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凡話音落下,包廂內的眾人也都收起了看戲的神色,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
胡青云第一個站起身,捋了捋身上的衣服,呵呵一笑,打破了短暫的寂靜:“是啊,茶喝盡了,戲也散了,老頭子我也該回去睡個養生覺嘍。”
他意味深長地又看了紀凡一眼,卻沒再多說,背著手,慢悠悠地踱出了包廂。
“老大說的是,剛才喝的有點多,感覺都開始傷透了,那我們也撤吧。” 霧影伸了個懶腰,配合的站起了身子,向包廂外走去。
“對對對,撤撤撤。”蝰蛇在霧影之后,也站了起來,扭了扭自已的脖子,骨骼發出輕微的噼啪聲,剛才那蓄勢待發的獵豹模樣已蕩然無存,又恢復了平時那副懶散模樣。
只是在走過紀凡身邊時,故意蹭了他一下,嘿嘿一笑,調侃說道:“老大,你這‘禍水’級別看來又提升了,如果需要善后隨時喊我,你知道的,‘清理’現場我也很在行。”
說完,像是怕被紀凡教訓一般,趕忙追上了前面的霧影。 她眨眨眼,扭著腰肢也走了出去。
隨著蝰蛇逃也似的走出包廂,密鑰和靈貓一起站了起來。
靈貓沒有說謊,密鑰則是對著紀凡點了點頭:“老大,數據痕跡我會處理干凈,包括餐廳監控和可能的手機錄音。”
說完,便和靈貓一起,默契的向著門外走去,最后像兩道影子般,悄無聲息的消失在了門外。
轉眼間,剛才還略顯擁擠的包廂便只剩下紀凡和妖姬兩個人了。
紀凡坐在原地沒動,目光落在對面空了的椅子上,那里仿佛還殘留著夏詩雨憤怒離去時帶起的空氣波動。
片刻,他幾不可聞地輕嗤一聲,仰頭將杯中已涼的殘茶飲盡,這才站了起來。
等到紀凡站起,妖姬才將指尖的薄刃靈巧地收回腰間隱蔽的皮鞘,搖曳著走到她的身邊,挽住了她的胳膊,一副小鳥依人的模樣,和剛剛完全判若兩人。
“主人,等下你可以送我回去么?”妖姬的聲音很輕,聲音中帶著對紀凡的依戀,也帶著一抹懇求。
紀凡聞言,先是愣了一下。
隨后溫柔的摸了摸她的腦袋,柔聲說道:“好,不過你得先陪我送胡老,然后我再送你回去?!?/p>
“嗯!”妖姬笑著點頭,然后便挽著紀凡的胳膊,一起走了出去。
待二人走出包廂,來到“云境私廚”外的時候,密鑰等人已經在等著了。
“行了,都回去吧,我送胡老和妖姬,你們自已路上小心。”
“好的老大……老大再見……胡老再見……”
密鑰等人和紀凡三人告別后,紀凡帶著胡青云還有妖姬坐上了自已車子。
胡青云很自覺的,主動坐到了后排,將副駕的位置留給了妖姬。
“紀凡,你剛剛也喝了不少酒,要不還是叫個代駕吧?”坐在后座的胡青云,關心的說道。
“沒事,剛剛那點酒不算什么!”紀凡莞爾一笑:“胡老你放心吧,我這人還是挺惜命的,不會拿你和妖姬的生命開玩笑,更不會拿自已的開玩笑?!?/p>
聞言,胡青云笑著指了指他:“你小子,我怕的是這個么?我是怕你被交警查,到時不但要吊銷駕照,你還得進去蹲幾天?!?/p>
紀凡嘴角笑容放大,淡淡說道:“胡老,忘了我們是做什么?我可是醫生,我自有辦法讓他什么都查不出來。”
說完,紀凡也是不再去和胡青云打趣。
給了妖姬一個把安全帶系好的眼神后,便啟動了車子,向著雅泰酒店駛去,準備先把胡青云送回去。
……
時間倒回夏詩雨離開包廂之時。
當時她,幾乎是一路小跑的沖出了“云境私廚”,高跟鞋急促地敲擊著光潔的地面,在空曠的走廊和停車場里發出清脆而凌亂的回響,如同她此刻躁動難平的心跳。
“詩雨,你等等我們!” 紅發女和緊身裙女孩小跑著才能跟上,臉色都有些發白,她們從未見過夏詩雨氣成這樣。
眼鏡男快步追到夏詩雨身側,替她拉開車門,眉頭緊鎖,語氣依舊憤憤不平:“詩雨,剛才干嘛攔著我?就該讓阿強他們進來,給那姓紀的一點顏色看看!”
“還有他那幾個裝模作樣的朋友,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東西!”
夏詩雨猛的鉆進她那輛紅色的跑車駕駛座,車門“嘭”地一聲巨響關上,將晚風與同伴的聲音都隔絕了一半。
她沒有立刻發動車子,雙手死死攥著方向盤,指甲幾乎要嵌進真皮包裹的方向盤里,指節因為用力而再次泛白。
胸口劇烈地起伏著,精心描繪的眼妝下,那雙眼睛里翻騰著屈辱、憤怒,還有一絲連她自已都不愿承認的挫敗。
“給他顏色看?然后呢?” 夏詩雨搖下車窗,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夏詩雨在一個男人那里碰了釘子,要靠保鏢才能挽回面子?”
“還是讓家里人知道,我在外面為了個男人大動干戈,丟盡夏家的臉?”
眼鏡男一時語塞,張了張嘴,沒能說出話。
緊身裙女孩扒著車窗,小聲勸道:“詩雨,你別氣了,為那種不識抬舉的人生氣不值得,我看他就是故意激你,想引起你注意,這種手段我們見多了……”
“引起我注意?” 夏詩雨猛地轉過頭,眼神銳利如刀:“他那眼神你看不到嗎?那是輕蔑!是壓根沒把我放在眼里!他紀凡算個什么東西!”
最后一句幾乎是低吼出來,在密閉的車廂內回蕩。
紅發女也湊過來,附和道:“就是!以為自已有幾分姿色就了不起?等著吧,在春城市得罪了你夏大小姐,有他受的!”
“都不用你親自出手,放出點風聲,自然有人讓他混不下去!”
夏詩雨沒有接話,她深深地吸了幾口氣,試圖平復翻涌的情緒。
但紀凡那句“我這輩子都是你得不到的男人”,連同他那副淡漠的、仿佛看跳梁小丑般的表情,一遍遍在她腦海里回放,像針一樣扎著她的自尊。
“今天的事,誰也不準說出去。” 片刻后,她再次開口,聲音低沉了幾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尤其是不能讓我爸和夏碩,還有……夏詩韻知道?!?/p>
“明白,明白?!薄∪诉B忙點頭。
眼鏡男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那……詩雨,就這么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