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經理的效率極高,沒過多久,一位身著潔白廚師服、頭戴高帽的大廚便帶著兩名助手,推著精致的餐車來到了別墅的餐廳區域。
餐車上,紀凡釣上來的那條碩大青魚已經被處理妥當,部分魚肉被片成了薄如蟬翼的透明魚片,整齊地碼在冰船上,另一部分則顯然準備用于烹飪熱菜。
廚師恭敬地向葉清雅和紀凡問好后,便開始嫻熟地現場操作起來。
一部分魚片用于制作刺身,蘸取特調的醬汁,鮮甜爽滑;另一部分魚肉配合山莊準備的頂級食材,或清蒸,或紅燒,香氣很快彌漫了整個餐廳。
唐悠悠、高寒等人起初還有些拘謹,畢竟剛剛經歷了一場視覺和心靈的“風暴”。
但美食當前,加上葉清雅刻意收斂了所有氣場,恢復了之前溫和親切的模樣,紀凡也在中間插科打諢,氣氛終于漸漸回暖。
“來,大家快坐吧,別客氣。”葉清雅拉著紀凡的手,率先在主位旁坐下,臉上努力維持著平易近人的笑容。
紀凡體貼地為她拉開椅子,然后自然地坐在她身邊,手臂隨意地搭在她的椅背上,形成一個保護的姿態。
他看向唐悠悠,眨了眨眼:“唐小姐,幫忙招呼一下?你那口才,最適合活躍氣氛了。”
“得令!”唐悠悠立刻會意,夸張地行了個禮,臉上重新掛起她標志性的明朗笑容。
她刻意忽略掉高寒等人還有些僵硬的神色,主動拉著旁邊的女同學坐下:“來來來,都坐都坐,今天托清雅的福,咱們也享受一把頂級山莊的待遇。”
“待會兒那條大青魚,我可是要搶魚肚子的!”
她這一插科打諢,氣氛總算松動了一些。
其他幾個同學互相看了看,也擠出了笑容,紛紛落座。只是動作間多少帶了些拘謹,說話也下意識地斟酌著用詞。
但要說,誰現在最為拘謹尷尬的,肯定就是高寒了。
此時他坐在稍遠的位置,一直沒有說話。
他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酒杯杯壁。
唐悠悠之前那一聲調侃般的“高寒,你說是不是?”仿佛還在耳邊回響。
他當然明白唐悠悠的意思,是點醒,也是給他臺階下。
此刻,他心里翻涌的情緒復雜難言:震驚、后怕、失落,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自慚形穢。
他偷偷抬眼,飛快地瞥了一眼主位上的兩人,葉清雅正側頭和紀凡低語著什么,眉眼彎彎,是全然放松的依賴。
而紀凡,那個他之前還隱隱有些不服氣的家伙,此刻只是隨意地坐在那里,姿態卻有種說不出的沉穩和篤定,仿佛一切理所當然。
差距,巨大的、無法逾越的鴻溝。
高寒心里最后那點不甘和幻想,徹底熄滅了。
他甚至覺得,之前對葉清雅那點若有若無的心思,在得知真相后,都顯得那么可笑和冒犯。
他深吸一口氣,端起酒杯,掩飾性地喝了一大口,冰涼的液體滑入喉嚨,卻澆不滅心頭那股悶澀。
這時,服務生推著餐車進來,為首的廚師長親自端著一個碩大的、蓋著銀蓋的餐盤,一股濃郁的、混合著醬香和魚肉鮮甜的香氣瞬間彌漫了整個房間。
“各位貴賓,清蒸大青魚,請慢用。”廚師長揭開蓋子,一條體型碩大、肉質雪白細嫩、淋著琥珀色醬汁的青魚呈現在眾人眼前,蒸汽裊裊,色香味俱全。
“哇!”唐悠悠第一個叫出聲,瞬間轉移了大家的注意力:“紀凡,你釣的這條魚也太給力了吧,看著就超好吃!”
紀凡笑著拿起公筷:“來來來,別客氣,嘗嘗我的手藝……哦不,是嘗嘗這魚的品質,清雅,你先嘗嘗。”他細心地為葉清雅夾了一塊最嫩的魚腹肉。
美食當前,氣氛終于被這煙火氣沖淡了不少。
大家紛紛動筷,贊嘆聲此起彼伏。
葉清雅看著大家逐漸被美食吸引,臉上緊繃的神色也慢慢放松下來,悄悄在桌下握緊了紀凡的手。
紀凡回握了一下,遞給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只是,觥籌交錯間,當高寒的目光偶爾掠過葉清雅,看到她和紀凡之間那種無需言語的默契和親昵,心中那點悶澀便又悄然泛起。
他端起酒杯,隔空對著唐悠悠的方向,勉強扯出一個笑容,算是回應她之前的圓場。
唐悠悠了然地對他舉了舉杯,一切盡在不言中。
酒杯輕輕一碰,發出清脆的聲響,卻仿佛在每個人心里都劃下了一道無形的界限。
不過在大家推杯換盞間,餐桌的氣氛還是非常融洽的。
雖然那份對葉清雅背景的認知已然根植于心,但至少表面上的歡笑和交談又重新連接起了彼此。
晚餐在一種微妙的情誼與新認知下的客氣氛圍中結束,唐悠悠等人也是在吃飯之后,就主動回了房間。
當然,最好的一個房間,大家都很默契的留給了葉清雅和紀凡。
當其他人都離開,客廳內只剩下了紀凡和葉清雅兩個人,空氣仿佛在這一刻變得有些不同。
窗外是山莊靜謐的夜景和遠處城市的點點燈火,室內是暖黃色的燈光和奢華舒適的布置。
葉清雅臉上,出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和羞澀。
她微微低頭,手指不自覺地絞在了一起,聲音也比平時輕軟了許多:“那個……臥室在樓上,我們一起去看看?”
紀凡看著她這副模樣,與方才那個揮手定乾坤的葉家大小姐判若兩人,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強烈的愛憐和一種奇異的征服感。
他走上前,很自然地牽起她的手,感覺到她指尖微涼,還帶著一絲輕顫。
“好啊,有勞葉大小姐親自帶路了。”紀凡嘴角噙著笑,語氣帶著幾分戲謔,卻又無比溫柔。
葉清雅嬌嗔地瞪了他一眼,卻沒有掙脫他的手,反而輕輕回握了一下,領著他踏上旋轉樓梯。
主臥在二樓,視野極佳。
房間寬敞得驚人,裝飾是低調的奢華,中間那張大床尤為顯眼,柔軟的床品在燈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
走進臥室,那種曖昧旖旎的氣氛更加濃稠了。
葉清雅松開紀凡的手,假裝鎮定地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夜景,背對著他說道:“那個,我先去下洗漱間。”
她的聲音帶著一點點不易察覺的緊繃。
紀凡沒有立刻接話,而是慢慢走到她身后,伸出手,從后面輕輕環住了她纖細的腰肢,將下巴抵在她柔軟的發頂。
一股很是為妙的曖昧氣氛,不知不覺間,已經蔓延在了整個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