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不想聽,那我便不說了。”
衛迎山體貼的止住話題,靠近已然徹底崩潰的人,透出森森惡意:“我不說,但你要看。”
一只手控制住她瘦弱的身軀,另一只手不容拒絕地掰開她緊閉的眼睛:“看!”
“大皇姐特意拿過來給你長見識的東西怎么能不看呢,仔細給我看!”
不堪入目的男男避火圖旁是與之完全不同的男女間郎情妾意的文字。
兩相比較下,顯得無比滑稽和諷刺。
避火圖上寫的都是她和蕭郎上輩子相處的點點滴滴。
可這輩子他們還未相見就已天人永隔。
熟悉的文字自動轉換為如膠似漆耳鬢廝磨的畫面,被迫一幀幀看過去的衛寶畫痛不欲生,絕望充斥在心間。
“是你殺了蕭郎,是你殺了蕭郎。”
抬起頭雙目赤紅地盯著背后之人,恨不得食其骨啖其肉。
“大理寺都已經查出兇手定案,你可別冤枉人啊,而且蕭郎蕭郎的,你一個未出閣的公主這么喊人家前淮陽王世子要是被人聽了去……”
衛迎山惡劣的笑了笑:“是會讓人戳脊梁骨的,更甚者傳到父皇耳里,皇陵都容不下你,怕是得發配邊疆。”
她的話猶如一盆冷水澆在衛寶畫身上,猛然驚醒過來,從對方進來開始自已就亂了心神,不能再這樣下去。
想到這里勉強穩住心神,裝作不知道她在說什么,心中卻忍不住打起鼓來,看來衛迎山早就知道自已也重生了,突然間神色一變。
顧不得其他,死死盯著對方,聲音顫抖:“你怎會知道這些的?”
避火圖上寫的文字都是她和蕭郎私底下的相處蜜語,衛迎山怎會知道?還知道得一字不漏,思及此不由得毛骨悚然起來。
衛迎山像是沒看到她眼中的驚恐,也沒回答她的問題,不緊不慢地將床榻上的避火圖收起來:“你知道我是怎么回來嗎?或者說知道我和你是怎么回來的嗎?”
也不需要她回答,自顧地說道:“普陀寺你不陌生吧?你的好弟弟衛冉不甘心一輩子待在寺廟與青燈相伴,讓寺內的高僧對我行定向復活儀式,這才讓我有了重生一次的機會。”
“至于你……”
在她難以置信的凝視中,嘴角露出一抹譏諷的笑:“我一個人回來不夠他利用,怎么也得讓你回來繼續與蕭屹再續前緣,才好借著你二人暗通款曲的由頭,搶占先機。”
“只可惜蕭屹和你都不中用,我又太中用,讓他竹籃打水一場空。”
“你、你是說冉、冉弟也……”
“我說什么了,我可什么都沒說,”
將避火圖收好,衛迎山語氣悠悠:“不然你以為我從哪里知道你和蕭屹的私房話,肯定是隔墻有耳啊。”
她說話十分跳躍,前一刻否定,后一刻又肯定,越是這樣衛寶畫越游移不定起來。
只有這樣才將一切解釋得通。
冉弟上輩子靠著父皇留下的班底和蕭郎抗衡過一段時間,蕭郎初登位根基不穩,宮里被那群人安插視線不足為奇。
臉色頓時蒼白如紙,忍不住嘶聲大叫起來。
上輩子她都已經讓蕭郎放過冉弟,只處置了慫恿之人,冉弟為什么,為什么要讓她回來受這樣的錐心之痛。
衛迎山冷眼瞧著,繼續火上澆油:“普陀寺的大師都已經發力,肯定是回來的關鍵人物越多越好,他順道把汾王世子也召回來了,想讓他為已所用。”
“不過總會有意外發生,蕭屹死于馬上風,戲臺搭好,唱戲的人沒有了,衛冉如意算盤落空,這會兒自身難保,至于許季宣,得益于上輩子的事,怕是懶得搭理你,可憐吶。”
隨著誅心之言一句一句落下,衛寶畫氣血翻涌,一股灼熱的氣息自胸口猛地竄起,喉嚨發甜,眼前陣陣發黑。
哇的一聲,一口鮮血直接噴出來,整個人隨之像被抽掉了骨頭般,軟軟地癱倒在地,唯有眼睛還死死地睜著,充滿不甘與絕望。
看著面前的場景,衛迎山神色不動,從懷里掏出一枚能護住心脈的藥丸塞到她嘴里。
可別直接死了,等下還得被追責,喂完藥還不忘將房門打開。
“這是什么情況?”
從王苑青和周燦兩人口中得知二公主模仿昭榮的消息,許季宣哪里能坐得住,直接找了過來。
以昭榮如今的情況,要是二公主刻意模仿被人看到,怕是會引起波瀾。
才走近關押著人的屋子便看到屋內的一幕,不好走近只能出聲詢問。
聽到他的聲音,面如死灰的衛寶畫精神一振,胡亂地擦了擦嘴邊的血跡。
顫抖地想從地上爬起來,季宣也重生回來了,現在只有他能幫自已。
衛迎山示意門口的官兵放行:“別扯著嗓子喊,有話走近說。”
走近戲才能繼續,就是苦了許大世子,下回少坑他兩次作為補償便是。
不遠處屋內的燭火明明滅滅,昭榮站在半明半暗的燭火中嘴角帶笑地盯著他。
與昭榮相貌有七分相似的二公主嘴角血跡斑斑,氣若游絲的在地上攀爬,同樣盯著自已,眼睛亮得嚇人。
這場景怎么看怎么詭異,被坑出陰影的許季宣下意識地覺得不對勁。
一臉猶豫地開口:“我只是過來看看是情況,沒事的話便先回去了。”
本還擔心雙生子之中的一個刻意模仿另一個容易讓人混淆,現在看來完全不足為慮,二公主和昭榮只要見過的便不會認錯。
行為舉止可以模仿,身形和氣度卻無法比擬。
“看到沒,他現在都不愿意過來,果然還是對你上輩子做的事無法介懷啊。”
衛迎山說著風涼話:“莫要再心存僥幸妄圖讓他救你于水火,人家是忠君愛國之輩,不屑與你這個引狼入室,吃里扒外的東西為伍。”
“嘖嘖,當真是為人所不齒啊。”
“胡說!你胡說!季宣不會置我于不顧,他、他肯定會幫我的,肯定會幫我的。”
知道許季宣也是重生回來的,衛寶畫絕望過后心中又升起希望。
儼然把他當成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強撐著身體從地上爬起來,跌跌撞撞地就要往屋外跑。
被門口的官兵攔住后聲嘶力竭地朝不遠處的許季宣喊:“季宣救我!救我!”
喊完只覺得無限委屈涌上心頭,眼淚抑制不住地流下來,哀切無比。
許季宣被喊得渾身一激靈,嚇得連連后退。
詢問的目光轉向一旁瞧熱鬧的昭榮:“二公主可是被鬼上身了?你快些出來小心被沾染上。”
兩人見都沒見過,開口就親昵地喊他名字,還讓他相救,恰好處在皇陵,不是被鬼上身實在說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