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女子正坐在后門一邊嗑著瓜子,一邊欣賞外面的風景,眼里生出些許期許。
忽然,一道熟悉的身影跑到她身前。
在她錯愕的目光下氣喘吁吁的遞來一袋沉甸甸的東西。
“姑娘,這…這是我全部的家當了,都給你,這下你總該相信我說的都是真心話吧?”
女子愣了愣,沒有伸手去接白面書生遞來的銀兩。
見狀,白面書生十分強硬的將銀兩塞到了她手中。
接著又探頭向里面望了一眼,扭扭捏捏道:
“那個…下午有沒有人找你啊?”
女子回過神來,看著白面書生一副心事重重卻又故作十分輕松的樣子,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她掂了掂手中的銀兩,美眸微微一轉,饒有興致道:
“找了。”
“那…那一共有幾個人找你?”
“太多了,記不住。”
“也…也進屋了嗎?”
“你猜?”女子嘴角笑意愈發濃烈。
看著面前這個呆書生一臉著急的樣子,她心中某個位置仿佛被觸動一下。
只見白面書生盯著她欲言又止的看了幾眼,最終眸光暗淡。
低著頭,聲音弱弱道:“我問過價錢了,這些錢夠你接待半個月的客人了,所以…。”
白面書生鼓足勇氣,抬頭說道:
“所以這半個月內,你能不能別讓那些人找你,也別和他們進屋了?”
女子微微一愣,下意識問道:
“為什么?”
“因為我后天就去京城赴任,十多天的時間,夠我穩定下來的了。”
“等我穩定之后,就算是借錢也要回來為你贖身,到時候,明媒正娶的將你接回京城。”
話音落下,女子頓時愣在原地。
一雙美眸只盯著書生的臉龐,一時間竟是忘記眨眼。
后者以為是女子覺得錢太少,于是猶豫片刻后,又補充道:
“我…我就這么多錢了,還有十兩銀子是我和叔父借來的…。”
說到最后,白面書生的聲音已經細不可聞。
整個人低著頭,顯得十分窘迫。
咯咯咯~
如銀鈴般的笑聲傳來。
女子眼眸彎成月牙狀。
這一刻,她只覺面前這位書生呆呆的,而且十分有趣。
“你…你笑什么?”
女子沒有說話,起身向院內走去。
只是剛走幾步,她便停下來,頭也不回的對著書生說道:
“進來。”
書生似乎有些緊張。
正猶豫著要不要進去時,女子的聲音卻再次傳來:
“你不進來我可讓別人進來了。”
書生慌忙跟上,女子則背對著他,嘴角帶笑…。
接連兩日,書生都待在女子的屋內。
白天作詩撫琴,夜里榻上纏綿。
說來倒也奇怪。
一介書生,又中榜狀元,日后必將平步青云前途無可限量。
可卻偏偏對一青樓女子動了心。
而那位青樓女子也不例外,看向他的目光也是愈發溫柔。
當然,在這亂世之中能遇到如此癡情之人,換做是誰,恐怕都會深陷其中吧…。
直到第三日的時候,青樓女子才依依不舍的將白面書生送走。
一袋子銀兩分文未取,臨了還將自已多年來的積蓄盡數相贈。
而書生也在那棵老槐樹下許下諾言。
等一切安穩之后,他一定會回來八抬大轎迎娶女子。
名叫九兒的女子感動的熱淚盈眶。
不舍中更多的還是期待,默默站在樹下注視著書生遠去的背影…。
自那之后,九兒再次回到了以前的生活。
只不過始終秉持著賣藝不賣身的原則。
除此之外,每天清晨和夜晚她都會在那棵老槐樹下翹首以盼…。
然而,一天、兩天。
時間眨眼而過。
九兒也在那棵老槐樹下等了一月有余,卻始終不見書生的身影。
而遠在京城的書生此時卻是一襲紅衣,坐在一頭別著花球的駿馬之上,憂心忡忡。
不多時,他便被人強硬的帶到了皇宮之中。
床榻上,坐著位身材較小的女子,同樣一襲紅袍。
當透過紅蓋頭看向那俊朗書生時,嘴角不自覺勾起一絲笑意。
然而就在拜堂之際,書生卻忽然面色一狠,隨即一把扯下了身上的紅衣。
指著那床榻上的女子和一旁頭戴紫金冠的中年男子以及貴婦怒罵道:
“我說過,我早已心有所屬,所以,這門親事我是不會同意的。”
“就算…就算你們今日將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還是這句話!!”
書生說的擲地有聲,一雙清澈的眼神中滿是憤怒。
中年男子聽后眉頭緊皺。
只是剛要說話,卻被床榻上的女子輕聲打斷:
“父皇,此事能不能交給我來處理?”
后者沒有說話,但看其神色卻已是默許。
女子自行揭下紅蓋頭。
那蓋頭之下,藏著一副姣好容顏。
可毀就毀在她那雙極其尖酸刻薄的眼眸上。
只見其緩緩起身,臉上仍掛著得體的笑,走到書生身前。
后者狠狠瞪了她一眼,扭頭不再看她。
而這位女子倒也不生氣,開始圍著書生緩步轉圈,邊走邊道:
“若我的情報不差,你的那位紅顏知已,當時一青樓女子,名叫九兒?”
書生沒有看她,冷哼道:“是又如何?”
“我發過誓,此生非她不娶,所以,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我是不會娶你的!”
“哦?”女子停下腳步,剛好站在書生身后。
接著嘴角掀起一抹嘲弄的笑,再次問道:
“那你…發誓的代價是什么?”
“若有違此誓,天誅地滅,不得好死。”書生如實說道,似是在刻意說出他的決心。
女子緩緩繞到書生身前,故作驚訝道:
“發這么狠的毒誓啊?”
“哼!”
面對書生不屑一顧的態度,女子輕笑一聲,綿里藏針道:
“那如果…我讓父皇給她扣上個敵國奸細的罪名呢?”
向前走兩步,聲音同時響起:
“或者,我找些高手,暗中將她…。”
女子沒說下去,卻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嘴角仍是掛著淡淡的笑意。
接著她扶了扶額頭,故作恍然大悟道:
“抱歉,差點忘了,我這位一國公主殺人,好像并不需要什么理由。”
“你說是不是啊?”
每說一句,書生的臉色便慘白幾分。
甚至到最后已經毫無半點血色。
就這么木愣的站在原地,眼里是前所未有的緊張與茫然。
直到女子上前拍了拍他那張俊俏的臉龐時,才見他回過神。
只是不等他說話,便見女子笑意盈盈開口,語氣里滿是威脅:
“所以,你的選擇呢?”
書生張了張嘴。
女子卻是十分懂得拿捏人心的后退半步。
回過頭,邊向床榻那邊走去,邊漫不經心道:
“你可以選擇繼續堅持自已的想法。”
“當然,我也不會為難你。”
“只是可惜…那位青樓女子可就要跟著你遭殃了。”
“不,我,我答應你。”書生猛地跪下,一臉急切道:
“我全都答應你,只求你別為難她。”
女子面色一冷,卻是轉瞬即逝。
再次回頭時,她已經重新掛上了得體的笑容,輕輕拂手道:
“既如此,那就繼續吧?”
“好,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