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著用掐絲琺瑯香盒裝了滿滿一盒的鹿髓面脂從養心殿出來,悠哉悠哉地往鳳儀宮走,路過御花園,湖心亭處傳來一陣悅耳的笑聲。
這幾天天氣好,想來是哪個宮的妃嬪在賞景,隨意掃了一眼,沒多停留。
在湖心亭賞景的一行人也有看到她的。
見她形影單只,身邊無宮人跟隨,衣著更是和皇宮格格不入,不像有身份的人。
與順嬪一道被圍在中間的女子,生就一張芙蓉面,十五六歲的年紀,眉間透著幾分驕矜,一看便是自幼被家中嬌寵長大。
“阿姊,那是誰?宮中不是最講究禮儀的地方嗎?怎的看到我們在此都不過來見禮。”
聽到妹妹不知天高地厚的話,順嬪雖沒看到過去的是誰,但臉色還是一變,斥道:“慎言!”
她自詡是個直性子,小妹更是不遑多讓,加上自幼在族地長大,被母親寵得無法無天。
正待訓斥兩句,與她講講利害關系,哪知路過的人去而復返。
衛迎山耳朵向來靈敏,也善解人意得很,對方非要她過來見禮,可不得回來溜達一圈。
目光落在順嬪身側的少女身上,笑瞇瞇地開口:“你讓我過來見禮呀?怎么見?”
看到是她,順嬪一驚,急忙拉著人起身行禮:“見過昭榮公主,舍妹言出無狀,還請您恕罪。”
“讓她自已說,打算怎么要本宮見禮?”
聽到對方居然是昭榮公主,少女臉色一白,低聲請罪道:“臣、臣女不知道是您,并非有意冒犯,還請您不要見怪。”
哪里能想到如今勢頭正盛的昭榮公主出行會自已孤零零一人。
“回答我的問題,你打算要本宮怎樣見禮?”
衛迎山面上的笑容一斂,漠然地盯著她,把人盯得冷汗瑟瑟,才將周身的氣勢一收,臉上重新掛上笑意:“說不出就算了,只此一次下不為例哦。”
說罷轉身離開。
“阿、阿姊,昭榮公主她、她好可怕。”
確定人徹底離開御花園,少女才敢開口說話,身后已經被冷汗浸濕,聲音不自覺放低。
對方年紀不大,周身的氣勢卻實在嚇人,尤其是盯著你時,像是一言不合就會要人命。
“你今日便出宮回家。”
和妹妹簡單的覺得昭榮公主可怕不同,順嬪想得更多。
對方顯然是知道了幾日前朝堂上的事,借著筏子進行警告。
只此一次……
順嬪神色不定:“待我書信一封,你帶回去給父親。”
父親他們太性急了。
此次雪災能平穩度過當居首功,昭榮公主當居首功,她不但借提前預警,發掘煤炭的作用徹底解決京城的燃料危機。
期間還將京郊的劫匪一網打盡,立的功一樁樁件件加起來,陛下恩準她為同祭,可以說是毫不為過,哪知父親他們會這樣沉不住氣。
現在直接將人給得罪了,往后怕是不好應對。
衛迎山倒沒把御花園的小插曲放到心上,腳步輕快地回到鳳儀宮。
人未至聲先至,踏進殿門時脆聲喊道:“母后,兒臣回來啦!”
一早便知道她要回來的殷皇后翹首以盼,將人拉到身前檢查,看到她臉上細小的皸裂,心疼地開口:“怎么吹成這樣?下回出去用面衣遮擋一二,也好過受疼。”
“兒臣騎馬速度太快,面衣派不上用場,父皇讓陳公公拿了鹿髓面脂,涂上兩日就好了,母后不用擔心。”
將手上的琺瑯香盒遞給她看:“父皇生怕兒臣在老祖宗面前有礙觀瞻,特意叮囑要我每日多涂幾次,這一大盒也不知道涂到什么時候才能涂完。”
殷皇后瞧著這滿滿一大盒的鹿髓面脂,不贊同地搖頭:“你父皇不懂這些,鹿髓面脂的成份太滋養,每日涂一次便好,涂多了一個不好容易長面皰。”
“……”
她就知道,光聽名字就是大補之物,一天幾次的往臉上涂,不出幾日臉上的皸裂怕是會變成滿臉營養過剩的面皰。
“凈房備了熱水,你現在先去沐浴,等下出來試試祭天要穿的冕服,看還有沒有哪里需要改的,讓尚衣局再進行更改。”
“我們迎山生得出眾,想來穿冕服會很好看。”
鳳儀宮的幾個大宮女也跟著妙語連珠地夸起來:“公主身形挺拔,神采奕奕,定能將冕服穿出不一樣的風采。”
“要是需要更改,那也是冕服的問題。”
衛迎山難得不好意思起來,就憑之前父皇嫌棄的表情,她現在肯定是滿面風霜,也只有母后她們能夸得出。
“兒臣先去沐浴。”
說完腳底抹油的去凈房,殿內一片笑意融融。
祭天開始前三日,除了主祭,同祭和陪祭也需提前三日進行齋戒,期間不飲酒、不吃葷、不娛樂,更不能動怒,需得靜心。
接下來幾日衛迎山都待在宮里為祭天做準備。
一個半月未見,衛玄早就望眼欲穿,聽到她回宮迫不及待從南三所跑出來,找上門,自顧的在殿內坐下。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小山你說我們都隔了多少個秋沒見了,著實讓弟弟想得緊啊。”
忍不住掰著手指頭算起來:“一個秋,兩個秋,三個秋……”
“讓我算算咱們有幾個秋未見。”
正在抄佛經靜心的衛迎山頭也不抬,心平氣和地道:“別算了,你算不明白。”
“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你莫要瞧不起人!”
“瞧不起你又怎……撲哧!”
她抬起頭才發現小胖兒今日的打扮,寶藍色的蟒袍,脖子上戴著金燦燦的長命鎖和項圈,腰上墜著幾個血紅色的麒麟玉墜,額頭上戴著一條鑲嵌著碩大寶石的抹額。
閃得人眼花繚亂。
不知道嘲笑算不算娛樂,衛迎山死命憋著笑,側過身問一旁的白韻:“他這身誰給穿的?是把所有家當都穿身上了嗎?”
她就說剛才跑進來時怎么叮叮當當地響,感情是帶了個首飾盒出門。
“回昭榮公主,這身是三皇子自已精心搭配的。”
“精心搭配……”
“玄弟,我這幾天需要靜心,你配合一下,趕緊回南三所吧。”
衛玄不明就里,聽到她要自已離開,氣呼呼地道:“好你個無情無義的小山,本皇子特意跑出來看你,居然趕本皇子走!”
“哼,走就走!”
說罷仰起腦袋噠噠噠地跑出去,虧他還精心打扮,小山實在令人傷心!
“三皇子這段時間反復住到南三所,沒有淑妃娘娘拘著,在穿衣方面都是根據自已的喜好搭配。”
白韻解釋一句,便匆匆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