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三哥,我們現(xiàn)、現(xiàn)在怎么辦?”
余震庭被凍得嘴唇直哆嗦,瞧著漆黑的夜幕,神色間透出幾分慌亂。
這天寒地凍的要是找不到地方暫時落腳,他們非凍死不可。
一旁的余震卿也沒好到哪里去,將大氅收緊,牙齒不受控制地相互叩擊發(fā)出咯咯聲。
“先、先去找、找個能擋風的地方。”
“要是他們回來找不到我們……”
說到這里兄弟倆都不確定起來,對視一眼,害怕地咽了咽口水,應(yīng)該會派人回來找他們吧?
“你把余家兩兄弟丟野外了?”
炭火燒得正旺的棚舍內(nèi),周燦幸災(zāi)樂禍地笑出聲:“治治他們也好,免得一天天的盡想著怎么躲懶。”
衛(wèi)迎山拿火鉗翻著炭盆里的炭:“不得不說你們這些二代在怎么享受方面獨樹一幟,但凡拿點腦子出來干其他事,哪還需要家里花銀子塞給我來帶。”
余家那兩兄弟倆,甚至連緩沖期都不需要。
第一天上崗就直接帶著在棚舍買來的炭火外出,沿著鏟雪道路花銀子在農(nóng)戶家落腳,沒受一點風吹雨打。
自備炭火還有銀子賺,只需要提供一間空屋子,農(nóng)戶哪有不同意的道理,甚至還會熱心地帶著他們沿途找回去。
“說他們就說他們,別拉踩我啊,我可老實得很,王瑜你說是不是?”
“周燦確實和其他人不一樣,這幾日得他的禮儀教導于禮之一道我受益匪淺。”
王苑青據(jù)實回答,對方平時雖然不著四六,但遇到自已擅長的事,態(tài)度不可謂不嚴謹。
“是你聰明,一點就通。”
自打知道王瑜不是真的王瑜,周燦對他的態(tài)度也不復(fù)往常的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
尤其是人還聰明好學,教出去的東西馬上就能給到反饋,態(tài)度想不好都不行。
見他們兩個相互吹捧,氣氛和諧,衛(wèi)迎山順勢提議道:“等你回家將王瑜也帶去,讓周寺卿瞧瞧還有哪里需要改善的,順便驗收一下你的教學成果。”
還能去混個眼熟,作為祭天大典的主負責人,隨意關(guān)照一二就能避免許多意外。
“好說!”
周燦大手一揮很干脆地答應(yīng)下來:“我也算桃李滿天下了,祖父肯定會欣慰。”
周寺卿欣不欣慰,衛(wèi)迎山暫時不知道,但她現(xiàn)在挺欣慰的,孩子就是上道,和王苑青對視一眼,兩人同時忍俊不禁地移開視線。
棚舍內(nèi)祥和非常,沒過多久官兵走進來回稟道:“殿下,余家兩位公子一直在原地打轉(zhuǎn)沒有離開,可要讓人將他們帶回來?”
“不急,年輕人火氣旺,他們穿得也厚實,短時間內(nèi)出不了事,再凍上半個時辰,讓暗中的人繼續(xù)盯著就是。”
“是!”
“小山徒兒,還得是你,小弟佩服佩服。”
“恭慶伯花銀子都要將人送過來重新做人,總得讓他們體驗一把重新做人的滋味。”
也就她還愿意花這份心思來當個事辦了,衛(wèi)迎山拍拍手從小馬扎上站起來:“著人燒兩桶熱水,冷熱交替才讓他們記憶深刻。”
“得嘞!”
夜晚的京郊滴水成冰。
余震卿和余震庭被官兵領(lǐng)回棚舍時,嘴唇發(fā)紫,頭發(fā)上掛滿冰霜,連聲音也發(fā)不出。
等兩人在棚舍內(nèi)稍微緩和下來,衛(wèi)迎山吩咐道:“帶余公子去泡個熱水澡,泡完后……”
語氣一頓,目光掃過渾身哆嗦的兄弟倆,涼涼地道:“二位也給我分享一下你們的離隊經(jīng)驗唄,說不準下次用得上。”
哆嗦個不停的兄弟倆,聞言渾身一僵,低著頭心虛得不敢說話。
兩人被帶下去洗刷一通,才終于感覺自已活了過來,洗完后卻磨磨蹭蹭的不愿意出去。
守在洗浴棚舍外的官兵見兩人一直沒出來,出聲催促:“余三公子,余四公子,殿下還等著你二人去復(fù)命,請快些出來。”
復(fù)命?他們有什么需要復(fù)命的,余震庭看向他哥結(jié)結(jié)巴巴地開口:“咱們等下怎么說?”
“還能怎么說?實話實說!”
余震卿好歹在衙門干過一段時間,雖然沒干幾天就因為在城門口闖禍被革職,但經(jīng)驗到底比弟弟足。
咬了咬牙:“我看郭子弦他們現(xiàn)在也沒缺胳膊少腿,他們那樣的不可能不闖禍,咱們也就偷偷懶,等下好生表態(tài),應(yīng)該問題不大。”
應(yīng)該問題不大吧?想到上回城門口的事,雙腿開始隱隱作痛,倒也只能這樣安慰自已。
步履艱難地進去,再如釋重負地出來。
兄弟二人站在棚舍外對視一眼,有種逃脫生天之感,顧不得其他,胡亂找了個棚舍歇下,明天可還得干活兒。
第二日天還未亮,周燦爬起來洗漱,發(fā)現(xiàn)余家兩兄弟手上拿著兵器一副要外出的打扮。
揶揄道:“今天出門怎么不背炭了?可要我給你們裝點?免費哦。”
聽到他故意嘲笑,余震庭臉色鐵青:“少給老子幸災(zāi)樂禍,小心老子不客氣!”
“呦,脾氣還挺大,不知道你打算如何對我不客氣?趕緊過來讓我長長見識。”
“而且你對我發(fā)脾氣算什么本事,怎么昨晚不發(fā)?是因為昨晚的脾氣比今天好嗎?”
周燦雖然不與京城的紈绔為伍,可也不是好欺負的,尤其在嘴巴上沒吃過虧。
斜睨了氣得胸膛劇烈起伏的余震庭一眼,樂呵呵地離開,還老子,跟誰自稱老子呢。
擺弄兵器的余震卿見弟弟吃虧,難得沒有幫腔,反而安慰道:“暫時先別和他一般見識,等咱們從京郊回去有的是機會教訓他。”
“你確定?”
有什么機會?要是以前興許還能使點絆子,現(xiàn)在周燦可是抱上了粗大腿,他們動得了?怕不是嫌自已日子過得太好。
兄弟二人兩兩相望,不約而同沉默下來。
簡單吃過早飯,和之前一樣領(lǐng)著劫匪外出鏟雪,不過今日將背的炭改成了兵器。
經(jīng)過幾日的接觸,劫匪也認識他們了,知道是京城哪家的公子哥出來歷練,平時一到干活的時間就不見人影,也不愛搭理人。
沒想到兩人今天居然老老實實地拿著兵器跟在后面,一個比一個兇神惡煞,隊伍里有人偷懶就拖出來一頓教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