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夏詩雨的再次辯解,程欣悅淡淡一笑。
目光從他略顯局促的臉上滑過,最終落在紀凡身上,那眼神里探究的意味更濃了幾分,嘴角噙著的笑意卻未達眼底。
“哦,原來是這樣啊。”她輕輕頷首,語氣聽起來仿佛接受了這個解釋,可話鋒隨即一轉,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銳利。
“不過詩雨姐,你真的找錯人了,華康的核心項目,尤其是新藥研發,紀凡確實是靈魂人物,但具體的商務拓展和合作洽談,一向是若曦全權負責的。”
程欣悅聲音一頓,微微側目的看著紀凡,語調放得輕緩了些,卻帶著一種熟稔的篤定:“紀凡他向來對這些應酬和場面上的合作談判沒什么興趣,對吧?”
紀凡迎上程欣悅的目光,臉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神情,既沒承認也沒否認,只是幾不可察地挑了挑眉梢。
他心底清楚,程欣悅這番話,既是點醒夏詩雨,也是在不動聲色地替他解圍。
將他從這場由夏詩雨主導的、令人不適的曖昧試探中摘出來。
夜風似乎更涼了些,吹得夏詩雨裸露的肩臂泛起一層細小的疙瘩。
程欣悅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根針,精準地戳破了她臨時編織的借口氣球。
她精心維持的笑容幾乎要掛不住,指甲暗暗掐進了掌心:“是么?看來是我功課做得不足了。”
她強撐著笑意,試圖將尷尬化作自嘲:“欣悅你和紀先生這么熟,想必對華康很了解。那改天,我直接去找若曦聊聊好了。”
她刻意加重了“這么熟”三個字,眼神在程欣悅和紀凡之間逡巡,試圖捕捉任何一絲能佐證她猜測的蛛絲馬跡。
程欣悅仿佛沒聽出她話里的試探,只淡淡一笑,那笑容清淺得像月光,帶著天然的疏離感。
“我最近和若曦走的比較近,確實很久前就認識紀凡了。”她輕描淡寫地帶過,隨即目光轉向露臺外的璀璨夜景,仿佛被那流光吸引。
“詩雨姐,里面剛剛切了新蛋糕,我記得你好像很喜歡吃,要不要進去嘗一嘗?”
夏詩雨喜歡蛋糕?她自已都不知道。
她和程欣悅間,也談不上到底有多熟,只是夏家和程家關系好,所以彼此都認識而已。
所以她很清楚,程欣悅這是變向的提醒自已,你該走了。
自已和紀凡刻意掩飾的曖昧拉扯,顯然是被程欣悅看穿了。
對于程欣悅這副剛來,就掌握了主動,掌控了局面的態度,夏詩雨心里其實是非常不爽的。
奈何,她雖然是在外人眼中,是夏家的大小姐,但手里根本沒有實權,和真正掌控了夏家話語權的夏詩韻更是無法相比。
而且他爸夏海生還想要拉攏程家,為自已這一脈在夏家爭取權益。
所以就算夏詩雨對程欣悅再不爽,也不敢表現出來。
“啊!是嗎?那我可得趕快去嘗嘗了。”夏詩雨識趣的開口說道,著對紀凡和程欣悅點了下頭,笑容僵硬而短暫:“紀先生,今天打擾了,改天再聊!欣悅,我先走了!”
話落,她松開挽著程欣悅的手,高跟鞋急促地敲擊著地面,她幾乎是逃也似的拉開玻璃門。
身影迅速消失在門后那片溫暖的燈光和喧囂之中,留下露臺上驟然安靜下來的空氣,以及那尚未完全散盡的、屬于她的濃烈香水味。
紀凡看著那扇還在輕微晃動的玻璃門,嘴角那抹若有似無的弧度終于清晰了些,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他收回視線,目光落在身旁依舊沉靜的程欣悅身上。
夜風吹拂著她額前的碎發,月光灑在她素凈的禮服上,讓她整個人看起來清冷又通透,與方才夏詩雨的濃艷狼狽形成了極其鮮明的對比。
“你這么看著我干什么?是想要謝謝我幫你解圍么?”程欣悅唇角勾起:“你該不會怪我,破壞了你的桃花吧,那我現在就把夏詩雨叫回來?”
程欣悅的話中,充滿了調侃的玩味。
紀凡沒有說話,而是從煙盒里磕出一支煙,動作隨意而流暢。
打火機“咔噠”一聲輕響,幽藍的火苗跳躍起來,映亮了他輪廓分明的側臉,白色的煙霧緩緩升騰,模糊了程欣悅看向他的視線。
見他不理自已,程欣悅皺了皺鼻子。
什么人啊,自已明明剛剛幫了他,他還跟自已擺著副臭架子。
“我告訴你,夏詩雨雖然是詩韻姐的堂姐,但她和詩韻姐的關系可不怎么好。”
“詩韻姐做了夏家的掌權人,夏海生一家心里可是很不服的,沒少暗地里使壞,所以你就算想要偷腥,也別和夏詩雨搞在一起,不然被詩韻姐知道了,你肯定會死的很慘的。”
程欣悅好心的提醒著紀凡。
紀凡聽到她這番話,吐了煙圈:“我對那種從里到外都透著燒氣的女人沒興趣。”
“至于夏海生一家……呵,都是一群跳梁小丑,無論是心里不服,還是哪里不服,詩韻想要收拾他們,都是輕而易舉。”
紀凡沒有說的是。
有他在,就算夏詩韻收拾不了夏海生等人,他也有辦法解決。
夏詩韻已經是他認定,這輩子都無法割舍的女人了。
她的事,自已肯定不會袖手旁觀,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到她。
程欣悅聽著紀凡毫不掩飾的刻薄評價,尤其是那個“燒氣”的用詞,讓她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眉眼彎彎,方才那點因為他態度冷淡而生出的些微不快瞬間煙消云散。
她煞有介事地點點頭,語氣里帶著點促狹:“嗯,評價精準,一針見血,看來紀先生眼神毒辣,鑒賞水平頗高嘛。”
她歪著頭看他,月光在她眼底跳躍:“不過,這件事要是讓詩韻姐知道了,你說她會不會讓你回去之后跪榴蓮呢?”
紀凡不置可否地又吸了一口煙,煙霧繚繞中,他深沉的眸子看向程欣悅,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我和詩韻的事,你倒是挺關心的,怎么,你是替她來盯著我的么?”
“少自作多情了。”程欣悅立刻撇清,抱著手臂,下巴微抬,只是眼底還殘留著一絲笑意。
“詩韻姐忙得很,哪有空管你這點破事,我是看在我們認識這么久的份上,好心提醒你一下。”
“夏詩雨那一家子,心思活絡著呢,跟她沾上邊,麻煩肯定少不了。”
“再說了,夏詩雨那搔首弄姿的樣子,你看著不難受嗎?主要啊,我是怕你弄臟了自已不算,再把不干凈的東西帶給詩韻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