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王府別莊時,運輸糧食和煤炭的輜重車也才到不久,府兵和留守在此的官兵正在王苑青和杜禮舟的指揮下有條不紊的將東西往莊子里搬。
“我四叔父那邊傳來消息,現在外頭的糧食隨著天氣變涼,價格比往常漲了不少,詢問是否還需要再囤積。”
王苑青手上的事差不多忙完,與他二人站在一處盯著府門口進進出出的人。
“目前糧食已經夠用,可以去信讓你叔父回程了?!?/p>
看著別莊門口排成長隊的輜重車,衛迎山勾勾唇意有所指地道:“萬一不夠,城中這么多大戶,總有家中有余糧的,許世子面子大,只要開口,想來有的是人愿意借?!?/p>
“本世子一介汾陽人士,在京城四處借糧食,怕不是才開口就被往外轟,虧你想得出來!”
“這是以你許世子為主的差事,你不出面借,難道還要我出面不成?”
許季宣氣結,卻也無法反駁,昭榮不能露面,糧食不夠還真得他出面,不愿想自已上門借糧食的場景,直接跳過這個話題。
“我懶得與你爭辯。”
目光停留在糧食后面的輜重車上,好奇地問道:“這些煤炭以往市面上很少見,你怎么會想到用它們來當燃料?”
他并非五谷不分,雖然王府冬日多用銀絲碳取暖,但對普通百姓家中的取暖方式多少也知道,不說京城,就是在汾陽乃至整個大昭,也很少有百姓冬天燒煤炭取暖。
連王苑青也好奇的問道:“我剛才看了下,煤炭要比其他常見的燃料體積小一些,有的比較堅固,有的則是一碰即碎,這其中可是有什么講究?”
衛迎山干脆帶著他們走到裝煤炭的輜重車前,掀開上面掩蓋的干燥稻草,碼得整齊大小不一的黑色塊狀物體展現在眼前。
隨手拿起幾個找了個空曠之地用火折子點燃:“不管是堅固還是易碎,只是形態問題,不影響它的使用,你們且等上一等,很快便會明白比之其他燃料,它的優勢在哪里。”
在火折子的作用下,地上的黑色煤炭緩緩燃燒起來變得火紅,有絲絲縷縷的煙霧往上空彌漫,有些刺眼。
“將手放上來試試?!?/p>
兩人依言兩手放到上面,許季宣并未覺得有什么特殊之處,王苑青卻是一語中的:“它比尋常的草木燃料熱值高上許多?!?/p>
“這能算什么優點,尋常木炭也能做到,而且燃起來還比木炭嗆人。”
衛迎山涼涼地道:“木炭是什么價格,煤炭又是什么價格,你以為人人都像你王府一樣冬日里燒得起自帶清香,火苗干凈的木炭,當真是何不食肉糜?!?/p>
“……”
他怎么知道木炭是什么價格,煤炭又是什么價格,平時也不用他去采購,被明嘲一番的許季宣決定閉嘴,免得自找沒趣。
“除了熱值高,它的火力集中,燃燒的時間也持久,離得近有些嗆人,但相較于其他燃料來說卻不值一提?!?/p>
一直關注著煤炭燃燒情況的王苑青越看眼睛越亮,再聯想到它的價格,向來沉穩的神色中隱約透出幾分興奮,要是這東西流通起來……
見她想通其中關鍵,衛迎山像找到知音,兩人圍著一堆小炭火嘀嘀咕咕起來。
被晾在一旁的許季宣試圖加入,但總因為自已太過不食人間煙火而被排擠在外。
這時將運回來的煤炭整合好的杜禮舟走過來,朝幾人拱了拱手。
瞧著地上燃燒的煤炭,心中了然,對自已主公道:“可否借一步說話?!?/p>
“去那邊。”
待走到僻靜處,衛迎山直接問道:“可是與煤炭有關?”
“正是。”
“在下抵達梧州,按您所說找到那邊幾個大的煤炭礦,與負責人進行交涉,他們說煤炭平時的主要作用就是用來農田沃肥,對外售價十分低廉?!?/p>
“百姓沃肥的東西不一定要用煤炭,但煤炭目前的主要作用只是用來沃肥,所以這些煤炭礦內囤積的煤炭可以說用壯觀來說也不為過,在下便嘗試著和他們協商。”
聽到這么衛迎山不覺提高音量:“你難不成和他們協商將煤炭礦……買下?”
以杜秀才的智商,有很大可能。
杜禮舟臉上隱約透出幾分激動之色:“您說的沒錯,在下見他們實在苦惱便提出愿意將煤炭礦買下,但因為帶的銀子不夠時間有限,暫時才與一家負責人簽訂轉賣合約。”
有主公的提點,他到梧桐州后迫不及待拿著煤炭實驗一番,實驗出的結果令人驚喜。
第一反應便是趁著這東西還沒在市面流通起來將其捏在手上,往后絕對大有可為。
“……”
“你的意思是我支給你去梧州買煤炭的銀子,你不但將規定數額的煤炭買回來,還順便買下一個煤炭礦?”
老天爺,衛迎山簡直嘆為觀止,不愧是上輩子的狗頭軍師。
她也想過趁著煤炭的優點還未被發現,吃下幾座煤碳礦,不過現在的首要任務是防災,暫時騰不出手去忙活,沒想到杜秀才一趟便直接將事情辦成。
“銀子還有些剩,晚點在下盤好帳再歸還于您,其他的煤炭礦您看……”
要不是手上的銀子不夠,杜禮舟已經直接將梧州境內幾座大的煤炭礦都拿下,也不會還要回來麻煩一遭。
衛迎山也是果斷之人,沒廢話,直接下決定:“將能買下的都買了,需要多少銀子等下去拿給你?!?/p>
不管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煤炭并未形成明確的國有化政策,多以民間開采為主。
意思就是說將梧州那邊的煤炭礦收為已有后,往后等煤炭在市場上流通起來,其中所有的收益都會為她所有。
“煤炭礦年產三百噸,取平均值每斤二文,他們年收入約八百三十兩銀子,扣除人工、工具耗損、交給官府的賦稅等各種費用,年利潤需得減去一半,約四百兩左右?!?/p>
說到這里杜禮舟忍不住一笑:“不過前提是每年生產出來的煤炭能賣出去,要是不能賣出去四百兩都得打折扣,在下與他們算的是煤炭礦還能開采五年?!?/p>
“一座煤炭礦兩千兩銀子?”
衛迎山快速在腦海里盤旋,待算清賬目后不由得再次提高音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