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的休沐在忙碌中結束。
衛迎山二人皆是第一次辦差,防災的差事不比其他,出不得一絲疏漏。
沈青玉和書院方提前打好招呼,他們平時除了主要課程,其余時間在京郊忙得腳不沾地。
書院內其他學子心中納悶,家中有長輩在朝為官的,得到的消息是汾王世子領了個在京郊防盜的差事,他每日早出晚歸不足為奇。
納悶的是魏小山一個普通百姓,怎么也跟著一起忙得不見人影,總不能朝廷的差事越過朝臣讓一介白身來辦吧。
這日衛迎山和許季宣從郊外風塵仆仆的回來,才踏入書院的大門便被人攔住。
是以嚴映為首的普通出身學子,周燦這位二代也混在其中,目光不善的看向許季宣。
“你們有什么事?”
“去那邊說。”
一群人特意避開許季宣走到旁邊。
嚴映一臉嚴肅地問道:“可是汾王世子脅迫于你?要真是這樣,我們定會聯名向書院反映,書院不管我們便想法子鬧到上面去。”
???
衛迎山一臉茫然:“為何會這么說?”
將目光轉向一臉痛心疾首的周燦:“你給我解釋解釋。”
“現在外面都在傳許季宣領了給京郊百姓防盜的差事,他對京城的情況不了解,怕不能將差事辦好沒法交差,便用權勢脅迫于你,明面上是他在辦事,實際上是你在出力。”
“到時候差事辦成功勞是他的,要是出什么意外就推你出去頂鍋。”
“……”
“我看上去好欺負?怎么許季宣不選別人偏偏中選我?”
無言過后,衛迎山十分好奇他們為什么會有這種想法,難道是自已以往展現出來的拳頭還不夠硬?
“就是因為你不好欺負,拳頭夠硬,在百姓中吃得開,辦起事來方便,那家伙才會用權勢逼迫你供他驅使。”
前面兩點他們平時多有領會,后面的一點則是農耕實踐期間看到的,農戶吃的都只偷偷拿給魏小山。
???
周燦拍拍他的肩膀:“我們都知道。”
知道,你們知道個屁!
但他們也是關心自已,衛迎山長吁一口氣真真假假地解釋:“我并非受許季宣脅迫,恰好前幾天隨董監正去欽天監夜觀天象,在宮門口碰到他領了差事從宮里出來,董監正從中搭橋,他便叫上我幫忙,要真如你們所說,沈御史也不會放任不管。”
解釋完后沒好氣地斜睨著周燦:“要是我沒猜錯,應該是你在嚴映他們跟前胡咧咧吧。”
再次發揮自已想象力失敗的周燦一臉心虛,嘴里打著哈哈:“我就說許季宣不會仗勢欺人,你們非要過來……”
“確實是他說得信誓旦旦,我們這才過來詢問你情況,沒想到是誤會。”
嚴映眉頭緊鎖,他們也是這段時日才和周燦關系近起來,見對方和魏小山關系好,說的話肯定做不得假,沒想到居然鬧了個烏龍。
見大家虎視眈眈的盯著自已,周燦直覺不好,底抹油的跑向不遠處的許季宣:“許世子,是兄弟誤會你了,晚上請你吃飯賠罪!”
許季宣一頭霧水:“你誤會我什么?”
“誤會你仗勢欺人,脅迫我替你辦差,辦差不成再推出去頂鍋。”
“……”
“你這頓飯本世子是吃不起了!”
他就說剛才這小子的眼神莫名其妙得很,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做了什么罪大惡極的事。
一場鬧劇,最終以周燦請所有人去飯堂吃晚飯結束。
飯間衛迎山狀似隨意地問嚴映幾人:“書院放年學,你們會回家嗎?”
“不出意外應當是會回的。”
不出意外就要出意外了,她繼續道:“萬一不能回去,有空余時間可愿意幫忙做些事?”
幫忙做事?
嚴映一臉疑惑:“可是你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只管和我說便是,能幫得上忙的地方定不會推辭。”
其他人也紛紛點點頭:“我等都可以幫忙。”
他們已經從嚴映口中得知他停學期間是魏小山幫忙才能安然度過,對這位同窗好感度直線上升,有什么需要幫忙的自然不在話下。
“不是我要幫忙,是我和許世子現在正在辦的差事有可能會要你們幫忙,當然不是讓你們做白工,會按天數給報酬。”
這事兩人已經提前說好,許季宣也點頭:“魏小山說的沒錯,我需要斷文識字會算術之人,你們要是愿意屆時可來尋我。”
出入項登記、物資造冊這些繁瑣的事兵部給的大老粗官兵做不來,嚴映他們念書厲害最適合不過,都是些正經人,還能將弄虛作假的行為也一并杜絕。
聽得二人的話,嚴映幾人對視一眼,隨即干脆應下:“要是我等不回去,便去幫忙。”
還不忘對衛迎山投去感激的目光,他們家中條件一般,真有什么原因放年學不能回家,也需要找活計維持日常開銷用度。
想來是魏小山和汾王世子提的這個建議。
面對他們的感激衛迎山坦然接受,笑著道:“大家都是同窗,相互照應是應該的。”
一旁的周燦也聽出個大概,積極舉手表示:“我也可以幫忙。”
“廟小,容不下你這尊大佛。”
“我不需要報酬。”
許季宣可還記得這家伙之前編排自已的事,冷臉拒絕:“自費也容不下你。”
“要你一張嘴胡咧咧,不過要是自費過來做事還是可以的,只需帶二百兩銀子,我便幫你和許世子說情,安排個事多的崗位給你。”
“我看起來很傻?”
衛迎山上下將人打量一遍,如實說道:“反正不聰明。”
“小山徒兒,虧得為師還惦記著你,生怕你受某個無良王公貴族欺負終日食不下咽,結果你便是這般對待為師,實在令人心痛。”
某個王公貴族臉色發黑。
怕他再講出一日為師終身為父這樣的話,衛迎山趕緊道:“我沒話語權,你找許世子。”
“許世子,我的兄弟……”
“無良的王公貴族不配當你兄弟,找你的小山徒兒吧!”
“算了,無所謂,到時我跟著嚴映他們。”
嚴映幾人你看我我看你,心中無比疑惑,要是他們沒記錯的話周燦他祖父是掌管禮樂定制規范的太常寺卿,
按理來說應該是位十分嚴謹認真的人。
為何孫兒卻是如此……
嗯,性格別具一格。
還有汾王世子,平時瞧著矜貴傲慢不愿意搭理人,接觸下來性格居然還挺好。
心里這般想著,目光不由得看向和大家關系都打得很好的衛迎山,突然想到一句話,有偏見的人往往只看到片面,缺乏全面了解。
他們或許可以困在自已的方寸之間,不帶有敵意的和其他人相處。
當然,郭子弦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