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寬:“這支槍的準星是壞的,蘇安剛才的成績,全部作廢!”
槍是壞的?!成績作廢?!
話音落下,整個靶場,陷入了一種詭異的、長達數秒的死寂。
短暫的死寂之后,雷寬這句話,像是往燒得滾燙的油鍋里潑了一瓢涼水,瞬間炸開了鍋!
整個靶場爆發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百倍的喧嘩!
“啥玩意兒?!我耳朵沒出毛病吧?教官說那槍是壞的?!”一個嗓門奇大的男兵扯著脖子吼道,臉上的表情跟見了鬼似的。
他這一嗓子,徹底點燃了全場。
“壞槍?這么說……那個叫蘇安的女兵,是用一把壞槍,打出了八個十環?!”
“我靠!真的假的?這不可能吧!那可是五六半,不是彈弓!準星歪了,那不就等于瞎打嗎?”
“你沒看白薇剛才的成績?脫靶!三環!五環!加起來還不到三十環!再看看人家蘇安……這……這他娘的怎么比啊!一個在天上開噴氣機,一個在泥地里開拖拉機,還是熄了火的那種!”
“我算是看明白了!難怪她第一槍才五環!她不是打偏了,她是在試槍!她在用第一發子彈算那槍歪了多少!這是人腦子嗎?這是算盤成精了吧!”
一瞬間,之前所有的嘲笑不屑,全都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變成了鋪天蓋地的崇拜。
一道道目光聚焦在蘇棠身上,再也沒有了輕視,只剩下看怪物般的眼神。
白薇站在原地,聽著周圍毫不掩飾的對比和議論,扎心了。
什么“天上和泥里”,什么“沒法比”,“噴氣機和熄火的拖拉機”……
這些詞匯讓她一張英氣逼人的臉漲成了豬肝色,血氣翻涌,幾乎要當場吐出一口老血來。
恥辱,前所未有的恥辱!
她和江言從小就是大院里同齡人里最耀眼的那顆星,無論學什么都比別人快,比別人好。
參軍到了部隊,更是女兵里的絕對尖子,女兵槍法第一的寶座,她坐得穩穩當當,她一直以為,自已就是天生的強者,是人群中最閃亮的那塊金子。
可今天,這個她從頭到尾都默默無聞的蘇安用一把她連靶都上不了的壞槍,輕而易舉地打出了八個十環。
這是什么?
這是把她的驕傲和自信,連同她過去二十年建立起來的優越感,一起扔在地上,狠狠地碾碎,連渣都不剩。
她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憑什么一個從前壓根不可能接觸槍械的鄉下丫頭,僅僅經過兩個月短暫的射擊訓練,就能達到這種恐怖的高度?
難道真如江言所說,有些人,根本不需要系統的訓練,她們憑著直覺和超強的感知力來用槍,她們……是天生的神槍手?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讓白薇感到一陣窒息。
喬琳和李月更是如遭雷擊,呆立當場,臉色煞白。
壞……壞槍……八個十環……
怎么可能……這絕對不可能……她一定是作弊了。
可是,教官親口證實了槍是壞的,江言和白薇也用實際行動證明了這槍有多難用。
作弊?誰會用一把壞槍來作弊?這根本不合邏輯!
那唯一的解釋就是……她真的是個天才?一個槍法上百年難遇的天才?
這個結論比殺了喬琳還讓她難受。
她喬琳,從小在大院里摸槍,父親手把手地教,辛辛苦苦練了快十年,才達到今天的高度。
這個蘇安憑什么?憑什么訓練兩個月就能把自已十年的努力踩在腳下?想到這里,她心頭的酸意就止不住地翻涌。
另一邊,趙燕和孫二妞也張大了嘴巴,那表情,活像能吞下一個大饅頭。
孫二妞捅了捅趙燕的胳膊,壓低聲音,語氣里帶著后怕:“燕子,你記不記得?我跟你說過,上次越野跑,我去撞她,結果我自已摔了個狗吃屎。我當時就覺得不對勁,她那身板,那一下反震的力道,邪乎得很!你還不信我!”
趙燕的當然記得,當時她還罵孫二妞笨,她覺得孫二妞就是太笨重自已摔倒了,沒撞成就瞎編排。
畢竟,孫二妞這體格,這天生神力,只有她撞人的份,怎么可能連個小雞仔都撞不倒。現在想來,那個蘇安真的邪門得很。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們家蘇安最厲害了!”王小丫的歡呼聲顯得格外清晰,拉著陳小草又蹦又跳,“我就說吧,她肯定不是作弊!”
陳小草她扶著王小丫也是激動得眼眶發紅,一直沉默的劉蘭娣,也寫滿了震撼,她作為獵戶的女兒,也是從小就跟父親學習獵槍,她知道沒有準星的槍,那得是多難使用,這把準星不準的槍,在蘇安手里卻像轉了超遠距瞄準鏡一樣,怎能讓人不佩服。
高臺上,女教官張若冰面沉如水,但內心卻翻江倒海,身為全軍區都排得上號的神槍手,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其中的恐怖。
用一把準星偏移的槍,在五十米距離上命中靶心,需要在一秒內完成觀察、計算、調整、擊發,對彈道、風速、乃至槍管最細微的震動都要有非人的掌控力。
而蘇安,不僅做到了,還是連續八次,這不是技巧,這是本能,是融入血脈的天賦!
不再多想,她快步走到槍械架前,親自檢查后,挑了一支保養得最好、調試得最完美的五六式半自動步槍,大步流星地走到蘇棠面前。
全場的目光,再次聚焦。
她將槍遞過去,聲音里帶著一絲自已都未曾察覺對同類的惺惺相惜,還有一絲隱隱的期待。
“蘇安,剛才的成績不算……”
“現在,再給你一次機會,用這把好槍,十發子彈,讓我們看看,你的真實水平。”
“這次的成績,將作為你的最終考核成績。好好表現。”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用壞槍都能打出八個十環,那用一把完美的好槍,豈不是要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