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離開后并沒有急著回去。
而是去買了些紙錢。
剩下的錢又買了些杏花村和上好的綢料。
剛好將賣魚換來的錢全部花光…。
買的都是給少女爹娘用的,她自已則是什么都沒買。
甚至在路過那些賣衣服的鋪子時,都未有任何停留。
哪怕身上的衣服早已破舊不堪,少女也仍是沒有萌生出任何給自已添一件新衣服的想法。
但即便屬于自已的東西一件都沒有,少女卻還是笑的十分開心。
而且還不由加快了腳步,急著將紙錢給爹娘燒去。
就好像…搞到了什么好東西,想快點給爹娘分享…。
看著少女著急的樣子,陸平安會心一笑,沒說什么。
只是在路過那個賣糖葫蘆的小商販時,卻是消失了一瞬。
速度太快,少女并未發現。
當他再次回到少女身邊時,手中已然多了個小糖人。
少女回過神來,愣了愣,隨后一臉疑惑的看著他,沒說話。
倒是陸平安笑了笑,率先開口:
“不是白送給你的。”
“昨晚如果不是你收留,估計我們就要露宿街頭了。”
“所以這個小糖人就當是我代表我的朋友們送你的一個小禮物。”
“并非貴重物品,當然,太貴重的東西我也買不起。”
“只是我不想麻煩別人,又恰好手里的錢只夠買一個小糖人,所以…希望你不要嫌棄。”
“而且…這個或許比你自已買的要甜一些,如果不信的話,你可以嘗嘗。”
少女猶豫了。
看得出來,她心里還是很喜歡這個小糖人的。
只不過身上的錢只夠買些紙錢和上好的綢料,又不想平白無故接受別人的好處。
因此少女才沒有在第一時間接受。
但既然陸平安都這樣說了,她自然也不好拒絕。
頓了頓,她終究還是接過了陸平安遞過來的那個小糖人…。
少女將糖人拿在手里,神情忽然有些恍惚。
好像自爹娘離開后,她還從未再收到過那個心心念念的小糖人了。
盡管自已也曾買過一次,但卻好像并沒有那么期待,更沒有那么喜歡了…。
片刻后,少女將糖人放在嘴邊舔了舔。
嘴角不自覺流露出一絲笑意。
果然,比自已買的更甜…。
驀然間,少女將糖人向上移了移。
糖人對準太陽,是透明的。
卻又好像不太透明,帶著一抹暖紅色。
隔絕了刺眼的陽光,同時也享受了透過來的溫暖,剛剛好。
又或許…她想要的從來都不是小糖人,而是那種被人關心的感覺吧…。
少女收回心緒,微微仰頭看向陸平安。
嘴角沾染了些小糖人上面的糖分,笑的更甜了。
“謝謝你,這是我近幾年來收到過最好的一份禮物。”
陸平安也笑了,溫聲道:
“希望你以后能像這顆小糖人一樣,苦盡甘來之后,剩下便是帶著溫度的甜香。”
“好。”少女嘴角的笑容更深。
一手拿著小糖人,一手拎著將要送給爹娘的禮物。
此刻的她很是幸福。
因為在少女眼中,她已經擁有了這個世界上最珍貴的東西。
一個在她手上,另一個也在她手上…。
…
小院內。
李秋風和程路倚靠在墻上。
一個時不時走到屋子前瞥一眼里面的情況。
另一個則是時刻警惕著周圍有沒有什么危險,分工明確。
沒辦法,從柳夢溪和蘇沐婉的狀態來看,出手之人明顯是想將她們置于死地,是為殺人滅口。
結果卻被她們兩個給逃了出來。
如此一來,出手之人豈能善罷甘休?
而且搞不好時刻都有可能循著兩人的氣息找到這里來。
如今小院內就只剩下了她們兩個人,一旦被人找上門,他們絕對不是對手。
畢竟柳夢溪和蘇沐婉加上那三個弟子一共五人都敗了,他們兩個又能撐多久?
所以當務之急就是一邊提防著危險,一邊期盼著兩人快點醒來。
等她們醒來之后,即刻將她們趕走。
如此,才能避免一場不必要的麻煩。
可現如今柳夢溪和蘇沐婉一個也沒有醒來的跡象,這可把李秋風給愁壞了。
總不能將人給拖出去吧?
他能干,老牛也不能干啊…。
吱呀~
開門聲響起。
陸平安和陳靈韻一同走了進來。
而且從陳靈韻的表情明顯可以看得出,她和出去之前不一樣了。
只不過眼下顯然不是討論這件事的時候…。
早在陸平安進來的那一刻,李秋風便快步走了過去,頗有些著急道:
“這兩個娘們睡的比豬還死,等她們睡醒都不知道猴年馬月了,要不…。”
李秋風湊近幾分,同時還瞟了眼守在屋子前的老牛,小聲道:
“要不…俺們幾個一起把她倆給弄出去?”
“再不濟把她們送到一個其他安全的地方也行啊,總好過住在這里讓兄弟們提心吊膽要好吧?”
哞~
還不等陸平安說話,便見老牛率先叫了一聲,同時站起身,用屁股對著李秋風。
顯然,李秋風剛剛的話已經被它聽到了。
見此一幕,李秋風頓時扯了扯嘴角,而后…不說話了。
這時,少女也開口了:
“還是讓她們在這住下吧。”
“她們傷的很重,如果讓她們流落街頭的話,她們肯定活不過今晚的。”
眼看少女為兩人說話,李秋風連忙反駁道:
“我說小丫頭,她們倆可不是啥好人。”
“昨天那個欺負你的小子知道吧?就是她們兩個的下屬。”
“她們眼看著自已的下屬欺負你,卻袖手旁觀,你說她倆的人品能好到哪去?”
“而且她們昨天都那樣對你了,你咋還想著為她倆著想?你這也太…。”
“秋風師弟…。”一旁的程路連忙出聲打斷,并且搖頭示意李秋風別再繼續說下去了。
其實李秋風的心思并不壞,只是嘴上不饒人。
但有些時候就是這些不中聽的話才最是傷人。
況且少女年紀尚小,李秋風嘴上又沒把門的。
程路擔心李秋風的那些惡語傷到了少女,故而出來阻攔…。
李秋風顯然也意識到了這點。
捂了捂嘴后,才見他向少女投去一個充滿歉意的目光,說道:
“小丫頭,抱歉啊,你…你就當我放個屁好了。”
對于李秋風的話,少女則是搖搖頭。
猶豫一瞬后,她解釋道:
“我爹曾經說過,冤有頭債有主。”
“而且我能看出,屋里面的那兩位姐姐當時其實有心阻攔。”
“只是有些時候有太多身不由已的因素,所以我不怪她們。”
“換句話來說,欺負我的并不是她們。”
“即便是她們的下屬,但那個男人的所作所為終究不是她們授意的,我沒必要把這份仇怨歸功在她們身上。”
李秋風微微一愣。
少女的這番話顯然是她未曾料到的。
又或者可以說,他已經很多年都沒見過像少女這般擁有赤子之心的人了。
不止是他,就連一旁的程路都不禁向少女投去震驚的目光,最后又轉為一抹欣賞之色。
相比之下,陸平安就顯得平靜多了。
畢竟早就已經對少女有所了解,所以陸平安并不意外她會說出這番話…。
沉默之際,少女緩緩繞過幾人,走進了屋內。
她將那些紙錢放在桌上。
隨后又小心翼翼的小糖人插在屋內的一處陰涼處,似乎舍不得吃。
盯著看了幾眼后,這才轉身走到床榻前。
憑借著這些年受傷的經驗,少女有模有樣的伸手撥了撥二人的眼睛。
最后又搖搖頭。
看樣子,這兩人一時半會還無法醒來。
不僅如此,她還要去山上再摘些草藥,以便為她們后續療傷…。
然而當少女轉身準備出去之時,手腕卻忽然被人抓住。
同時還傳來一道虛弱的聲音:
“這…這是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