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書院。
雄雞一唱天下白。
趙空城居住的小院門前有兩棵樹，一棵是棗樹，另一棵也是棗樹。
今天的趙空城格外高興，感覺出恭都順暢不少。
甚至出來的時候，還哼著年輕時候的小調。
突然，他對著自己衣領和袖子使勁嗅了嗅。
頓時一臉嫌棄。
“唉，這茅廁，比起平安那小子設計的宅子差多了。”
“真想馬上就住到新宅子里面去啊！”
就在昨晚，一些幾年都沒聯系的老友，突然主動拜訪。
得知他們的來意后，趙空城頓時心中大樂。
竟然都是找他向張平安說情，買文華苑的宅子。
而且，愿意每套宅子多出五千兩銀子。
趙空城當時眼睛就賊亮賊亮的，強忍住把手里那十套宅子賣給他們的沖動，勉強應承下來。
只是，他當然不會替這些人找張平安說情。但，他會去問張平安什么時候可以賣宅子。
“還是先去找平安問問，什么時候能賣宅子。”
可還沒等他下山，又有人找上門來。
遠遠看到這些人，趙空城立刻像老鼠見了貓一樣躲來起來。
“完了，他們怎么來了！”
這些人，都是趙空城的債主。
他用來買宅子的十萬兩銀子，有一大半都是找這些人借的。
借銀子的時候，這些人還嘲笑他瘋了，竟然會覺得那個地方的宅子能漲價！
“不對，我干嘛要躲！”
“被打臉的明明是他們！”
這樣想著，趙空城立刻挺起胸膛，大搖大擺迎了上去。
“趙院長，幾日不見，風采依舊啊！”
為首那名穿暗紫色長衫的中年男人笑呵呵的作揖。
其他人也跟著躬身見禮：“趙院長這兩日應該心情不錯吧！”
趙空城微微一笑，還禮道：“還行！”
“欠各位的銀子，過幾日便還。答應給各位的利息，一分都不會少，各位請放心。”
趙空城先拿話堵死這些人的嘴。
果然，聽到這話，來人臉色都不好看。
尤其是為首那人，更是臉色一沉，低聲呵斥：“趙院長，你這話是什么意思？我們今天來找你，是特地與你敘舊，又不是來要債的。”
其他人也紛紛埋怨：“就是就是，趙院長這么說話，實在太傷人了。”
“我們肯借給你銀子，那是看在往日情分，又不是為了那點利息。”
“你要記得，在你困難的時候肯借給你錢的人，那是真心想幫你，是你一輩子都要感恩的貴人。”
趙空城差點給氣笑了。
要不是他給的利息夠高，這些人怎么可能借給他銀子！
而且，當時他們讓趙空城拿書院做的抵押。
“行了，大家都是明白人。各位有話還是直說吧，別兜圈子了。”
趙空城懶得跟他們扯皮。
眾人沉默一陣，一個個神情各異，顯然都有自己的小算盤。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為首那人。
“趙院長，是這樣，你從我這里借了一萬三千兩，許諾一千兩利息。”
“現在這些銀子我不要了，你只要給我一套文華苑的宅子就行，這買賣對你來說應該很劃算吧？”
趙空城目光古怪地看著他，看得他心中發毛。
“老徐，實不相瞞，昨天晚上有人直接給我出一萬五我都沒賣，你覺得我會賣給你嗎？”
“不怕告訴你們，文華苑的宅子，才剛剛開始上漲而已。”
眾人滿臉震驚。
他們以為憑自己的商業眼光已經站在了第九層，孰不知，他們頂多站在第二層罷了。
“各位若沒別的事，那就請回吧！”
“我還有要事，恕不奉陪！”
趙空城拱拱手，眼神淡漠，態度傲慢。
當初借錢時有多卑微，現在趙空城心里就有多爽。
哈哈……平安，老夫來了！
趙空城跑起來的時候，屁股都漏風，留下面面相覷的眾人。
過了一會，眾人才回過神來。
“徐兄，看來聰明人不只是我們啊！顯然，很多人都已經看到了文華苑宅子的未來！”
“沒錯。既然如此，那我們更要抓緊時間買一套文華苑的宅子了，要不然，以后恐怕指不定漲成什么天價！”
所有人都點頭，贊同這個觀點。
徐姓中年人道：“咱們先打聽一下，這些宅子都留在誰手里。如果打聽不到，那只能盯著趙空城了。”
“只要他肯賣，無論多少錢，咱們都買。”
他一臉堅定，信心十足。
“好！”
守夜人衙門。
趙千山關上門窗，只穿了一件里衣，頭發披散在肩上，形象邋遢。
但，他似乎根本沒有感覺到，一個人坐在桌子旁自斟自飲。
嘴里還哼著年輕時家鄉勾欄里的小調十八摸。
“一摸姑娘的腿啊，直流水啊……”
原因無他，自然是聽到了文華苑宅子大漲的消息。
趙千山不傻，他的嗅覺甚至比趙空城都敏銳，畢竟是縣衙里的捕頭出身，放后世妥妥的神探。
咚咚咚……
一連串的敲門聲讓趙千山冷不防地嚇了一跳，杯子里的酒灑了一身。
“誰啊，有沒有公德心？”
“頭，是我們！”
門外響起一群人的聲音，其中有王啟勝和周衛東。
老王叫的聲音最大。
“進來！”
趙千山會心一笑，知道這些家伙也坐不住了。
他披上外套，擺出一副威嚴的態度。
呼啦……幾名鐵衛闖了進來。
“嘿嘿，頭！”
王啟勝被推到最前方，這家伙望著趙千山嬉皮笑臉。
“你們有事嗎？”趙千山寒著一張臉擺譜。
“頭，是小陳，他說巡值的時候聽人說文華苑的宅子現在漲瘋了，就攛掇著讓我們來問問您。”
趙千山臉一板：“問什么？”
“當然是問宅子何時賣啊？”老王陪著笑，搓了搓手。
趙千山翻了個白眼：“瞧你們那點出息，平安早就私底下交代過我了，文華苑的宅子，才剛剛開始漲價而已。”
“這才賺幾個錢，你們就迫不及待了。”
“等什么時候漲到五萬兩再說。”
老王立刻豎起大拇指：“大人高見！”
說完，老王轉身一巴掌拍在身后的年輕人頭上：“小陳，聽到了吧，跟著大人走，準沒錯！”
小陳趕忙討好地笑了，拱手行禮：“大人運籌帷幄，決勝千里，卑職敬佩！”
“行了，都滾蛋吧！沒事別來煩我。”趙千山不耐煩地擺擺手，心里卻對屬下的馬屁十分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