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哄人。
但季青藍自己都沒發現。
莫名的委屈，讓她有了點小脾氣。
她也沒察覺，她現在在周聞堰面前，其實已經不是全然的排斥和抗拒了。
也不是所有人，都有委屈的資格的。
沒有人疼，沒有人愛，沒有人寵著，委屈了，又有什么用呢？
季青藍別過臉，小臉繃著，明顯是生氣了。
周聞堰輕輕嘆了一口氣，拿出一個小盒子，放在她面前。
“什么？”季青藍問。
她以為是他要放在衣服上的配飾。
“打開看看。”
季青藍拿過來，打開那個黑絲絨的首飾盒。
看見了一顆璀璨的鉆石。
是一條項鏈，簡簡單單，只有吊墜墜著一顆大克拉的鉆石。
而且是藍鉆。
藍鉆稀有，何況是這么大一顆！
季青藍一愣。
這是項鏈，怎么往衣服上戴？
何況，這是女式的吧。
“這是……”季青藍目光疑惑地看著他：“要設計在你的衣服上嗎？”
周聞堰忍不住想嘆氣：“我衣服上，往哪里可以加這條女式的鉆石項鏈？”
“那……”
“是送給你的。”
季青藍倒吸一口冷氣。
送給她？
哪怕知道周聞堰不差錢，可他出手也太大方了。
這樣的藍鉆，市面上幾乎買不到。
都是收藏級別的。
在拍賣會上賣出天價的那種。
“送給我？”季青藍連忙放了回去：“周先生不要開玩笑了，我不會收。”
他們之間是可以送這種禮物的關系嗎？
“我有時候說話可能不太妥當，所以才會惹你生氣，這條項鏈，是賠禮。”
價值幾千萬的賠禮，季青藍要不起。
別說兩個人關系還這么陌生，遙遠，就算是朋友，也沒有送這么貴重的禮物的。
“沒有。”
“什么沒有？”
“沒有惹我生氣。”季青藍說：“我也不會生氣，周先生實在不用這樣。”
“沒有生氣為什么要躲著我？沒有生氣為什么……說討厭？”
季青藍想笑。
果然，他以為她說討厭，是鬧情緒了。
然后送點禮物就能哄好。
雖然這個禮物，很貴重很貴重。
但可能對周聞堰來說，錢都不是問題吧。
“周先生以為我是生氣了，所以才說討厭你嗎？”
周聞堰沒說話，眸光黯淡了幾分。
但他的態度，應該就是默認。
季青藍搖頭：“我沒有生氣。”
她再一次表明自己的情緒。
她說：“我不知道我哪句話讓周先生誤會了……”
“誤會？”周聞堰朝她身后看了一眼，目光銳利。
不等季青藍反應過來，他又說：“好，那我今天要一個答案。你說討厭，那就告訴我，為什么討厭我。”
季青藍身后五六米的地方，盧雪晴的腳步一頓。
周聞堰的目光像刀子，制止了她往前的腳步。
這點暗示她還是能看懂的。
算了，她還是別過去湊熱鬧了。
她遠遠找了個地方坐著等。
周聞堰的注意力，這下完全放在了季青藍身上。
現在，他需要這樣一個獨處的空間，問個明白。
季青藍說：“討厭一個人需要什么原因嗎？”
周聞堰眸色愈加深沉。
季青藍繼續說：“我沒有鬧情緒，更不會發脾氣。我只是很直觀地表達自己的感受，就這么簡單。”
“沒有原因嗎？”周聞堰開口，聲音低沉：“總不能，莫名其妙就討厭我。”
低落的語氣里，似乎還帶著幾分委屈。
季青藍淡然一笑，帶著客氣和疏離。
她說：“不需要原因，就是直觀感受。就像我不喜歡吃苦瓜……”
“那是因為，苦瓜是苦的。”周聞堰說：“你是因為它的特質才討厭它。那你是因為我身上的什么東西才討厭我的？”
季青藍不明白，周聞堰為什么非要追根問底。
意義是什么？
最重要的，她說不出來原因。
總不能扯謊。
“你不說，是不知道答案，還是說不出口？”周聞堰看著她：“或者說，這只是你躲著我的一個借口。”
“周先生，”季青藍只好開口：“為什么非要一個答案呢？如果不是陰差陽錯，我們本來也沒有交集，就當我們從來沒有認識過不行嗎？”
“關鍵是，我們認識了，我沒有辦法把發生過的事情，當做沒有發生過。”
“周先生何必糾結這個問題？你每天應該很忙，沒必要浪費時間在我身上的。”
“季青藍。”
他突然叫她的名字。
而且是全名。
季青藍心里一顫。
有點怕，有點慌。
她的名字從他嘴里說出來，還莫名的好聽。
季青藍垂下眸子，不想看他。
她已經打定主意，不管周聞堰說什么，她都不會改變想法。
“你覺得我為什么浪費時間在你身上？你說討厭，是不是覺得我會知趣地退出你的生活？”
季青藍搖頭：“你不要問我這樣的問題，我不想思考，也不想回答……周先生，我們繼續來說設計的事情吧。”
她要去拿自己的筆記本，周聞堰伸出手指，壓住了那個本子。
“如果我非要一個答案呢？”
“周先生，”季青藍語氣嚴肅了一些：“是，你位高權重，有錢有勢，但這不代表，你可以隨心所欲。如果這件事不能繼續，那很抱歉，之前答應你的事情，我可能沒辦法做到了。”
周聞堰都被氣笑了。
他放在筆記本上的力道沒有松懈。
他看著季青藍，開口：“你真的覺得，我不能隨心所欲？”
季青藍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
她一狠心，咬牙開口：“這是你逼我的。”
她說完對上周聞堰的眸子，清冷開口：“這就是我討厭你的地方。你永遠高高在上，一出生就已經贏在了起跑線上。說羨慕，不如說是嫉妒，你們這種人，永遠沒有辦法體會普通人的心情。周先生，我們不是一個階層的人，所以，何必要強行進入彼此的世界？”
“所以，你討厭的，是我的身份，我的地位，我的家世，”周聞堰黑眸一眨不眨地看著她：“并不是我這個人。”
季青藍急了：“周聞堰，你是聽不懂我的話嗎？”
到底要她怎么說，他才能明白？
周聞堰卻笑了：“終于敢叫我的名字了？”
季青藍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