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母被張守義捂住嘴巴,發不出任何聲音。
張文斌的慘叫,聽起來就顯的格外震耳。
聽著他的喊叫,張守義和張母都是心頭一緊,滿露緊張。
張守義趕忙松開張母,向后退了兩步,張母也是趕忙起身,擔憂的看向張文斌:“兒子,你醒了?你終于醒了,你都要嚇死媽了?”
張守義也是跟著問道:“文斌,你現在感覺怎么樣,除了腿以外,還感覺哪里不舒服嗎?”
張文斌沒有馬上回應,而是先大口的喘了幾口氣后,才開口說道:“爸,媽,我沒事的,雖然哪里都很不舒服,但感覺已經比之前好多了。”
人啊,就是得遭過社會毒打才能學乖。
此時的張文斌,其實渾身上下,從頭到腳,從里到外,哪哪都不舒服。
放在以前,他不但不會遮遮掩掩,反而會將情況放大了去講。
但現在,他卻不想去說,因為他知道,自已說的越多,父母就會越擔心,對于事件的處理也會越極端,無法控制。
這啊,還都得多虧了紀凡,不是被紀凡狠狠教訓過,他豈會這么“懂事”。
聽著張文斌的話,張守義眼中閃過一抹欣慰。
張文斌的情況,醫生之前是有講過的。
他的傷勢有多重,張守義非常清楚,他知道張文斌這是沒講實話。
張母在聽到張文斌的話后,眼中擔憂之色雖然減弱了幾分,但還是關心的繼續追問著:“文斌,你真的沒事嗎?你可別騙媽啊。”
“你放心吧,這件事絕對不能這么輕易算了,我才不管會有多大的代價,那個叫紀凡竟然敢把你傷成這樣,我就一定要讓他付出代價。”
“就算你爸不管你,我也會想盡辦法幫你報仇的。”
張母的話,是對著張文斌說的。
但在說話的時候,眼睛卻是很自然的看向了張守義。
張守義望著她眼中那憤恨不已的不甘和瘋狂,顯然,自已剛才的話,并沒有讓她安分下來啊。
再看看病床上,強忍痛苦的兒子,一股深深的無力感,讓他胸口一陣煩悶。
他疲憊地揉了揉眉心,聲音有些無奈的黯然的道:“文斌,爸爸不是不想幫你報仇,我也是真的沒有辦法。”
“張家,是我們的張家,但也不是我們自已的張家,牽扯的利益和人太多了,我也恨,恨不得將那個叫紀凡的給撕碎了。”
“可……可……可只要有程家和白家在他身后一天,我們就動不了他,不然整個張家就……就……哎……”
張守義無奈的嘆了口氣,眼神復雜得難以形容,有痛惜,有憤怒,但更多的是一種被現實徹底壓垮的無奈和憋屈。
“整個張家什么整個張家,連自已兒子都保護不好,你還管別人死活?”
“文斌,你別聽他的,媽說了會幫你報仇,就一定要幫你報仇。”
張母狠狠的瞪了一眼張守義,覺得他就是窩囊。
都這個時候了,還管別人以后如何?
在她心里,自已兒子就是最重要的,別人才不關她的事。
“你……你……你……”張守義說的已經夠多了,夠直白了,可張母卻還是一副不管死活,都一定要找紀凡報仇的架勢。
張守義很是無奈,也很憤怒,卻又是不知到底該如何指責她才好。
張母見他如此,則是直接起身,怒目而視:“我怎么了?我只管我兒子,我才不管你們張家別人呢。”
眼見張母步步緊逼,張守義下意識的又抬起了手:“你……”
“你干什么?你又想打我?好啊,來啊,反正剛才也打了,現在就當著兒子的面,你繼續打我啊!”張母直接將自已的臉,湊向了張守義,一副自已豁出去的樣子。
張守義的手停在半空,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卻再也無法落下。
張母那副豁出去的神情,像一根針,刺破了他最后一點強硬的氣勢。
“媽!爸!” 張文斌嘶啞的喊聲突然響起,帶著一種強行壓抑痛苦的扭曲感。
這聲音不大,卻像冷水澆頭,讓劍拔弩張的兩人猛地一滯,同時看向病床。
張文斌雖然看起來,最嚴重的地方是腿,因為斷了。
實際上,他身上的傷勢真的很重,紀凡對他下手是真的毫不留情。
所以一聲嘶吼,也是讓他如同抽干了力氣般,臉色比起剛才慘白了許多,額頭都滲出了冷汗。
他急促地喘息著,一只手緊緊抓著床單,另一只手則下意識地捂住了肋下,那里傳來的劇痛讓他幾乎蜷縮起來。
“別……別吵了……咳……” 張文斌的聲音斷斷續續,每說一個字都顯得異常艱難,“聽……聽爸的……別去惹……紀凡……”
張母瞬間忘了自已正對著丈夫發難,所有的注意力都回到了兒子身上。
她慌忙撲到床邊,想碰他又不敢碰,聲音帶著哭腔:“文斌!文斌你怎么了?是不是碰到傷口了?媽不吵了,媽不吵了,你別嚇媽啊!”
張守義也立刻放下了手,幾步搶到床邊,看著兒子痛苦的樣子,焦急的俯身:“文斌!哪里疼?爸現在就叫醫生過來。”
他一邊問,就一邊準備按響床頭的呼叫鈴。
“爸,不用叫醫生,我沒事……真沒事……” 張文斌努力吸了幾口氣,試圖平復那撕裂般的痛楚,他看向母親,眼神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和一絲哀求:
“媽,聽我爸的,你不要去找他報仇,千萬不要去找他報仇。”
“他我們惹不起……真的惹不起,他的兇狠,你沒有看到,他的厲害,你也不清楚,就算你找再多的亡命徒,也不是他的對手,最后倒霉的只會是我們自已。”
張文斌停頓了一下,一口氣說這么多,對現在的他來說,也是挺不容易的。
張母看著兒子痛苦不堪還要強撐著勸說自已,又心疼又氣悶。
她張了張嘴,想反駁,想說自已不怕,想說一定要讓紀凡付出代價。
但看著兒子那張毫無血色的臉,看著他眼中那清晰的恐懼,那恐懼不是對疼痛,而是對她會去招惹紀凡的后果。
紀凡真的有那么可怕嗎?
他不就是仗著背后有程家和白家撐腰嗎?
張母對于張文斌的反應有些不解,張守義同樣如此。
難不成,那紀凡還有什么二人所不知道的恐怖之處。
似乎是對父母的疑惑有所感覺,張文斌在緩了片刻后,便是再次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