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凡身患火毒一事,胡青云是知道的。
當初二人相識,紀凡知道其醫術不俗,就沒瞞著他,和他聊過火毒這件事。
畢竟是關乎自已身體的大事,誰會放過可能有辦法治療的機會,紀凡也是如此。
但因為今天見面后,一直都在討論夏詩韻的玄陰寒脈,胡青云也就忘了這事。
此時方才想起,便是直接問了。
紀凡望著胡青云,略微沉默了下,方才開口說道:“我的火毒,已經減弱了?!?/p>
“減弱了?好,真是太好了?!焙嘣葡仁且惑@,而后由衷笑道:“你這火毒,我們當初可是想了不少辦法,都沒能成功減弱,你是怎么做到的?”
“你是研究出了治療火毒的藥方么?什么藥方,快和我講一講?!?/p>
本來,胡青云都已經很累了。
現在一聽紀凡的火毒竟然減弱了,立時就精神了起來。
他兩眼放光的看著紀凡,已然一副好奇寶寶的模樣。
紀凡見他這副樣子,猶豫了一下:“這個……我并沒有研究出治療的火毒的藥方,而是……而是……”
“而是什么啊?”眼見紀凡猶豫不決,胡青云著急的催促著:“你小子不會這么吝嗇吧?當初為了你的火毒,我也是沒少費心思的?!?/p>
“現在有了治療火毒的辦法,竟然不和我講,你是不是太不夠意思了?!?/p>
胡青云倒不是想要逼紀凡什么。
實在是他好奇了。
紀凡體內的火毒,比起夏詩韻所謂的百年難遇玄陰寒脈還要頑固。
現在有了解決之法,他實在是太想知道了。
紀凡望著胡青云那有些哀怨的眼神,苦笑了一下。
最后還是點了點頭,選擇了實話實說:“胡老,真不是我不想說,實在是這事兒有點難以啟齒啊?!?/p>
“其實我體內的火毒減弱,并不是我研究出了什么藥方,若是因為和詩韻,和詩韻有了親密接觸后,我才發現減弱了的?!?/p>
這話出口,紀凡的臉,也是不自覺的紅了幾分。
胡青云聽后,眼睛瞪得更大了,臉上滿是不可思議:“你是說,是因為和夏小姐……咳咳……那個你的意思是,因為和夏小姐有了交流,所以火毒減弱了?!?/p>
“難道是因為她的玄陰寒脈,是她內的寒脈之力,無意間幫你壓制了體內火毒?”
“對,就是這個意思。”紀凡撓了撓頭,然后無奈的攤了攤手:“我也沒想到會這樣,一開始只是覺得和她接觸后,身體那種燥熱的感覺減輕了不少,后來才發現是火毒被壓制了。”
胡青云摸著下巴,沉思片刻后說道:“這倒是個奇妙的發現,說不定這玄陰寒脈和火毒之間,還隱藏著什么我們不知道的聯系呢?!?/p>
“不過,這對你來說也算是個好事,至少火毒的問題暫時得到了緩解。”
“有點意思,有點意思,這玄陰寒脈竟然和你體內的火毒有這樣的相互作用。”
胡青云一副發現新大陸的樣子,從一開始的震驚,變為了興奮。
看著他兩眼放光的興奮模樣,紀凡也是理解的笑了笑。
以前的他,每每學到新東西,困惑已久的問題得到解決時,也是這副反應。
但就在二人都在笑的時候,胡青云臉上的笑容忽然一僵。
表情嚴肅的看向紀凡,沉聲說道:“如果按你所說,你體內的火毒是因為夏小姐的玄陰寒脈才得到了減弱?!?/p>
“那要是我們把夏小姐給治療好了,你的火毒怎么辦?”
雖然胡青云剛剛說了,對于治療玄陰寒脈,并沒有百分百的把握,但可能性是存在的。
如果不知道紀凡的火毒,會因為玄陰寒脈減弱,那就大膽嘗試,盡可能的至于夏詩韻就行。
現在,知曉了火毒和玄陰寒脈的關系,那就產生了新問題。
現在的他,都不知道自已該不該,全心全意的和紀凡一起,去治療夏詩韻的玄陰寒脈了。
聞言,紀凡的臉色也是一凝。
因為之前的他,就曾為這事糾結過。
“胡老,不瞞你說,其實我也考慮過這個問題?!?/p>
“不過目前來看,詩韻的玄陰寒脈對我的火毒壓制效果顯著,但我也不能因為自已的火毒,就阻止去治療詩韻。”
“若是因為我的緣故而耽誤了治療,我心里也會過意不去?!?/p>
話落,紀凡的臉上露出一抹苦笑。
二十多年了,他都沒能找到治療火毒的辦法。
現在,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已卻很可能要錯過,而且是親手幫忙錯過。
自已還真TM的偉大,真TM的圣母啊。
胡青云望著他苦澀的模樣,眉頭緊皺:“紀凡,你的大意,讓我很是佩服。”
“如果從一個醫生的角度來講,你的話我很贊同,我們作為醫生,治療別人的疾病是本職。”
“可從朋友的角度來講,我還是希望你好好考慮一下,畢竟你這火毒……這可能是你唯一的機會,錯過了,你可能這輩子都沒辦法治療自已體內的火毒了。”
胡青云的話像一根細針,精準地刺破了紀凡一直試圖維持的平靜。
房間驟然安靜下來,紀凡的手無意識的緊了緊。
他糾結,正是因為權衡,但被胡青云這樣直接的點破,那種兩難的沉重感還是讓他呼吸一滯。
“胡老?!奔o凡抬起眼,目光中有著醫者特有的冷靜,也有一絲難以掩飾的猶豫:“您說得對,這可能是我唯一的機會,但是……”
他停頓了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說服自已:“火毒折磨了我二十多年,我比任何人都清楚那種生不如死的滋味。”
“每次火毒發做,我都好像在被烈火焚燒,五臟六腑都像是在油鍋里煎熬?!?/p>
“但正是因為我有這種經歷,才可能理解身患玄陰寒脈的詩韻,當初看她發病時那全身冰寒刺骨的模樣,連呼吸好像都會結霜,我就有種感同身受的錯覺?!?/p>
胡青云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那雙閱盡人世的眼睛里閃爍著復雜的光。
“我真的很糾結,所以一開始并沒有和你說這件事?!?/p>
“但一想到要因為自已,就要讓她繼續承受玄陰寒脈的折磨,我確實有些于心不忍,畢竟我也僅僅只是幫她壓制了寒疾發作,說不定什么時候就會再次發作。”
“可你的火毒……”胡青云忍不住插話。
紀凡打斷他,嘴角卻泛起一絲苦笑:“本來,我確實是有將詩韻當成我治病藥引的想法。”
“但現在想一想,她不是藥材,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還是我……是我協議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