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起身的夏詩韻,胡青云擦著手,關切問道:“這次感覺如何?”
夏詩韻沉吟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清澈的眼眸里閃過一絲驚異與欣喜。
“很……奇妙。”她緩緩開口,聲音比平日更軟和一些:
“上次針灸后,那股一直盤踞在四肢百骸、尤其是心口附近的寒意,消散的更明顯了,身體輕松不少,但今日……”她抬手輕輕按了按自己的小腹位置。
“剛才胡老您下針時,尤其是最后那一下,我好像感覺到這里……有一股很細微的暖流,像是被針引導著,慢慢化開了,雖然很微弱,但感覺非常清晰,是我這么多年從未有過的感覺。”
她看向胡青云,眼神里帶著求證與期待:“胡老,這……是好的征兆嗎?”
胡青云聞言,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連連點頭:“好,好啊!”
“詩韻丫頭,你患的這‘玄陰寒脈’,乃是先天陰寒氣郁結于奇經八脈,尤其是任督二脈交匯之處,阻塞陽氣生發,導致寒毒內生,纏綿難愈。”
“老夫這‘三針通脈’,首要便是疏通關鍵脈絡節點,激發你自身被壓制的陽氣。”
他捋了捋胡須,繼續解釋道:“上次施針,是強行‘破冰’,打開通道,所以你感覺寒意消散,身體輕松。”
“而這一次,針感能引動你丹田之處生出暖意,哪怕只有一絲,也說明你自身的陽氣開始有了‘回應’,有了萌動的跡象!”
“這證明脈絡初步疏通已見成效,內蘊的生機開始被喚醒了,這是至關重要的一步!”
夏詩韻聽得認真,眼眸中的光彩越來越亮。
困擾她多年的頑疾,終于讓她真切的看到了希望的光芒。
聞言,紀凡看著夏詩韻眼中那難得一見的、帶著幾分柔弱與激動的光彩,心中也替她感到高興,同時對自己這位忘年交的醫術更是欽佩。
“不過。”胡青云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詩韻丫頭切不可大意,‘玄陰寒脈’根深蒂固,這縷陽氣初生,猶如風中殘燭,極其微弱,需小心呵護。”
接下來除了按時針灸,藥膳調理、情緒穩定、避免寒涼都至關重要,尤其切忌大喜大悲,情緒劇烈波動易引動寒毒反撲,切記,切記。”
這番話,胡青云是告誡夏詩韻的。
可說話時,眼睛卻是看向紀凡,已然一副你小子聽到我說什么了吧,你可得注意點。
見此,紀凡不禁心中苦笑。
胡青云這是提醒自己,別在這段時間里,讓夏詩韻發現他在外面的女人啊。
夏詩韻倒是沒能讀懂胡青云的紀凡的意有所指,只當是一般的提醒,她鄭重的點頭,將醫囑牢牢記在心里:“我記下了,多謝胡老提點。”
接下來,胡青云又細致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項,便準備起身告辭。
“行了,這次針灸完事了,我也該回去了。”
夏詩韻頷首:“好的胡老,我們等下也確實有事,今天就不多留您了。”
紀凡跟著歉意一笑:“胡老,我們等下確實有事,所以今天……我也沒法送您了。”
“無妨無妨!”胡青云輕笑擺手,并未糾結送與不送一事,只是挑了挑眉,玩笑說道:“詩韻丫頭剛剛針過灸,現在還需要靜養,你小子可別這個時候亂來啊,她現在可不適合做劇烈運動,你也是醫生,應該懂得……怎么也得一天以后啊。”
紀凡和夏詩韻嘴角不自然都是一抽,夏詩韻的臉色更是微微一紅。
什么就劇烈運動啊,胡青云以為的有事是什么啊。
“胡老,您真能開玩笑,我和詩韻等下是正事。”紀凡給胡青云打了眼色,示意他別太污了。
胡青云收斂笑意,略顯無辜的道:“我也沒說不是正事啊?我就是提醒你,詩韻丫頭現在不適合劇烈運動,搬搬抗抗的那種,你想什么呢。”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哎……”
搬搬抗抗?胡青云剛才那樣子,像是么。
但紀凡此時,也是不可能去和他爭辯什么,只能心里默舉雙手投降:“是是是,是我想歪了,胡老,我送您出去。”
紀凡說著,對胡青云做了個請的收拾。
胡青云知道,這是趕自己走了。
那自己也別不識趣了,向著門口走去,夏詩韻則是跟著紀凡一起,將他送到了大門口。
雖然紀凡今天不能送他,但也是提前準備好了車子(夏詩韻叫來的司機)。
看著胡青云的坐車駛遠,紀凡轉頭看向身旁的夏詩韻。
陽光灑在她臉上,少了些許平日里的清冷疏離,多了幾分溫潤的光澤。
“沒想到胡老也這么愛開玩笑。”夏詩韻轉頭看向盯著自己的紀凡,輕笑說道。
“是啊,老不正經!”紀凡搖頭一笑,關心問道:“你這次感覺真的好了很多?”
夏詩韻迎上他的目光,嘴角輕輕上揚,那是一個發自內心的、輕松的笑容。
“嗯。”她應了一聲,簡短,卻蘊含著巨大的重量。
她抬頭望向遠處蔚藍的天空,仿佛卸下了長久以來壓在心頭的一塊巨石:“好像……看到一點真正的陽光了。”
紀凡笑了笑,沒再多說。
他知道,對于夏詩韻而言,這一絲體內的暖意,遠比外界的陽光更為珍貴。
兩人回到屋內,氣氛似乎也因這治療的成效而緩和明媚了許多。
只是紀凡心中還記掛著下午密鑰要來御翠豪庭調查內奸的事,以及……對葉清雅那一絲尚未完全消散的歉意。
風波與溫情,往往就是這樣交織在生活里,而他要做的,便是守護好這份剛剛見到曙光的溫暖。
時間很快到了中午。
紀凡和夏詩韻簡單的吃了頓午餐后,門鈴便響了。
保姆先前已經被夏詩韻支走,此時家里只有紀凡和她兩個人。
“我去開門。”紀凡走向門口,將門打開,來的人是文靜。
“先生!”
“文秘書,進去吧。”
“好的先生!”文靜走進屋子,直接來到客廳,看到沙發上坐著的夏詩韻,恭敬的道了聲:“夏總。”
“嗯!”夏詩韻點頭:“讓你帶的東西,都帶來了么?”
“帶了,當天所有參加會議的人,我已經將名單列出來了,我也帶了一些已經查到的幾人最近與人交往的信息,但……沒看出什么問題來。”
看著有點慚愧的文靜,夏詩韻一臉的平靜。
若是文靜這邊已經查出了問題,那她也不需要紀凡叫人過來幫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