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沒事,順嬪也不好當著眾人的面問什么,安撫兩句,便將人領到一邊等另外兩人發話。
這次的事說到底是三皇子與六皇子的矛盾,與衛冉關系不大,而且淑妃與容妃位分在自已之上,也輪不到她說話。
尤其是淑妃,雖然平日里總拿串佛珠在手上,卻不是個好性子。
自身與身后的沈家就可是硬得很,這也是為什么三皇子在宮中橫沖直撞,每回鬧出事也只是被小懲大戒一番的原因。
衛冉看了眼一言不發的順嬪,心中說不出是什么滋味,默默垂下頭退到她身后。
和這對半路母子的各懷心思不同,容妃看到自已兒子臉上脖子上的劃痕,還有高高腫起的手掌心,心疼得不行。
正待對始作俑者發難,哪里想到那廂衛玄眉飛色舞的一番話直接將她的怒火掐滅,甚至還得帶著兒子過去賠禮道歉。
“母妃!兒子今天也算揚眉吐氣了,誰讓衛瑾狗眼看人低懷疑兒子的功課不是自已做的。”
“他哪里想到我已今非昔比,結果偷雞不成蝕把米,被父皇反打了手心還一頓訓斥。”
衛玄從來不知道什么叫顧及別人的心情,自已心里高興就要分享給母妃聽,站在淑妃面前手舞足蹈地說今日發生的事。
聲音中是止不住的明快,淑妃聽他說完笑著開口:“本宮還說怎么小孩子之間的打鬧能引得陛下和皇后娘娘親自過來,原來是這樣啊。”
說完意味深長地看向臉色不好看的容妃,語氣不輕不重:“陛下已經對幾個孩子做了處置,容妃妹妹可還要玄兒給一個說法?”
“誣陷兄長才挨的揍,要本宮說容妃妹妹還先別顧著心疼,將人帶回去好生管教才行。”
“是哩是哩,剛才父皇說要容妃娘娘將六皇弟帶回宮閉門思過三日,母妃您才過來,怎么知道得這么清楚?”
占盡上風的衛玄立馬搭腔,臉上的幸災樂禍簡直不加掩飾。
看得容妃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明章帝已經把事情下了定性,不得不帶著鼻青臉腫的衛瑾過來賠禮道歉:“這次的事是瑾兒的不對,還請淑姐姐和三皇子勿要放在心上。”
說完示意兒子上前。
衛瑾端著被打得紅腫的手,疼得眼淚吧嗒吧嗒地掉,低頭小聲道:“三皇兄,對不起,我不該亂說話。”
兩人平時也沒少生出矛盾,以前鬧到父皇跟前都是各打五十大板,或者是兩人的母妃私下解決,不覺得有什么。
這是第一次只有他受了父皇的訓斥,到底年紀小,委屈的同時不免覺得自已是不是做錯了。
可他當時也是覺得連五皇兄都沒做得出的題目,向來功課不好的三皇兄怎么可能做的出,這才忍不住出聲質疑。
“哼,話都說了,罰也受了,對我的傷害也造成了,現在道歉也遲了,我是不會原諒你的,就這樣吧,本皇子還要好生學習,你趕緊和容妃娘娘回去閉門思過。”
現在的衛玄可謂是趾高氣昂得很,揚起腦袋對自已母妃道:“母妃您也回去吧,慈母多敗兒,莫要在此影響兒子的學習。”
說罷,背著手踱步離開,背影透著幾分高深。
這模樣看得淑妃一陣手癢,隨即搖頭失笑,當真是將昭榮公主平時的姿態學了個十成十。
就是配上敦實的身型有些不倫不類。
對其他二人道:“本宮先走一步,兩位妹妹隨意。”
她離開后,容妃也沒多留,恨鐵不成鋼地扯著衛瑾回宮閉門思過。
順嬪也沒繼續留下的道理。
意味深長地開口:“三皇子這樣直白的性子,你可以嘗試和他好生相處。”
“聽說陛下要給你們安排伴讀,有沈家在他的伴讀不愁人選,你現在卻不一樣,如果本宮不做安排,只怕你的伴讀人選會不盡如人意。”
“兒臣知道了,有勞母妃費心。”
衛冉眼眸微垂,恭敬地朝順嬪深深一揖到底。
“知道便好。”
皇子的伴讀人選事關重要,多是從勛貴子弟中挑選年齡相當者。
同時為三位皇子挑選伴讀,符合要求的人家在上報名單時也會有自已的考量。
而現在以衛冉現在的情況,很難受到大家的青睞,甚至可以說是唯恐避之不及。
只有三品以上大員家中的子弟才有資格成為皇子伴讀,能爬到高位的官員在陛下面前總有幾分面子,人家實在不愿意也能冒險推拒一二。
很快明章帝要為三位皇子選伴讀的事便在京城傳開,符合要求的勛貴府內頓時炸開了鍋。
給皇子當伴讀可是圣眷優渥光耀門楣的事,其代表的含義大家心知肚明。
“你覺得我們可要報名額上去?”
沈府內,沈鎮年看著老神在在喝茶的堂弟,很是苦惱:“按理說給三皇子當伴讀沈家子弟當仁不讓,可咱們府上確實沒有合適的人選。”
要不就是年齡不合適,要不就是庶出,庶出這事還好辦,在其直系層面也是嫡出。
可偏偏那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崽子得罪過三皇子,冒然將名單報上去只怕適得其反。
“沒有合適的人選便不報,玄兒的性子家里這幾個給他當伴讀都不合適,而且幾人的學識和各方面的能力,報上去也會被篩下來。”
倒不是沈青玉對幾個侄兒有意見,以幾人的水平在考核環節就會被刷下來。
“在你眼中能有幾個學識過硬的,只怕都是才疏學淺。”
堂弟進士及第,學識評判標準肯定是以他自已的水平來,沈鎮年早有領教。
無奈道:“你兄長家中那幾個,我也了解過,并不是一無是處,尤其現在被你管著,比上不足比下還算有余,不過你說的也有道理,當皇子的伴讀確實差些火候。”
說到這里壓低聲音道:“與為兄說句實話,陛下除了給三位皇子選伴讀,昭榮公主那邊是不是也……”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兄長難不成還有什么打算?昭榮公主是女子,家中可沒有合適的人選,要是實在想將人送到她身邊……”
沈青玉并沒有直面回答他的問題,給他添上一杯茶,正色道:“可以走內侍一途。”
“……”
還想探聽消息的沈鎮年被噎得說不出話來,干御史的嘴巴果真是招人嫌!
還是一本正經的招人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