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剛才還耐心為他們解疑的殷小侯爺也……
但他們都是聰明人,對于自已不懂的事向來秉持著多看,多了解,而后再分析的原則。
而且這段時間相處下來,他們也明白對方絕不是會隨意壞人前程的權貴。
自小長在京城的王苑青,對一些事情比他們要了解,解釋道:“往年科舉有考生因為發揮不符合自已的預期便怨天尤人。”
“更甚者在貢院外喧嘩,張貼揭帖指責考官取士不公,串聯落榜考生到衙門前陳情抗議。”
“不管他們所說的情況是否屬實,都會迫使朝廷進行成本高昂的自證清白,造成的影響十分巨大,定時炸彈需提前解決為好。”
許世子和周燦是怕殷小侯爺因為身份問題不好解決,引發其他矛盾,這才會把事情轉變為權貴子弟對學子的欺壓。
他二人無需參加科舉,自然無所畏懼。
事情宣揚開來還能警醒其他怨天尤人落榜不愿面對事實的考生,你可以沒有證據的鬧,我也可以仗著身份為所欲為給你們抓起來,
說得這樣明白,嚴映林于希等人哪還有不懂的道理,看來他們要學的東西還有很多,而不是只會死讀書。
感激地拱手:“多謝王兄解惑。”
像是要印證王苑青的話,許季宣目光睥睨地掃向臉色煞白的吳姓考生一行:“確實是頭一回聽到有人和我講王法,今日講完王法,他日落榜便開始講公平。”
“本世子最討厭的就是爾等這樣輸不起的人四處蹦跶,一問證據就是我覺得不公,我認為不公,考官不公。”
“問你哪里不公又說不出個所以然,連累其他考生,使得朝廷興師動眾,就是不愿承認自已才疏學淺。”
“殷小侯爺,這些人還沒開始考就已經為自已落榜找好遷怒對象,便交給我帶走吧。”
“可,且等我處理完他們冒犯的事宜。”
殷年雪語氣波瀾不驚:“折辱官長條例中有不敬直視一條,幾人于城門口、酒樓內兩次直視朝廷命官,杖責六十。”
杖六十?
聽得這話吳姓考生等人豁然跌坐在地。
不敢相信自已不過就是看了幾眼這位殷侍郎就被安上冒犯的罪名,還要受六十杖。
想出言反駁,對上少年冷若冰霜的面容,心中的憤慨瞬間被懼怕取代。
仗責怕都是輕,那位汾王世子可是說要將他們帶回去關押起來……
想報官,可京城最大的官就在眼前。
“以為自已多念了幾年書就天下無敵,指摘這個懷疑那個,這不平那不平的。”
“殷小侯爺只說你們冒犯他都是手下留情,可別忘了你們在城門口直視的人中還有誰,真要追究起來,腦袋都不夠你們掉的!”
周燦在一旁繼續火上澆油:“哦,對了,我們都是東衡書院的學子,不是今年的考生,你們設想中的走后門并不存在。”
眼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殷年雪吩咐道:“先把他們帶回兵部衙門,等我回來處置。”
靖國公這會兒在衙門,為避免這樣的事再次發生,等下回去可以借機提前進貢院隔離。
等把事情解決,一行人也沒在外多待,去往寶元樓的包廂用飯。
周圍圍觀的人卻沒有這么快散去,尤其是參加科舉的考生,忍不住就著此事議論起來。
其中有認識吳姓考生的。
望著他被官兵帶走,語氣中透著幾分幸災樂禍:“吳仲這次可算是踢到鐵板了,之前鄉試、縣試時就看這也不順眼那也不順眼。”
“只要自已排名不如人意,就覺得人家用了什么其他法子,對名次靠前的考生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活像別人竊取了他的名次。”
同行的其他考生好奇地問道:“他這番做派,其他人就受著?”
“不受著又能怎么樣,人家可精得很,串聯其他和他一樣覺得不平的考生,面上表現得正義凜然,只是提出合理質疑,來參加考試的誰也不想惹事。”
哪里想在鄉試縣試期間還能遮掩自已怨天尤人的嘴臉,到了京城反而直接破功。
說到底還是看到年輕的勛貴子弟,意氣風發的東衡書院學子,心理防線失守。
“也不知小山兄現在到了哪里,有沒有吃飯,吃得好不好,實在想念得緊啊。”
包廂內汾陽小曲悠揚綿長,周燦從精致的碗碟中夾起一只羅漢大蝦,品嘗的同時還不忘惦記自已正在風餐露宿的兄弟。
其他人看不過去,齊聲道:“吃你的吧!”
“不過說真的,隨軍風吹日曬,昭榮回來不定黑成什么樣,想想就……”
許季宣忍俊不禁地拿拳頭抵住嘴,冬天好不容易白回來一點,回來又得坐實黑皮小子的稱號。
山中無老虎猴子稱霸王,王苑青冷不丁地開口:“殿下說讓我記下你們在背后是怎么說她的,尤其是許世子。”
她以前還不明白殿下為何逮著許世子坑,現在總算明白了。
“小山也和我說了,重點同樣是許世子。”
“……”
瞬間老實。
包廂內只剩下輕微的碗碟碰撞聲伴隨著旋律突然變得如泣如訴的汾陽小曲。
而被他們惦記著的衛迎山帶領三千輕騎,脫離大部隊已經疾馳數日,此刻在溪水邊安營扎寨,稍作休整,以待下一步行動。
“老子聽老岑說郭豫用兵是最謹慎不過的,居然會放心讓你脫離大部隊出來,看來你還有幾分讓人信服的本事。”
咽下口中的干糧,衛迎山高高揚起下巴:“沒錯,文武雙全就是我,以為誰都像南宮老二你,空有一身武力,只能沖鋒陷陣。”
“嘿!死孩子,說話就說話,怎么還帶拉踩的,快把醬菜拿出來給老子開開胃。”
南宮文伸手就要搶她手中的罐子,一擊未中,氣得眉毛倒豎:“一點醬菜還摳摳搜搜,老子晚上可是要幫你去探路的。”
“你那是一點?幾天功夫下來其他五六罐已經全進了你的肚子,也好意思!”
衛迎山將東西收好,見營地里炊煙升起,從地上一躍而起:“走,回帳篷,我給你制定探路計劃,等咱們摸進夫余王都……”
說著咧嘴一笑:“干回老本行。”
不是喜歡掠他人的東西嗎?正好她也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