我們公主擅自做的決定。”
玉晴見自家公主對二公主的話視若無睹,自然得站出來主動解釋,免得引起什么誤會。
“父皇首肯?”
“不然呢?我閑著沒事故意把衛玄拉出宮遛?給自已找麻煩?”
衛迎山是實在不想和這位妹妹說話,以為誰都和她似的,說話做事全憑自已的想法,不考慮后果。
“你我是親姐妹,我也只是擔心姐姐剛回宮不懂宮中的規矩,好心提醒,姐姐說話何必要這么沖。”
開口閉口都是規矩,到頭來規矩都只是為別人制定的,只會拿來要求別人。
“既然妹妹說怕我不懂宮中的規矩,想來也知道我第一回參加壽宴,對壽禮一事知之甚少,怎么也沒看派個人來明月殿指導一二?”
不指導便罷,特意讓玉晴派宮人去對方宮中詢問,每回都被敷衍的打發回來。
當然她也不是真的想請教送什么壽禮,不過是閑來無事找些樂子,順便看看女主角暗戳戳的小心思。
壽禮嘛,隨便拿個宮中落灰的擺件就行,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無需顧忌什么。
面對她仿佛洞悉一切的目光,衛寶畫移開視線,不自在的道:“我的壽禮也是母妃早前備好的,指導不了姐姐。”
“況且玉晴姑姑是父皇特意指派給姐姐的人,想來她會了解這些。”
衛迎山似笑非笑的點點頭:“既然知道你指導不了我,就別開口閉口在我跟前提規矩,畢竟我可沒被父皇拘在宮中學規矩。”
不管對方因自已的話倏然變得精彩的臉色,心情美妙的踏上馬車,非得給自已找不自在,那就讓你不自在。
“大皇姐,你是不是欺負二皇姐啦?我看她都要哭了。”
馬車上衛玄見人上來,趕緊湊過去,一臉好奇的問,二皇姐也是惹誰不行,非得惹大皇姐,可不要被氣哭。
像他之前還被打哩。
“好奇心害死貓,小孩家家的少些好奇心。”
“哦。”
“你有銀子嗎?”
“銀子?”
“就是在宮外需要用到的東西。”
衛玄摸了摸自已空空如也的兜,老實的搖搖頭:“沒有。”
他要銀子做什么,反正和大皇姐在一處,哪里有要用錢的地方,找她就是。
“我不打算帶你去承恩侯府,給你安排了別的去處,你先自已去玩。”
帶皇子登門賀壽,不是給承恩侯府臉么。
見他眉頭一皺就要叫嚷,衛迎山杏眼一瞪威脅道:“你敢叫,我就敢把你扔下馬車。”
“可父皇說讓我跟著你……”衛玄委屈的癟著嘴,他就知道大皇姐不想帶自已玩。
“父皇還說讓你萬事都聽我的呢,去承恩侯府有什么好玩的,市井好玩的才多。”
“只要銀子夠,吃的喝的看的應有盡有,別人不知道你的身份可以盡情的撒野,去承恩侯府可沒這么自在。”
“嗯嗯!那我聽大皇姐的。”
光想想那場景,衛玄雙眼便忍不住放光,他才不要去承恩侯府接受別人的恭維,忒無趣!
“且附耳過來,我告訴你一個更好玩的事。”
衛迎山絲毫沒有忽悠孩子的自覺,兩人湊在一起嘀嘀咕咕。
隨后大方的從兜里掏出一百兩銀票:“今日不管你玩什么,都由我買單。”
接過銀子的衛玄笑得牙不見眼,他對金銀沒什么概念,長這么大還沒見過銀票,拿在手上稀罕得緊,可以買好多東西呢。
“等回宮后,我再送大皇姐一匣子長命鎖!”
“好說好說。”
馬車駛停,衛玄帶著白韻和一干藏在暗處的護衛和去承恩侯府的車駕分開。
后面馬車上的衛寶畫問貼身宮女:“前面發生了什么事?馬車怎么突然停了。”
長幼有序,衛迎山作為姐姐,兩人同時出行按規矩鸞車行駛在前。
衛寶畫心中說不出是什么滋味,加上在出宮之前的不愉快,此刻臉色稱不上好看。
“回公主,是三皇子帶人先行離開。”
“三皇弟不和我等一道去承恩侯府?”
簡直是胡來!
既然父皇讓三皇弟跟她們姐妹二人一起出宮去承恩侯府,三皇弟怎么能過門而不入,擅自離開,未免太沒規矩!
還有姐姐也是,明明知道外祖母的壽辰,要是三皇弟能和她們一道登門拜壽,承恩侯府面上能更加有光不說,外祖母心里她們不定怎么高興,也不知道攔著三皇弟。
居然放任他胡來。
衛寶畫嘴唇抿得緊緊的,對衛迎山的行為十分不滿,說到底還是不知道京中的利害關系。
等母妃解除禁足……
擁有兒女傍身的云妃在沒降位份之前,也算頗得圣寵,作為她的母家,承恩侯府在京中的地位自然是非同一般。
就算前段時日被突然降了位份,對承恩侯府也沒多大影響,君心難測,起起伏伏是常事。
只要沒犯下大錯徹底翻不了身,誕下皇子的妃嬪不管是誰都要禮讓三分,更何況還同時誕下皇長女的妃嬪。
地位可見一斑。
偌大的承恩侯府坐落在寸土寸金的皇城最中心地帶,四周環繞著高墻,門口兩個巨大的石獅子,顯得威嚴而莊重。
今日老夫人六十大壽,府邸內外都洋溢著喜慶,以往每年壽宴貴為公主的衛寶畫都會前來祝壽,今年自然也不例外。
這回還不止一個公主,前不久被接回宮另外一個公主也是云妃所出,想來也不會缺席外祖母的壽宴。
來參加壽宴的賓客無不羨慕承恩侯府的好運氣,一個壽宴能過得風光無二
承恩侯的眾人早早的候在府門口,恭候公主的鸞駕,就算衛寶畫對他們從來不擺架子,不講這些虛禮。
多次說過都是一家人,她來侯府不需要如此大張旗鼓的對待,但今日賓客如云,該講的規矩和禮儀還是得遵守。
以承恩侯老夫人為首的女眷站在府門口翹首以盼,公主的鸞駕至此,其他參加壽宴的賓客也需見禮,一時之間府門口人頭攢動。
和上輩子一樣,參加承恩侯府的壽宴,是衛迎山被接回宮后第一次在京中權貴面前出現。
出宮之前沒少被云妃耳提面命,面對眾人切勿失禮,鬧出笑話,要是不知道怎么做,學旁邊的衛寶畫就行。
當時衛迎山才十三歲,膽子再大,一下面對這么多陌生人,心里也會忐忑。
更不想因為自已讓母妃和姐姐丟人,余光不住的偷瞄舉止得宜的姐姐,學著她的樣子,一通壽宴下來無比疲累,但好歹沒鬧出笑話。
很多東西并不是她學,就能獲得好的反饋,比如承恩侯府老夫人在壽宴過后,第二日就進宮探望云妃。
等人離開后云妃馬上便對她的要求更加嚴格,不允許她在規矩上有一點松懈,可明明她自認已經做得很好。
壽宴上姐姐和承恩侯府的表姐妹笑得東倒西歪,她卻牢記母妃說過的坐有坐像,站有站相,笑不漏齒,全程繃直著身體,沒有任何失禮,不知是哪里做得讓那位外祖母不滿意。
上輩子年幼的衛迎山想不通,至于這輩子……
不是愛和她講規矩嗎?
那就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