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御翠豪庭的路上,紀凡的車速并不快,他的思緒還沉浸在和胡青云的對話之中。
那些原本被他刻意壓抑在心底深處的情感,此刻如同被春風吹拂的湖面,泛起了層層漣漪。
夏詩韻的一顰一笑,他們相處的點點滴滴,都在他的腦海中不斷回放。
他想起夏詩韻在他面前偶爾流露出的脆弱,想起她女王范十足的霸道模樣,想起她因為欲拒還迎的羞澀模樣……
每一個畫面都那么清晰,每一個細節都那么溫暖。
紀凡突然意識到,自已早已在不知不覺中,對這個看似剛強,實則內心柔弱的女人早已動了心。
可一想到自已身上背負的使命和未來可能面臨的危險,紀凡的眉頭又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他真的不確定,自已能夠給她一個安穩的未來。
不止是夏詩韻,還有葉清雅,甚至是妖姬……
一些原本并未被他在意的想法,都因為今天胡青云的一番話,讓他不禁在意了起來。
如果因為自已的原因,讓她們收到傷害,那他肯定是一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已的。
車子緩緩駛入御翠豪庭,紀凡將車停好,卻沒有立刻下車。
他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試圖讓自已冷靜下來。
也不知具體過了多久,紀凡緊閉的眼睛猛然睜開,眼中猶豫之色不在,而是多了一份堅定。
“自已的女人,自已不想著保護,竟然想著逃避?”
片刻之后,他睜開眼睛,眼神中多了一份堅定。
一直縈繞在心頭的陰霾,仿佛被移道堅定的陽光刺穿、驅散。
是啊,她紀凡什么時候變得如此畏首畏尾了?
面對強敵、艱難都未曾退縮過,如今卻因為感情問題要逃避,這可不是他的性格。
“既然動了心,選擇了讓她們做自已的女人,那她們就該由我來守護!”
他低聲自語,聲音在安靜的車廂內格外清晰,帶著一種卸下枷鎖后的輕松與力量。
逃避從來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只會讓在意的人和自已都陷入更深的糾結與痛苦。
真正的擔當,是直面一切可能的風險,然后用盡一切力量,去為她們撐起一片安穩的天空。
他有信心,也必須做到。
想通了之后,紀凡感覺整個人都輕松了。
習慣性的懶散笑容重新掛在臉上,伸了個懶腰之后,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溫暖的陽光灑滿全身,紀凡邁步走向別墅,腳步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沉穩、堅定。
那雙總是帶著幾分疏離和玩味的眼眸深處,此刻沉淀下的是不容動搖的決心。
……
客廳內,夏詩韻正蜷在沙發上看書,身上蓋著一條薄薄的羊絨毯。
聽到開門聲,她抬起頭,看到是紀凡,眼中自然的流露出一絲光亮。
“這么快就回來了?胡老那邊都安頓好了?”她的聲音輕柔,帶著些許午后慵懶的鼻音。
“嗯,送到了,胡老今天給你施針也是有些累了,所以我就沒有多打擾,送到后就回來?!奔o凡一邊換鞋,一邊自然地回應。
他的目光落在夏詩韻身上,不再像之前那樣刻意停留又迅速移開,而是坦然的、細致的打量著她。
此時的夏詩韻,氣色確實紅潤了許多,眉眼間的疲憊也消散了,看著比平日里要精神頭要足的多。
他走過去,在夏詩韻略顯驚訝的目光中,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她放在毯子外的手背。
“手還是有點涼?!彼膭幼髁鲿扯P切,沒有絲毫之前的猶豫或刻意保持距離的生硬。
“雖然寒氣驅散了大半,但底子還是虛,氣血運行需要時間,以后記得,在室內也多穿件外套,或者把手腳護好。”
說著,紀凡順手將滑落一點的毯子往上拉了拉,仔細地替她掖好邊角。
夏詩韻被他這一系列自然而親昵的舉動弄得有些發愣,臉頰微微泛起紅暈。
她能感覺到,紀凡似乎有哪里不一樣了。
之前的他,雖然也關心她,但總隔著一層若有若無的屏障,仿佛在提醒彼此那“協議”的界限。
可現在,那層屏障好像消失了,他的關心變得直接而溫暖,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熟稔與……占有欲。
“我……我知道了?!毕脑婍嵼p聲應道,垂下眼睫,掩飾住心頭的悸動。
她不太適應這種突如其來的、更為親密的態度,但心底深處,卻仿佛有什么東西悄然化開,泛起絲絲甜意。
紀凡在她旁邊的單人沙發坐下,姿態放松?!霸诳词裁磿俊?/p>
“一本管理方面的案例。”夏詩韻將書合上:“以前看這種書也沒覺得怎樣,今天看的竟然感覺有些枯燥,都快要看的睡著了?!?/p>
紀凡聞言一笑。
“這是正常反應,你今天剛被治療完,精神不濟是正常的?!?/p>
“如果枯燥就別硬看了,好不容易休息兩天,那就好好放松,或者看點有意思的節目也好?!?/p>
“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別的事情都讓一讓,不急在這一時?!?/p>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種自然的關切和一點點不容反駁的意味。
夏詩韻抬眼看他,想說自已沒事,但對上紀凡那雙此刻顯得格外深邃而堅定的眼眸時,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她輕輕“嗯”了一聲,竟乖順地沒有反駁。
紀凡心中微微一動。
他能感覺到夏詩韻細微的變化,她似乎也在適應他新的態度。
這種感覺……很好。
“爺爺呢?怎么沒看到他?”紀凡好像才發現,夏建國不在一樣,輕聲問道。
“爺爺過來,本就是為了想看胡老是不是能夠治我寒疾的,現在看過了,留在這里也沒什么事,我就讓他回老宅了?!?/p>
夏詩韻輕聲解釋著,目光落在紀凡臉上,似乎想從他的表情里讀出更多的情緒。
結果,只是看到紀凡微微點頭,然后站起,走到了窗邊。
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的明媚陽光,紀凡的眼中堅定之色更濃了幾分。
既然已經決定要直面一切,那么他就要為夏詩韻、為葉清雅、為了妖姬……還有所有他在意的人,筑起一道堅不可摧的屏障。
“詩韻?!奔o凡轉過身,語氣認真而溫柔:“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記得第一時間告訴我,我不希望你再一個人默默承受,你的身后,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