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長峰與狄迦洛確實是初次相見,而且他的身份還是主賓的男伴。
在這樣的場合下,他本應保持禮節性的距離與客氣的態度。
然而王長峰卻選擇以一種近乎冒犯的方式開了個過分的玩笑。
這顯然超出了陌生人之間應有的界限。
他之所以這么做,其實是刻意為之,目的就是毫不掩飾地向對方釋放出一種明確的敵意。
王長峰的意圖非常清晰,幾乎可以說是擺在明面上的宣示。
他已經察覺到狄迦洛的來者不善,并以此方式表明自已并不畏懼。
“我看出來你是沖著我來的了,既然如此,有什么招數不如直接擺上臺面,我隨時奉陪。”
王長峰之所以會有這樣的心理準備,其實并不令人意外。
畢竟他之前已經與勒森布拉家族結下了梁子,而狄迦洛作為梵卓家族的重要人物,同樣屬于吸血鬼一族。
按照常理推斷,她與王長峰之間理應處于對立而非友好的關系。
王長峰甚至已經做好了狄迦洛當場翻臉、氣氛急轉直下的心理準備。
可對方的反應卻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狄迦洛非但沒有流露出絲毫不悅,反而表現得極為大度,甚至主動給了他一個臺階下,微笑著稱贊他“幽默”。
這一反常態的回應讓王長峰一時難以捉摸她的真實意圖。
王長峰深知“伸手不打笑臉人”的道理,便也順著氣氛作出了得體的回應。
他微微揚起嘴角,語氣溫和的說道:“狄迦洛女士,雖然我們是第一次見面,但您出眾的氣質與風度已經讓我深感欽佩。”
“方才可能因為一時心情激蕩,言語間有所冒犯,還請您海涵。”
他口中說著謙辭,心中卻在冷靜觀察,想看看這位梵卓家族的大人物究竟在謀劃什么。
狄迦洛似乎完全不以為意,從容回應道:“沒關系,王先生的大名我早已如雷貫耳。”
“我們這也算是互相欣賞了。”
說著,她優雅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晚宴已經備好,兩位請隨我入席吧。”
三人一同走進了莊園內豪華而寬敞的餐廳。
長長的餐桌上鋪著潔白的桌布,銀質餐具與水晶杯在燈光下閃爍微光。
狄迦洛作為主人自然坐在主位,王長峰與柳青熙則分坐兩側。
侍者們安靜而有序地端上一道道精致菜肴。
與華國常見的熱鬧合餐、共享多道菜品、便于交流拉近關系的宴請風格不同,歐洲正式晚宴通常采用分餐制。
每位客人都有自已獨立的一套菜品。
從餐前甜點、開胃菜、湯品到主菜,依次呈上,節奏分明。
王長峰雖然并不習慣西餐這種略顯疏離的用餐方式,卻依然保持著微笑,神情自若。
既然身在他人的地盤,他選擇客隨主便。
不管狄迦洛真正想要邀請的客人是不是王長峰,至少在明面上,她所邀請并鄭重對待的主賓始終是柳青熙。
為了不顯得有絲毫怠慢,狄迦洛在整個用餐過程中都沒有冷落對方,始終熱情周到,一邊享用精致餐點,一邊與柳青熙親切交談。
柳青熙真誠地贊嘆道:“狄迦洛女士,這份諾曼底蘋果撻做得實在太棒了!”
“無論是酥皮的層次還是內餡的酸甜平衡,都恰到好處,我非常喜歡這份甜點。”
狄迦洛聞言,優雅地舉起高腳杯,微笑著回應:“柳,你能喜歡就再好不過了,為貴客準備合口味的餐點,是我最大的欣慰。”
“其實,今晚的所有菜品,都是由銀塔餐廳的五星級主廚親自掌勺的。”
柳青熙不禁露出驚訝的神色:“銀塔餐廳的五星級主廚?”
“這……我還真沒有想到,怪不得每一道菜都如此出色,風味和口感都遠超尋常。”
“狄迦洛女士,真是太感謝您的盛情款待了。”
銀塔餐廳歷史悠久,其起源可追溯至十五世紀大櫻帝國一家頗受歡迎的咖啡屋。
歷經數百年的積累與發展,如今的銀塔餐廳早已成為擁有兩千多家門店、業務遍及全球的餐飲連鎖巨頭。
就連華國的青京、海城等國際大都市,也有好幾家銀塔餐廳連鎖分店。
狄迦洛語氣自然地說道:“既然是我主動邀請你前來,自然應當盡地主之誼。”
她一邊介紹,一邊示意柳青熙品嘗:“柳,這道馬賽湯里的各種海鮮,都是今早才從普羅旺斯緊急運抵的,作為開胃菜格外鮮甜。”
她忽然想起什么,略帶歉意地笑道:“哦,可能這份鵝肝醬對你來說有些過于肥膩了!”
“我一時忘了你還需要為登臺保持身材。”
“不過,我推薦你試試這份蒜香焗蝸牛,口感香濃且不膩。”
隨后她再次舉杯,熱情地提議:“來,我們喝一杯!”
“這葡萄酒是我這個莊園自釀的,年份雖然不長,但果香充沛,入口柔和,品質非常不錯。”
柳青熙也舉起杯,與狄迦洛輕輕相碰,隨后低頭輕抿一口。
她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復如常,臉上依然掛著得體而溫柔的微笑。
身為歌壇天后,保護嗓子早已成為她深入骨髓的職業態度,因此她平日幾乎滴酒不沾。
而今天,她之所以破例淺酌,純粹是出于對狄迦洛的尊重與情面。
狄迦洛敏銳地察覺到了柳青熙神情間細微的不自然。
她輕輕搖頭,露出一抹苦笑,語氣中帶著幾分抱歉:“柳,其實我明白,我這里的酒菜未必合你的口味。”
柳青熙微微一愣,迅速回應道:“不,您誤會了,我真的很喜歡,這酒和菜都非常出色。”
狄迦洛低嘆一聲,目光中透著理解與無奈:“柳,你不必刻意遷就我。”
她稍作停頓,語氣愈顯深沉:“我知道你和王先生交情匪淺。”
“在華國,你能品嘗到各式山珍海味,那些以獨特食材烹制的美味,我只是聽別人口述,都能感受到那些食材的與眾不同。”
“尤其是那些芬芳馥郁、風味獨具的白酒,更是別處難以企及。”
“其實,銀塔餐廳也是梵卓集團旗下的產業,在華國也設有分店。”
“因此,我對這兩年華國餐飲界的變革了如指掌。”
“若不是王先生公司的那些特殊食材尚未開放出口,我早就將它們引進至這里。”
“若真能如此,即便身在異國,我也能讓你嘗到地道的家鄉風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