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弟,吃這個真的有用嗎?聞著好奇怪…”
“乖,阿姐,喝下去就是了。”
“唔…甜甜的,你加了什么?”
“靈果,我加了靈果,還有些蜜糖改善口味。”
藥田里,絳離一副柔柔弱弱,仿佛被風雨摧折過的嬌花模樣,眼角還泛著淡淡紅暈。
她懶懶地趴在祝余腿上,就著他遞到唇邊的玉盞,將那色澤晶瑩,散發清香的細滑藥液一飲而盡。
入口柔,一線喉。
藥液甫一入腹,身體立刻有了反應。
丹田處暖洋洋的,溫暖四肢百骸,滋潤著疲憊的經絡,驅散了深入骨髓的酸軟無力感。
就連略顯蒼白的臉頰,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了紅潤光澤,甚至比之前更加嬌艷動人。
“怎么樣,阿姐?”
祝余輕輕拍著她的背,帶著幾分得意之色。
“這百草回春露效果不錯吧?我可是調配改良了許多次,才終于調出這款既美味又高效,還兼顧養護身體功效的靈液。”
這東西本來是他之前抽空,結合從辛夷師父那里學來的南疆古法煉藥知識,再糅合自己的一些想法,煉出來的滋補藥液。
那段時間身邊五位娘子齊聚,連生生蠱那堪稱恐怖的恢復力都有些頂不住日夜不休的連戰,所以就特意煉制了這東西來給自己做“后備隱藏能源”。
沒想到自己還沒來得及用上,倒先給消耗過度的阿姐用上了。
看著平日里總是從容狡黠,仿佛一切盡在掌握的神巫大人,此刻少見的顯露出這般嬌弱依賴的姿態,祝余心中既覺憐愛,又有點好笑。
這次對阿姐,他下手確實比對待雪兒和影兒時更狠了些,幾乎使出了渾身解數,傾注了更多精氣神。
沒辦法,誰讓阿姐太跳了。
在“我錯了”和“我錯哪兒了”之間反復橫跳,梨花帶雨楚楚可憐地求饒,和一臉嫌棄嬌蠻地挑釁無縫切換…
她是真懂怎么勾人,怎么讓他火氣上涌的。
絳離輕輕拍了拍自己胸口,順了口氣,才抬起那雙水光瀲滟的紫眸看向祝余,眼神里充滿了幽怨:
“阿弟可真是不懂憐香惜玉…姐姐還以為…自己真的要死在你手里了呢。”
祝余忍俊不禁,伸手捏了捏她恢復了紅潤,手感極佳的臉頰,笑道:
“阿姐還怪上我了?是誰用腳勾著我脖子,還一邊喘氣一邊嘲諷說‘這就不行了?姐姐還沒盡興呢’?”
絳離眨了眨眼,一臉無辜:
“姐姐那是在開玩笑嘛~況且,姐姐我只是個弱女子,阿弟若是不想,姐姐那兩句話又有什么用?又不能對你用強…左右,還是阿弟你欺負姐姐!”
說著,她眼圈一紅,泫然欲泣,梨花帶雨,說話時也帶上了一絲沙啞的哭腔。
主打一個一秒入戲。
那姿態,加上她本就生得嬌俏可人的模樣,活脫脫一個被欺負慘了,委屈得不行的嬌弱少女,任誰看了都要心生憐意。
祝余卻熟知她的套路,不僅沒順著安慰,反而笑著反其道而行之,故意調笑道:
“是是是,阿姐說得對。不過嘛…方才不知是誰,還沒半個時辰就開始求饒說‘不行了’、‘要死了’?”
“看來阿姐這‘弱女子’也沒說錯…體力方面,確實還有待加強啊~”
這是赤裸裸的激將法。
好你個祝余!
不安慰姐姐也就算了,居然還出言嘲諷!
絳離氣得腮幫子都微微鼓了起來,紫眸瞪得圓圓的。
她倒是真想立刻“證明”自己,奈何身體雖然被靈液恢復了些力氣,但短時間還是提不起勁,至少到不了能壓制他的地步。
而且這番和祝余的切磋,對后者堪稱“牲口”級實力的心有余悸,也讓她實在是有心無力。
罷了,且再讓你囂張囂張,待姐姐我修為精進,必加倍奉還!
最后,她只能用力瞪了祝余一眼,然后氣呼呼地轉過身,用背對著他,聲音悶悶的,賭氣道:
“枉費姐姐一番好心,還為阿弟準備了禮物呢!結果阿弟一點都不知道心疼姐姐…傷心了!不理你了!”
哦?還有禮物?
祝余見狀,順勢伸出手臂,將嬌小的絳離往自己懷里輕輕一拉。
她本就沒什么力氣反抗,半推半就地,一下就被他整個兒攬進了溫暖的懷抱中。
“好了好了,阿姐別生氣嘛~”祝余摟著她,下巴輕輕擱在她頭頂,“阿姐最是胸懷寬廣,大人有大量,就別和我一般計較了,好不好?”
絳離在他懷里輕輕哼了哼,扭動了一下身子,卻沒真的掙脫。
正要回話,忽然一愣。
她聽出了祝余話里的“言外之意”。
胸懷寬廣?
這家伙……又在暗戳戳笑話她身材!
“你——!”
絳離氣得轉頭,紫眸噴火。
想也不想,張口就在他近在咫尺的脖頸側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留下一個清晰的牙印。
“嘶——!”祝余配合地倒吸一口涼氣,抱得她更緊了些,“阿姐屬小狗的?怎么還咬人?”
“就咬你!讓你笑話我!”
絳離氣鼓鼓道,但窩在他懷里的姿勢卻沒變。甚至偷偷又蹭了蹭。
祝余笑了笑,沒再鬧她,就這么保持著擁抱的姿勢。
藥田中,草木芬芳,靈氣氤氳。
兩人靜靜相擁,陽光暖融融地灑在身上,時光仿佛都慢了下來。
祝余摟著絳離的肩,低聲道:“說起來…當年跟著師父修行的時候,我們也常這樣在藥田里待著,一待就是大半天。”
“只不過,那時候衣服穿得整齊多了。”
絳離在他懷里動了動,仰起臉,給了他一個足以讓人骨頭都酥掉的嬌媚白眼,不過自己先忍不住笑了:
“如果當時真像現在這樣,師父或許會更高興也說不定。”
她老人家可一直盼著他倆早日成婚呢。
“畢竟,按南疆的習俗,我們當時的年紀,也早到了該成婚的時候了。只是…”
后面的話沒有說出口。
兩人心照不宣相擁著,一時無話,唯聽微風拂過藥草葉片的細微沙沙聲。
過了一會兒,祝余輕聲開口,打破了沉默:
“說起來…阿姐好像,沒怎么被前世記憶影響的樣子?”
至少,不像影兒、雪兒、繁熾她們那樣,表現出明顯的性格變化或行為異常。
絳離倚著他,輕笑:
因為…姐姐很高興呢。”
“高興?”
“嗯。”她點點頭,“原來…絳離這個名字,是阿弟你給取的呢。”
她抬起頭,聲音柔軟:
“知道了這件事,姐姐心里…可歡喜了。”
頓了頓,語氣又變得有些微妙:“只不過,從小就被阿弟照顧這件事嘛…感覺心情有些復雜呢。和姐姐一直以來的愿望,好像反過來了。”
“這一世,可要‘補償’回來。”絳離笑吟吟地說。
“補償?”
祝余挑眉,手臂收緊了些。
“好啊,沒問題。”
他低頭,湊近她耳邊。
“阿姐現在…休息好了吧?”
說著,手掌已經不安分地摟上了她纖細柔韌的腰肢。
絳離渾身一個激靈,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不、不是現在啊!”她連忙按住他的手,試圖往后挪,“你你你…阿弟,你等等!”
眼見祝余眼神灼灼,大有立刻“付諸行動”的架勢,絳離手忙腳亂地往后蹭了一截,努力維持住表情,急中生智道:
“姐姐…姐姐有禮物給你!差點忘了!正事!正事要緊!”
她手掌一翻,紫光一閃,一個瑩白的玉盒憑空出現在掌心。
祝余見狀,也暫時收斂了“攻勢”,坐直了身子,目光落在玉盒上。
盒蓋未開,他已隱隱感知到似曾相識的味道。
絳離大抵是真怕了他這不按套路出牌的勁頭,也沒了往常那種“你猜猜看”的戲弄心思,直接掀開了盒蓋。
盒內鋪著柔軟的紫色絲絨,正中靜靜臥著一枚…繭。
約莫鴿卵大小,晶瑩剔透,仿佛用最上等的白玉雕琢而成。
“又是蠱蟲?”祝余問,伸手將那枚玉繭捻起,觸感溫涼,“這次是什么效果的?生生蠱的進階版?”
“差不多。”
絳離稍稍松了口氣,解釋道:
“還記得那只奇怪的兔子嗎?就是昭華師祖的百兵演武。姐姐和元妹妹在上京時,曾多次研究過它。”
“雖然因搞錯了方向,沒能完全解析它的奧秘,但從它身上獲得了一些非常精純的龍氣。”
她指了指蟲繭:“再加上元妹妹手臂上的龍氣,我嘗試了很久,終于煉制出了這只龍息蘊體蠱。”
“作用呢?”
“主要是以這縷龍氣為核心,潛移默化地強化肉身,并使自身靈氣獲取一些龍族的氣息與威壓。最重要的是,它能與你體內的生生蠱完美融合,相輔相成。”
祝余捏著這枚晶瑩的小東西,對著陽光看了看,好奇道:
“吃了這個,我不會變成半龍人吧?頭上長犄角,身后長尾巴那種?”
“哪有那么容易。”絳離失笑,“只是讓你的靈氣性質更貼近龍族,附帶一些強化效果罷了。雖不至于讓你變成真龍,但于體魄和力量運用上,都會有裨益。”
“是嗎?”祝余有些遺憾地咂咂嘴,“還以為吃了能變身呢,那多威風。”
絳離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他的額頭,嗔道:
“你還嫌棄起來了?”
“哪有!”
祝余立刻換上一副討好的笑臉,將蟲繭托在掌心。
“阿姐費心費力給我煉制的寶貝,就算是顆糖丸,我也喜歡得緊,哪里舍得嫌棄?”
說罷,他不再猶豫,仰頭便將那晶瑩的“龍息蘊體蠱”蟲繭送入口中,喉結滾動,吞咽了下去。
蟲繭入腹,沒有化開,而是順著經脈緩緩下沉,最終落入丹田氣海之中。
那枚一直安靜盤踞在丹田的生生蠱,在接觸到玉繭的剎那,忽然微微顫動了一下。
接著,生生蠱化為無數銀色絲線,鉆進了那只晶瑩的蟲繭之中。
后者也從瑩白轉為淡淡的金色,并且那金色還在逐漸加深,像是正孕育著什么。
絳離也感知得到祝余丹田內的變化,臉上露出笑容:
“很好,融合已經開始了。接下來,只需等待它自然破繭而出即可。”
“這個過程可能需要一些時日,期間你或許會感覺到肉身有輕微的麻癢或溫熱感,屬正常現象,不必擔心。”
祝余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仔細感受了一下:
“阿姐,我感覺…現在好像就有一股暖流從丹田散開,渾身暖洋洋的,好像有使不完的勁兒!”
他活動了一下肩膀,骨骼發出爆響,眼中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然后…眼神火熱地看向身旁的絳離。
“阿姐,”他笑著,眼神卻不懷好意,“要不…咱倆試試這新蠱蟲的效果?”
絳離渾身一僵,剛剛放松下來的神經瞬間又繃緊了!
她連連擺手,身子向后縮:
“不不不!阿弟,姐姐忽然對巫術有了新的感悟,需要立刻閉關靜修!對,閉關!阿弟你…你去找別人試試吧!”
她說著,就想爬起來開溜。
祝余哪能讓她跑了?
長臂一伸,抓住了她纖細光滑的小腿。
“阿姐此言差矣。”
他笑容和善,手卻不老實。
“既然是阿姐送的禮物,這第一個體驗效果的機會,當然要留給阿姐本人,才算禮尚往來,對不對?”
“阿弟你等等!快松手!”
絳離慌神,用力想抽回腳,奈何力量懸殊。
眼看祝余就要使力將她拖回去,她急中生智,另一只自由的手快速結印!
“唰!”
周圍的藥草藤蔓再次瘋長,但不是沖向祝余,而是迅速回卷,將絳離自己層層包裹起來。
不過眨眼功夫,她整個人就被藤蔓裹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綠色球球。
“阿弟快走啦!姐姐真的要閉關了!!”
藤蔓繭里傳來她羞急的喊聲,似是怕祝余暴力破門,喊完又裹了兩層。
祝余看著眼前這個突然出現的“綠色大粽子”,愣了愣,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阿姐,你這閉關的方式,倒是挺別致啊!”
“你你你…你走啦…”
絳離打定主意要當鴕鳥,任祝余怎么說也不肯露頭。
祝余也不難為她,遺憾地拍了拍藤球:
“那阿姐,等你出關咱們再戰。”
說罷便消失在藥田中,只留絳離縮在藤球里,臉紅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