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詩韻手里拿著一片烤得恰到好處的吐司,另一只手正用銀質(zhì)餐刀細致地涂抹著黃油。
聽到下樓的腳步聲,她抬起眼簾,雙清澈的眼眸掃過紀凡,沒有任何波瀾,只是淡淡地說了句:“早。”
“早。”紀凡應(yīng)了一聲,走到她的對面坐下,拿起溫熱的牛奶壺給自已倒了一杯。
空氣里彌漫著牛奶的醇香和烤面包的焦香,但昨晚那種無形的張力似乎并未完全消散,只是被晨光暫時沖淡了些許,像一層薄紗籠罩在兩人之間。
他拿起一片吐司,目光忍不住再次落在夏詩韻身上。
她的姿態(tài)依舊優(yōu)雅從容,小口吃著吐司,動作不疾不徐,看不出任何異樣。
昨晚的震驚、疑慮,仿佛都隨著一夜的睡眠被妥善收納,不留痕跡。
“你……待會兒就直接去找林大師?”紀凡斟酌著開口,聲音盡量放得隨意,像是隨口一問。
他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掩飾著語氣里的試探。
夏詩韻輕輕放下刀叉,拿起潔白的餐巾擦了擦嘴角,動作流暢而精準。“嗯。”
她應(yīng)道,聲音平靜無波,“今天上午公司沒什么事,剛好有時間可以去拜訪一下林淵大師,你要和我一起么?”
她不但回答了紀凡的問題,更是對他做出了邀請。
紀凡遲疑了一下,但還是搖了搖頭:“我就不去了,你自已去吧,我還得上班呢。”
該告訴的,紀凡已經(jīng)告訴了林淵,自已跟不跟不過去,真的沒什么意義。
相反,紀凡倒是覺得,自已不跟著更合適。
自已跟過去,萬一當場露出什么馬腳來,反而得不償失。
夏詩韻輕輕頷首,眼神依舊平靜無波,仿佛他的拒絕早已在意料之中。
接下來,二人誰也沒再說話,安靜的吃著早餐。
早餐吃完,二人一同開車離開的了御翠豪庭,將車開往了相反的方向。
一個開往春大,一個開往林淵的私人文化館。
……
林淵的私人文化館內(nèi)。
一早起床,就看到紀凡消息的林淵,已經(jīng)做好了夏詩韻來訪的準備。
但在看到夏詩韻一早就過來后,他還是表現(xiàn)出了有些意外的樣子:“詩韻丫頭,你怎么有空來我這里了?公司不忙了么?”
“林淵大師,好久不見。”夏詩韻先是客氣的問候了一聲:“公司今天沒事,所以我來看看你。”
“還是你這丫頭有心,不像我那個沒良心的徒弟,我不叫他,他都不知道來看我。”林淵微微一笑:“來,過來坐。”
夏詩韻坐下,看向林淵:“林淵大師,你已經(jīng)很久沒見到玄陽大師,沒和他聯(lián)系了么?”
夏詩韻今天的來意,就是詢問有關(guān)玄陽一事的。
可她并沒有直白發(fā)問,而是巧妙的旁敲側(cè)擊。
如果不是林淵早就收到了消息,他還真不會感覺夏詩韻詢問的有什么問題。
“不久前見過,昨天還聯(lián)系過。”林淵從容回道。
“哦,昨天才聯(lián)系過?”夏詩韻故作驚訝的道:“林淵大師,你有看到玄陽大師在墨韻論壇的帖子么,昨晚剛發(fā)的。”
“看到了,是我讓他發(fā)的。”林淵將早就準備好的解釋,適時說了出來。
既然知道夏詩韻要問,那還不如自已掌握主動,主動回答呢。
夏詩韻聞言,表情微微一變,這一次她是真的有點驚訝了:“您讓他發(fā)的?”
夏詩韻對于玄陽發(fā)帖的疑問,此時已經(jīng)得到了答案。
果然,玄陽不是自已主動發(fā)的帖子,而是林淵要求的。
這就說通了,玄陽為什么會發(fā)那樣的帖子。
不過還是佯裝奇怪的,又是追問了一句:“林淵大師,我能冒昧的問一句,你為什么要讓玄陽大師發(fā)那樣的帖子。”
“難道說,你和雅泰酒店有什么特別的關(guān)系?”
林淵微微一笑,看向夏詩韻的眼中,也是帶著一抹深邃之色。
這丫頭,真是個鬼靈精啊。
明明紀凡都和他說了,是自已幫忙拿到的玄陽字帖授權(quán)。
可她卻還是一副什么都不清楚的樣子。
如果不是紀凡給自已提前打了預(yù)防針,面對她這樣的詢問,搞不好還真要露餡了。
所以他在聽到夏詩韻問自已的問題后,反而是裝出了一副驚訝的樣子:“紀凡難道沒有和你說么?雅泰酒店的那個APP,之所以能夠拿到玄陽的字帖授權(quán),是他找我?guī)兔ο蛐栆獊淼摹!?/p>
“有這事?紀凡沒和我講過啊。”
既然一開始,夏詩韻就表現(xiàn)出了不知情。
此時的她,自然是不能去承認什么的。
望著一副裝傻模樣的夏詩韻,林淵心里暗暗給她點了個贊。
本以為,夏詩韻也就是在商場上比較厲害,沒想到演戲也這么好,簡直就是一個被商業(yè)耽誤了的影后啊。
“紀凡這小子,各方面都不錯,我是真的喜歡,但就是有時候做事,會毛毛躁躁的,這事竟然沒有提前告訴你。”林淵話落,拿起一旁的茶杯抿了一口茶。
他的話里,表達了自已對紀凡的喜愛。
自已徒弟嘛,怎么可能不愛,所以這是實話。
而他說話的語氣里,則是帶著一抹做為長輩的嗔怪,仿佛只是埋怨紀凡不夠周到。
“我估計,他大概是覺得事情已經(jīng)辦成了,沒必要多嘴吧,年輕人,總歸是欠缺點沉穩(wěn)。”
林淵的解釋合情合理,甚至完美地契合了紀凡在她心中那個有時略顯跳脫、不夠周全的形象。
一絲難以言喻的情緒掠過心頭,像是緊繃的弦被輕輕撥動后發(fā)出的微顫。
“是啊,很多事,他都不愿意和我講。”夏詩韻說這話時,眼神有些復(fù)雜。
她這話,可不單單是在附和林淵,也帶著幾分抱怨。
因為紀凡確實有很多秘密,明顯就沒有和自已講。
林淵聽出了夏詩韻話中的抱怨,他也是心領(lǐng)神會,卻也不會多嘴。
紀凡的那些身份,什么時候想告訴夏詩韻,那是他自已事,自已這個做師傅的才不會講。
“年輕人嘛,誰還沒點秘密呢。”他隨意的附和了一句,接著又道:“我也是想著幫人幫到底,見有人質(zhì)疑雅泰酒店APP里玄陽字帖的授權(quán),就讓玄陽發(fā)了帖子證明。”
“別人都以為,是玄陽真的去了雅泰酒店,其實那些照片啊,都是我發(fā)給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