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萍姑姑,我不知道母親會因為我讓表兄他們傷害大皇姐,要是知道……”
衛冉半垂著頭,眼眶隱隱泛紅,整個人透著難言的悲傷。
“您才從寺廟回來怎么會懂宮中的彎彎繞繞,牽一發而動全身,您是被云美人連累了。”
“談不上連累,母親這么做都是為了我,反倒是我無用,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母親被打入冷宮受苦,卻什么都做不了。”
他的話讓樂萍更加難受:“您不用自責,事到如今最緊要的是和順嬪娘娘處好關系,奴婢已經著人去打聽她的性子和喜好。”
“您還小,現在只能倚仗于她,而且您這么好,順嬪娘娘肯定會喜歡的。”
這番話卻沒有安慰到衛冉,只見他瘦弱的肩膀微微顫抖。
像是下定什么決心,猛然站起身:“說到底母親是因我才犯糊涂,作為兒子不能坐視不管,我這便去求父皇。”
“您不要犯糊涂,詆毀嫡公主是大罪,表少爺連命都沒了,陛下現在還在氣頭上,您現在過去無濟于事。”
樂萍將人攔下,苦口婆心地勸說:“更何況您現在已被陛下交由順嬪娘娘撫養,要是讓她知道,不定生出什么嫌隙。”
云美人與五皇子的關系本就沒有斷,要是現在他還冒著大不韙去和陛下求情。
只會讓順嬪娘娘覺得他心系生母,不值得自已費心思,費心思也是為她人做嫁衣。
可向來性格和善的衛冉這回卻固執起來:“母親于我有生養之恩,看她深陷囹圄不管不顧豈非不孝,樂萍姑姑莫要再勸。”
將她推開,步履匆忙地朝殿外走。
樂萍跺了跺腳,趕緊追上去。
眼見他就要從踏出院子,生怕事情傳到順嬪耳里惹來不必要的麻煩,急切地大吼:”看著做什么,還不將五皇子攔住!”
其他伺候的宮人都是云美人還是貴妃時挑選來五皇子身邊伺候的,知道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聞言趕緊圍上去。
說是攔,也不敢真的動手,從樂萍一個人勸變成所有人一道勸,卻沒多大用處。
衛冉鐵了心要去求情,完全聽不進勸,只顧著埋頭往養心殿走。
情急之下,樂萍也顧不得其他:“動手把五皇子帶回宮!”
引起順嬪誤會是一方面,陛下現在已經遷怒五皇子,要是再去養心殿,無異于火上澆油。
聽了她的話,宮人們七手八腳的動手攔人,雪天地面濕滑,宮道上頓時亂作一團。
宮中最不缺眼線,鬧出這么大的動靜,不出片刻五皇子不顧宮人勸阻執意去為自已生母求情的事便在宮中傳揚開來。
不免有人感慨,被生母連累不怨不怪還反為她求情,小小年紀就如此有情有義,實在難得,甚至還生出幾分同情來。
有情有義?
衛迎山聽到消息,嗤笑一聲,既然這么有情有義,總要將情義做實了才行。
想去養心殿給云氏求情?
行,讓小胖兒成全你。
得了大皇姐吩咐打算成人之美的衛玄,早就蓄勢待發。
聽到前方宮道上傳來的動靜,雙眼頓時放光:“走!隨本皇子過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帶著一群人氣勢洶洶地走過去。
“五皇子,您就聽奴婢們的勸,先回宮吧。”
“就算您心系云美人不忍看她受苦,圣旨已下,現在去養心殿求情也于事無補啊。”
向來在宮里橫沖直撞的衛玄看到不遠處亂成一團,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在做什么的場景。
瞪著圓溜溜地眼睛,難得義正詞嚴一回:“五皇弟想去養心殿幫生母向父皇求情,一群奴才居然敢攔他不讓去,在宮道大聲喧嘩,實在不像樣!”
“白韻,帶人去將他們給本皇子拉開!”
“是。”
白韻帶著的宮人一擁而上,拉扯間不經意攔住樂萍等人,將她們與衛冉隔開。
很快衛冉身側便空下來,只剩下自已孤零零地站在宮道上,無人再阻止他去養心殿求情。
“五皇弟,你還干站著做什么?三皇兄只能幫你攔得了一時,攔不了一世,趁著現在趕緊去養心殿!”
見他站在宮道上不動彈,衛玄急得不行,噠噠噠地跑過去催促道:“快去!快去!”
儼然一副為他著想的模樣。
“多謝三皇兄幫忙,弟弟不甚感激。”
衛冉神色有一瞬間的僵硬,很快便恢復成往常彬彬有禮的模樣,點頭道謝。
而后前往養心殿。
沒人阻攔,按照之前非去不可的架勢,應該走得飛快才是,此時的步伐卻略顯幾分艱難。
想到大皇姐的交代,衛玄繼續拿出好哥哥的做派,恰好見一隊侍衛巡視過來,故意提高聲音吩咐:“五皇子要去養心殿,天冷路滑,他向來身子骨弱,你們派兩個人護送他過去。”
“是!”
等兩名侍衛跟隨衛冉一道離去,白韻也帶著宮人停下來,沉靜的朝臉色難看的樂萍微微頜首。
“外面太冷啦,大家快隨本皇子回去,今天你們成功幫五皇弟從刁奴手中逃離,去養心殿找父皇求情,回去后重重有賞!”
衛玄板著小臉,說得一本正經,等轉過身再也忍不住捂著嘴吃吃的笑出聲。
助人為樂實在太好玩啦,他要趕緊去明月殿匯報消息,讓大皇姐夸自已。
見小胖兒風風火火地跑進來,已提前得知消息的衛迎山對他豎起大拇指:“不愧是喜歡助人為樂的玄弟,今日又攢下功德一件。”
“那當然,本皇子樂于助人的經驗可不是鬧著玩的,大皇姐你說五皇弟現在……”
想到衛冉略顯僵硬的表情,還有邁不開的步子,衛玄話還沒說完便咯咯咯的笑起來。
要不是怕被父皇逮住校考,他現在還想跑到養心殿看熱鬧哩,看五皇弟是怎么求情又是怎么被父皇罵的。
小孩兒看熱鬧的心思擺在臉上,衛迎山忍不住捏了捏他白胖的臉頰:“別急,很快就會知道了。”
有情有義已經在宮道上鬧得人盡皆知,她的好弟弟總得要將其坐實,方能不墜這幾個字。
不然怎么圓回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