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鶴云:“………………”
他瞪著徐鸞,許久沒有說出話來,好半晌才吸了一口氣,聲音都變了調,“爺說得對?”
徐鸞總覺得坐在前面本來熱熱鬧鬧說話的婦人們都安靜了下來,仿佛都豎著耳朵聽他們這兒動靜,忍不住伸手拽了拽這莫名好像得了狂雞癥的斗雞袖子,只想讓他平靜下來,小聲:“二爺說的什么話都是對的。”
梁鶴云聽她說話都這般小聲,一看就做賊心虛,一口氣下不來,哼了聲,似笑非笑:“你也知道這是見不得人的事?”
徐鸞莫名其妙,抬眼用疑惑的目光看他,一時腦子有些糊涂。
這難道是什么見得人的事?
梁鶴云瞧明白她眼中的意思,更氣了,剛要質問出口,卻又被她拽了拽,她臉色有些紅,聲音更小了一些,“二爺,小點聲!”
他心頭火氣大,心想她果真是心虛了,憑什么他要小點聲?他就要大聲質問!
徐鸞是知道這斗雞天不怕地不怕的霸道性子的,真怕他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什么不要臉的話,她的視線余光朝四周看了看,確定沒人的視線往這里看后,終于拽著他的胳膊仰起臉在他唇上親了一下。
隨即她很快后退,眉頭緊鎖著低下了頭,臉依舊很紅。
她到現在不知道這斗雞在想什么,只想趕緊這一茬過去。
梁鶴云卻愣住了,摸了摸唇瓣,上面似乎還殘留著方才這甜柿親過來時的柔軟,盯著她一時眉頭稍松,又緊了緊,聲音終于壓低了些,“就會用撒嬌這一招滅爺的火氣!”
徐鸞總算是聽出他語氣里的不對勁,遲疑著抬頭:“二爺究竟在說什么?”
梁鶴云也挑眉,品出什么來,“你以為爺在說什么?”
徐鸞眨了眨眼,如實道:“奴婢以為二爺要在這露天之下與奴婢做什么見不得人的事。”
梁鶴云:“………………”
他被這話噎住了,但很快就反應過來,臉上生出些笑,卻故作兇悍,倒打一耙:“你腦子里一天到晚在想些什么?爺都不敢想的污穢東西你竟然滿腦子都是!”
徐鸞看他義正辭嚴的模樣,無語的同時也更茫然了,“二爺先前的話究竟是什么意思?”
梁鶴云這時候才直接質問道:“爺問你,你之前是不是認識方德貞?”
乍一聽到方德貞這個名字,徐鸞沒反應過來是誰,但很快她就想到目前見到的姓方的人,除了方氏外就只有新姑爺。
她當然搖了搖頭,幾分無辜:“不認識,那是誰?”
梁鶴云一雙如炬鳳目 還直勾勾盯著她,仔仔細細看著她的神色,似乎要從她臉上的蛛絲馬跡里瞧出什么來。
徐鸞就睜著圓眼睛看他。
梁鶴云哼笑一聲:“大妹妹的夫君,這梁府的新姑爺,爺的表弟。”
徐鸞眨眨眼,做出吃驚的模樣,又搖搖頭,再次說:“奴婢不知道新姑爺叫這個名字,也不認識新姑爺。”
梁鶴云還在懷疑,直接問了出來:“既然不認識,你怎么用那般癡癡的眼神看他?爺都沒瞧見過你用這種眼神看爺。”
說到最后,他的語調里有些怨氣了。
徐鸞也是郁悶,自已不過是多看了幾眼那方德貞,怎么就是“癡癡的眼神”了?
她真是煩了這斗雞,他有這絕佳的視力干點什么不好,非要盯著她!
徐鸞立刻一本正經澄清:“奴婢沒有用癡癡的眼神看新姑爺,奴婢不過是因為覺得那新姑爺和二爺生得有幾分像所以多看了幾眼。”
梁鶴云挑了眉, 摸了一把自已的臉,神色有些狐疑,“從來沒有人說過爺和方德貞像。”
徐鸞就說:“奴婢覺得有三分像,正是這三分像讓奴婢對新姑爺產生好奇,多看了兩眼,畢竟像是二爺這般俊美的人很少見,長得像二爺的更是少了。”
梁鶴云盯著她聽著這話有些想笑,又斥道:“你這嘴油腔滑調的,究竟和誰學的?爺是傻子嗎盡聽你這些甜言蜜語!”
徐鸞瞧了一眼他唇角的笑,抿唇笑了一下,沒有說話。
“再說,若是論誰和爺生得像, 那這府里就有兩個,爺的大哥和爹,難不成你下回見了他們也要這般用直勾勾的目光盯著他們?”梁鶴云卻還抓著這事不放。
徐鸞聽著這斗雞叨叨叨不停,頭疼得很,她立刻打斷他,道:“奴婢保證以后再也不盯著除了二爺的人看了!”
梁鶴云聽了她這話心中總算舒坦許多,掐了一把她的臉,哼了一聲:“爺給你記著,要是你日后膽敢瞧別的男人一眼,那就等著爺的教訓!”
徐鸞不想與他繼續這話,她抬頭看向戲臺,馬上轉移了話題:“二爺,奴婢聽不懂戲腔,也從沒看過戲,這戲臺上到底在唱什么戲?”
梁鶴云聽了這話,才是轉了視線朝臺上看去,他雖也不愛看戲,但是風月場上卻見得多了,京里流行什么戲,他都門清。
這會兒一看就知道上面演的哪出戲。
梁鶴云這會兒也無事,便與徐鸞講了一番:“有個叫尤義的書生,寒窗苦讀十五年金榜題名,卻在京中被丞相瞧中作婿,書生家中已有妻便婉拒,丞相威逼利誘,書生礙于權勢同意入贅,卻無顏回鄉面對家中妻子與老父老母。他給原配寄去和離書,后勤勉做官,每隔一月便寄錢回鄉給原配與老父老母。殊不知錢都沒能寄出去,不止如此,原配也早被丞相派人殺害了,書生家中遇災,老父老母也去世了。之后書生做官途中路過家鄉便回去一趟,看到的卻是三座墳墓,大慟,后查明三人死因,與丞相斗爭。最后他斗倒丞相,丞相全家斬的斬,流放的流放,但他沒休了丞相之女,依舊奉為妻室,敬重有加,旁人問起,便道‘三娘一介弱女子怎知其父之惡?吾與三娘十年夫妻又怎能拋她而去?’,書生這般,被歌之頌之有情有義。”
徐鸞聽完,許久無言,這哪是什么有情有義,分明是無情無義。
她還沒說話,梁鶴云便哼了一聲,往旁邊招了招手,就來了個管事打扮的人,只聽他斥道:“老太太壽辰不唱點喜慶的,唱這些晦氣的作甚?換了去!”
等管事走了,徐鸞忍不住多看一眼梁鶴云,好奇問道:“二爺覺得這出戲不好聽么?”
梁鶴云依舊是一臉晦氣的模樣,“無能至此,被逼婚就妥協,鐵骨都沒一根,有甚好聽的?”