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詩韻見紀凡回來,先是看了一眼時間,然后語調怪異的緩緩開口:“回來的挺早啊,都快十一點了。”
反話,絕對的反話,紀凡聽出來了。
他走到夏詩韻的對么沙發坐下:“和幾個朋友喝點酒,談些事情,所以沒太注意時間……你大晚上的在這里獨自喝酒,不會是為了等我吧?”
夏詩韻沒有說話,只是看了他一眼。
見她這副態度,紀凡玩味一笑:“我一個大男人,你總不會擔心我的安全問題吧?那你這樣……不會是在吃醋吧?”
夏詩韻眉頭一皺,這話聽著很熟悉啊。
因為紀凡不是第一次,用這種類似的話嘲笑自已了。
“少臭美,誰吃你的醋了,我只是剛好談了個項目,心情不錯,今晚有些睡不著,所以喝點酒助眠而已。”
夏詩韻說的義正言辭,但眼神明顯有點飄忽。
沒說實話,這女人在撒謊。
但紀凡也沒戳穿,只是會心一笑:“你高興就好,沒別的事,那我就先去睡覺了,你自已慢慢喝。
葉清雅沒再說話,紀凡見此便是直接上樓。
隨著紀凡的身影消失在樓梯轉角,客廳里只剩下夏詩韻一人。
水晶吊燈灑下柔和的光暈,將她獨坐的身影拉長,映在光潔的地板上,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酒氣,混合著她身上清冷的香水味,形成一種奇異的氛圍。
她端起酒杯,杯壁上還印著紀凡剛剛坐過位置投來的光影痕跡。
琥珀色的液體在杯中輕輕晃動,映著她略顯迷離的眼神,指尖無意識地在冰涼的杯壁上摩挲,那句“你高興就好”仿佛還在耳邊回響。
高興?
夏詩韻扯了扯嘴角,扯出一個沒什么溫度的笑容。
她承認,看到紀凡回來時,心里那股莫名的焦躁確實平息了些,可隨之而來的是一種更深的、自已也說不清的煩悶。
他輕描淡寫地說“談事情”、“沒注意時間”,加上他身上并不是很重的酒氣,給人一種應酬過后特有的松弛感,那是一種在她很少在紀凡身上能夠感覺到的狀態。
重點是,紀凡這一餐,到底是和什么人吃的?
是男人,還是女人?
“誰會吃他的醋?他以為自已是誰啊!”
夏詩韻低喃著重復自已剛才的話,聲音輕得像是在說服自已,又像是在嘲諷。
杯中的酒液被她一飲而盡,冰涼的液體滑入喉嚨,帶來一絲短暫的清醒,卻壓不下心頭的灼熱。
真是可笑,她夏詩韻什么時候需要借酒來“助眠”了?更可笑的是,她坐在這里,竟真的像是妻子在等一個晚歸的丈夫?
這個念頭讓她心頭猛地一跳,握著空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抬眼望向二樓緊閉的主臥房門,里面悄無聲息。
他大概已經睡下了吧?像沒事人一樣,而她坐在這里,像個傻瓜。
夏詩韻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已冷靜下來,她將空杯輕輕放在茶幾上,發出清脆的一聲輕響。
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玻璃上自已模糊的倒影,那個平日里殺伐果斷、在商場上叱咤風云的夏總,此刻眉宇間卻籠罩著一層連她自已都陌生的、名為“困惑”的薄霧。
良久,她抬手關掉了客廳的主燈,只留下一盞昏黃的壁燈,光線驟然黯淡下來,將她的身影徹底融進窗外的夜色里。
在窗前駐足了片刻后,夏詩韻轉身踩著無聲的步子上樓,走向自已的臥室,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沒有發出絲毫聲響。
來到自已的臥室前,夏詩韻在開門一刻,目光不自覺的向著紀凡的房間看了一眼。
停留了一瞬之后,方才收回自已的目光,開門關門,也關上了這一晚所有未能言明的情緒。
客廳徹底陷入一片沉寂的黑暗,只有茶幾上那只空酒杯,還殘留著一點未散的涼意,在壁燈微弱的光線下,折射出一點孤零零的、清冷的光。
……
接下來的幾天,一切都很平常。
葉清雅每天照常上班,紀凡也重新回到了春大,做起了自已校醫。
雖然現在還沒有正式開學,但已經陸陸續續有學生返校,醫務室也會零星的有學生過來。
這天一早,紀凡正常前往春大醫務室上班。
人剛到醫務室,就接到了一通電話,是密鑰打來的。
“老大,別忘了今天十點來強盛科技參加掛牌儀式。”
聽到密鑰的話,紀凡也是想了起來。
前天傍晚到時候,密鑰確實和他說過這件事。
“知道了,我等下就過去。”
“好嘞老大,我和妖姬他們在這里等你,你可別錯過時間啊。”
“行了,我現在就請假過去。”
掛斷電話,紀凡看向劉主任。
剛剛的電話內容,劉主任雖然沒聽到,但紀凡想做什么,他已經知道了。
劉主任慈善一笑:“去吧,醫務室河這邊也不忙,你有事就去忙。”
“好的劉主任,那我就先走了。”
紀凡也沒客套,笑著和對方道別后,就離開了醫務室。
不想,剛走出醫務室,就看到了葉清雅。
“紀凡,你這是要去哪啊?”葉清雅是特意來找紀凡的,卻見他一副要離開的樣子,好奇問道。
“今天強盛科技掛牌,米曜讓我過去看一看。”
“強盛科技掛牌?那我能跟你一起么?”
紀凡略微猶豫了一下,最后還是點了點頭:“當然沒問題,畢竟你可是強盛科技的第一位客戶啊。”
葉清雅聞言,臉上立刻綻放出欣喜的笑容,眼睛彎成了月牙:“真的?太好了!”
她快步跟上紀凡,兩人并肩向校門口走去,陽光透過行道樹的枝葉灑下斑駁的光影,落在他們身上。
“對了。”葉清雅側頭看向紀凡,好奇地問,“米總那邊動作真的很快,昨天我聯系他,他說APP再有個兩三天,就能做好了,沒想到你還認識這樣厲害的人,你該不會是小說里說的那種隱藏馬甲的大佬吧?”
紀凡眼角一挑。
因為被葉清雅說中了,自已可不就是隱藏大佬么。
但這事,他肯定不會承認。
便是故作嚴肅的看向葉清雅,語氣卻又帶著幾分不正經的道:“我隱藏這么好,竟然都被發現了,告訴你,我可是殺人如麻的全球第一殺手,還是全球第一組織的老大。”
“你發現了我的秘密,你說我要不要讓你消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