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這個殷年雪頗為惆悵的嘆了一口氣:“今日在兵部坐了整日,四肢都坐得僵硬,見有刺客便想趁機活動活動筋骨,舞刀弄劍實在太麻煩,還是跑起來比較簡單。”
“……”
要不是見他表情認真,衛迎山真以為這人在和自已開玩笑,這樣的性子實在很難和他如雪般清冷的氣質扯上關系。
“你是簡單了,連累我動手?!?/p>
“是年雪的不是?!?/p>
殷年雪自幼就是個怕麻煩的人,別人說什么他覺得有幾分道理,就會很干脆的應和,不會和人起爭執。
見這位大公主不滿的盯著自已,澄澈的眸子眨了眨,很快明白過來:“大公主放心,今日在街上碰到大公主之事,年雪定不會對第三人提起?!?/p>
“那這些死掉的刺客?”
“都是年雪殺的。”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省事。
衛迎山杏眼一轉起身告別:“那我便先離開了,記得,你今晚沒見過我,要是父皇為此找我麻煩,一定是你連累的我!”
殷年雪第一次遇見如此蠻不講理的人,一時半刻無法反駁,半晌后默默點頭:“陛下找大公主麻煩,大公主可讓人來尋在下,陛下跟前我尚……”
“我知道,殷小侯爺在父皇跟前尚有幾分面子嘛,放心有需要我會找你的,回見!”
不出片刻功夫,人已消失在街道盡頭,徒留一地的尸體,和盯著尸體滿臉苦惱的少年。
真麻煩啊,要不干脆一把火燒了?
匆匆趕來的護衛見他們小侯爺盯著尸體的眼神陡然亮起來就要從兜里掏東西,心中一驚,趕緊跑過去制止。
“小侯爺不可!”
要真將人燒了,靖國公明天非扒了他們的皮不可,就算是尸體也有尸體的用處。
殷年雪可惜的移開視線,背著手離開,既然燒不了,事情明日再說也不遲,他累了。
摸黑回到宮中后,衛迎山將兜里的一疊銀票拿出來,借著月色打量,不錯,衛玄的長命鎖用處非常廣泛。
那伙人是鎖也想要錢也想要,不定還等著她明日繼續上門贖東西,就讓他們等著吧!
折騰一宿身體困頓,將銀票收好后倒頭睡,接下來幾日她沒有再出宮。
很快到了承恩侯老夫人六十大壽的日子。
衛迎山從校場跑了幾圈馬回到明月殿時,天還未大亮,四下一片寂靜,眼風掃過某處半人高的花叢,徑直走過去。
抬腳便踢。
實心的。
躲在草叢中蹲人的衛玄,臀部挨了一腳,一大早就和土地來個親密接觸,吃了一嘴泥。
“呸呸呸呸?!?/p>
將口中的泥吐掉,也不生氣,靈活的從地上爬起來,眨巴眨巴眼盯著衛迎山:“大皇姐,弟弟求你了,帶我出去吧?!?/p>
“我保證不讓人發現?!?/p>
“呵?!?/p>
衛迎山心腸冷硬,堅決不吃小胖子死纏爛打這一套:“你有這恒心,做什么不會成功?偏偏就想著出宮玩。”
“真想出宮,自已去找父皇說,要是他老人家同意,我便帶上你?!?/p>
父皇反正是不會同意的,一個承恩侯老夫人過壽辰,兩個公主去下駕已經是莫大的幸運,怎么可能讓和其沒有瓜葛的皇子也去參加。
承恩侯府還沒有這么大的殊榮。
衛玄雖不懂其中的利害關系,但也知道父皇是不會同意他出宮,所以只能眼巴巴的來煩衛迎山。
這幾天他已經被拒絕無數次,這次是最后的機會,再次被拒絕只能垂頭喪氣一步三回頭的離開。
“真是鐵石心腸的衛迎山吶,居然這么對待自已年幼的弟弟,本皇子算是看清了你的真面目。
“待本皇子的摔跤大法學成,定要和你劃清界限!”
邊走嘴里邊放狠話。
衛迎山:“……”
無言的看著他胖墩墩的背影,忍了忍才沒跑上去再踹上兩腳,毛??!
本以為衛玄這件事是他年紀小貪玩,向往外面的花花世界,只要能管住他的人不松口,是怎么也不可能出宮的。
結果這廂她在明月殿由玉晴拾輟自已,準備出宮參加壽宴,就見眉飛色舞的衛玄跟在陳福身后再次踏足。
衛迎山心里閃過不好的預感。
父皇這是松口了?
“大皇姐!父皇同意我和你一道出宮啦!”
果然衛玄迫不及待說出口的話,證實了自已的猜想。
他也不在乎姐姐神色奇怪,差點仰天長笑。
父皇終于愿意疼愛他這個兒子一次,主動和母妃提起讓他跟著大皇姐出宮的事。
母妃只能答應!
“大公主,陛下吩咐讓您出宮后多看著點三皇子,別讓他闖禍,”
“陳公公,父皇可有說,讓三皇弟隨我等一道去承恩侯府參加壽宴?”
“陛下并未說,只說三皇子的行程皆由大公主安排,出宮后不管什么事都須聽大公主的?!?/p>
大太監總管笑瞇瞇的看著這位大公主,君心難測,誰知道陛下心中是怎么想的。
“迎山知道了?!?/p>
等送走陳福,衛迎山沒好氣的看著一刻也坐不住在屋內上躥下跳的小孩兒:“白韻呢?不跟著你嗎?”
“她在后面呢,等下過來。”
“既然和我一起出宮,什么都得聽我的,知道沒?”
“知道知道,弟弟什么都聽大皇姐的?!?/p>
只要能出去,衛玄自然無有不應。
衛迎山見他一顆心早就沒在身上,也懶得再說什么,揮手驅趕:“出去玩,別在這里礙眼。”
父皇還真是不怕給自已添麻煩,心中卻忍不住一動,表情變得意味深長起來,衛玄是誰?能徒手抓蛤蟆的主兒,有得熱鬧可看了。
“三皇弟?”
同樣出宮參加壽宴的衛寶畫被宮人眾星捧月的圍在馬車前。
她今日穿了件淺綠色的宮裙,裙擺處綴著一圈水滴狀的寶石作為點綴,如畫的眉眼既有少女的明媚,又透著矜貴。
看到亦步亦趨地跟在衛迎山身后的衛玄,忍不住驚訝的睜大眼。
“二皇姐安。”
衛玄笑嘻嘻的和她打完招呼,迫不及待的跳上大皇姐的馬車,他今天是跟著大皇姐混的!
身后的白韻早見怪不怪,匆匆的行完禮就跟上自已皇子的跳脫步伐。
“姐姐,這是怎么回事?三皇弟怎么會和我們一起出宮?父皇知道嗎?”
衛寶畫蹙眉看向衛迎山:“姐姐可別因為一時好玩,置規矩不顧,要是被父皇還有淑妃娘娘知道,你私自將三皇弟帶出宮,不定會引起什么麻煩,到時還會連累母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